第643章 意外懷了身子
謝遠舟說著,眉眼溫和了許多。
伸手覆上她小腹,「你才剛又懷了身子,怎麼能吃得消?」
他原本發誓,再不讓棠兒嘗受生子之苦。
所以每次兩人親熱時,他也都做了措施。
不是用魚鰾,就是用羊腸。
可誰誠想,還是懷上了。
他憂心不已。
若不是媳婦兒不同意喝落胎葯,他是斷然不同意她再受一遭罪的。
喬晚棠知道他在擔心自己。
可自己的身子如何,自己心裡最有數。
而且她一直在引用靈泉水,身子可比普通女子健康多了。
喬晚棠擡起頭來看著他,笑了笑說,「你忘記我現在也是能腳踹謝遠舶的人了?」
上回她揍了喬雪梅和謝遠舶一事,回來就告訴了謝遠舟。
謝遠舟聽完隻後悔自己當時不在,不然說不定也要給謝遠舶兩腳。
謝遠舟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聲,沒有再勸。
他心裡清楚,棠兒決定了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改變她的主意。
況且,他也不忍再和她長時間分開。
到時,自己多加照顧就是了!
接下來的幾日,兩個人忙著打點行裝、交接手頭的事務。
喬晚棠把府裡的事一一交代給了謝曉菊。
礦場和火藥作坊的賬目也整理成冊,交給了幾個得力的管事,讓他們定期往建洲送信報備。
臨行前一夜,青荷替喬晚棠收拾好了最後一箱行李,紅著眼眶站在一旁不說話。
夫人出遠門她不能跟著,心裡著實擔憂。
若不是夫人交給她更重要的事,說什麼也要求著夫人帶她一塊兒去。
喬晚棠看了她一眼,笑罵道:「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哭什麼?」
青荷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夫人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路上又辛苦,奴婢心裡頭不踏實。」
喬晚棠拍了拍她的手:「府裡的事就交給你了。礦場那邊每個月的賬目你盯著,若有不對勁的地方,先別聲張,等我回來再說。」
青荷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謝遠舟和喬晚棠便出了門。
馬車停在府門外,後頭跟著幾輛裝行李和文書的大車,一隊護衛騎著馬隨行。
謝曉菊和周氏,還有孩子們都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直到馬車拐過了街角才轉身回去。
馬車轆轆地駛出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往北。
喬晚棠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晨霧還沒散透,田野和村莊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街道兩旁的鋪子陸續開了門,早起的小販挑著擔子在街邊叫賣。
一切都安安靜靜的,透著京城的繁華與安穩。
可她知道,再往前走上大幾百裡,到了建洲地界,那便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謝遠舟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卷建洲的地圖和官員名冊正在翻看。
他側過頭來看了媳婦兒一眼。
見她目光落在虛空中出神,知道她又在琢磨事兒了,便沒打擾她,隻輕輕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馬車出了城門之後,道路漸漸顛簸起來。
喬晚棠回過神來,反手握了一下謝遠舟的手。
幽幽開口道:「遠舟,到了建洲之後,咱們得先做三件事。第一,把庫房的銀子和糧食當面點清楚,跟賬冊對一遍,不能讓人有做手腳的機會。」
「第二,把建洲各縣的災民人數摸底,按人頭髮放,不能讓那些官員層層盤剝。第三……」
她頓了下,目光沉了沉:「放出話去,就說皇上派了欽差來查賬,那些手腳不幹凈的官員若是識相,趁早把吃進去的吐出來,否則等咱們查出來了,絕不輕饒。」
謝遠舟聽著她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不由笑了一聲:「你這哪是去當監工的,分明是去當欽差的。」
喬晚棠睨了他一眼:「我是替皇上當欽差,怎麼,不服氣?」
謝遠舟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服氣服氣。毅勇侯夫人兼欽差大臣喬晚棠大人,下官這一路上都聽您差遣!」
喬晚棠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貧嘴。」
官道向前延伸,路兩旁是成片的田地。
有些田裡還有莊稼,有些已經收割了,露出光禿禿的土地。
再往前走,田地漸漸稀疏起來。
偶爾能看見路邊有稀稀落落的村落,屋頂上冒著炊煙。
喬晚棠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心思飛轉。
她從來沒有去過建洲。
不知道那裡的旱災到底有多重、災民有多少、地方上的官員是貪是廉。
可她既然答應了皇上,答應了要幫謝遠舟盯住那些銀子的去向,那就一定得把這事兒辦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這個道理她懂。
曾經,她想追求更好的生活。
想為後世的子子孫孫,贏得站穩腳跟的資本。
如今走到這一步,她和謝遠舟得到了許多許多。
但在得到的同時,她想的更多,也更遠。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著。
喬晚棠將車簾掀開一條縫,看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線。
建洲,我來了!
馬車在官道上走了七八日,沿途的景色漸漸變了模樣。
越往北走,田地越荒蕪。
道旁的樹木葉子枯黃捲曲,有些已經落了精光。
路邊的溝渠幹得見了底,龜裂的泥土一塊一塊地翹起來,像是被火烤過的餅。
偶爾能看見路邊三三兩兩的災民。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目光空洞地看著官道上經過的車馬。
喬晚棠放下車簾,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災民了。
想當初,在謝家村時,村裡的人何嘗不是這副模樣呢?
第七日傍晚,建州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灰撲撲的城樓矗立在暮色中。
城門上的匾額寫著「建州」兩個大字,漆色斑駁,顯得有些破敗。
城門口的行人稀稀落落,幾個守門的兵卒靠在牆邊打著哈欠,一副懶散模樣。
謝遠舟整了整衣冠,吩咐護衛將欽差儀仗打出來。
按規矩,建州知府應當帶著官員在城門口迎接。
可馬車行到城門前,那幾名守門兵卒非但沒有躬身行禮,反而伸手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腰裡挎著刀,上下打量了馬車一眼,開口語氣毫不客氣。
「站住!哪兒來的車?入城查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