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皇上是說棠兒也去?
次日謝遠舟進宮面聖,把喬晚棠的盤算仔仔細細稟了一遍。
淳帝聽完,非但沒有反對,反而笑了:「你家那位夫人,真是個做生意的奇才。朕準了!」
「這多出來的一百四十萬兩,朕要看到每一文錢都花在建洲災民身上,誰要是敢伸手碰一毫,朕扒了他的皮。」
謝遠舟跪地領旨,回來把皇上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了喬晚棠。
喬晚棠聽了,心裡頭踏實下來。
有皇上這句話,這事兒就穩了。
接下來的日子,喬晚棠和謝遠舟商議著分批次放出吉祥券。
頭一回放了五百份出來,消息剛遞出去不到半日便被搶購一空。
第二回又放了五百份,這回搶得更兇了。
好些人家沒買到,急得直跺腳,四處托關係遞話。
京城裡關於吉祥券的議論越來越熱。
茶樓裡,有人在算買多少份吉祥券年底能分多少銀子。
酒席上有人比誰家買得多、買得早。
還有人私底下悄悄打聽,喬晚棠那兒還有沒有名額。
那些原本端著架子觀望的幾戶人家,見旁人都在搶,也坐不住了。
等到第三批、第四批陸續放出來時,根本不用謝遠舟和喬晚棠費心去推,買的人自己就湧了上來。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功夫,一萬份吉祥券便全部售罄。
喬晚棠坐在花廳裡,面前攤著厚厚的賬冊。
青荷在一旁打著算盤,噼裡啪啦的聲音清脆悅耳。
算到最後,青荷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夫人,總數出來了,攏共一百七十三萬兩!」
喬晚棠接過賬冊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合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百七十三萬兩銀子,建洲那邊的旱災算是有救了。
謝遠舟今日回來得比往常早些。
走到喬晚棠身邊坐下來,聲音裡帶著感慨:「今兒個戶部尚書親自來找我了,說建洲那邊第一批賑災的銀子和糧食已經運出去了,路上一切順利。」
「他還說,有了這些銀子,建洲那邊至少能撐到明年秋天。」
喬晚棠聽了這話,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謝遠舟伸手覆在她手背上,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棠兒,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回做的事,救了多少人的命?」
喬晚棠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救人的是你,是皇上,是那些掏了銀子的買主。我不過是想了個引子罷了。」
謝遠舟搖了搖頭,「若不是你想出這個法子,那些世家大戶的銀子還在他們自己口袋裡揣著呢。」
「因為有了你,建州的百姓才得以活下去啊!」
喬晚棠沒有再接話,安靜地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夜風徐徐吹來,和著滿屋的茶香,讓人覺得這個格外的安穩。
建洲的災民能不能全部熬過這個冬天,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努力籌集了一百七十萬兩銀子。
有銀子,就有糧食。
有糧食,人就能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建洲的第一批賑災銀子和糧食運出去之後,淳帝上朝時臉色都比從前鬆快了許多。
可旱災不是一日兩日能解決的。
後續的安置、修渠、補種,樁樁件件都需要有人盯著、落到實處。
這日散朝之後,淳帝把謝遠舟單獨留了下來。
禦書房裡,淳帝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封從建洲遞迴來的摺子。
看了一會兒才放下,開口道:「遠舟,建洲那邊的摺子朕看了。銀子到了,糧食也到了,可地方上的官員如何分發、災民如何安置,朕心裡始終不踏實。」
「那些個地方官,平日裡喊窮喊得比誰都響,如今銀子到了他們手裡,朕怕他們手腳不幹凈。」
謝遠舟拱手道:「皇上所慮極是。臣也聽聞建洲一帶的官員素來有些積弊。」
「賑災銀子過手一層便要剝掉一層皮,真正到災民手裡的怕是沒多少。」
淳帝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忽然擡眼看向謝遠舟:「所以朕思來想去,決定派你親自去建洲走一趟。你辦事穩妥,朕信得過。」
「由你坐鎮建洲,盯著那些銀子一筆一筆花出去,朕才放心。」
謝遠舟正要領旨,淳帝又補了一句:「還有,弟妹也一塊兒去。」
謝遠舟微微一怔:「皇上是說……棠兒也去?」
淳帝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這吉祥券是她想出來的,銀子是她幫著籌來的,她對這樁事從頭到尾都清楚。」
「你去了建洲,那些賬目往來、銀錢調度,她比戶部的那些個主事都明白。」
「朕讓她去,可不是讓你帶著夫人遊山玩水,是讓她替朕盯著那些銀子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在朕這兒,她已經不是普通朝廷命婦了,她可是朕得力的臣子啊!」
謝遠舟聽了這話,心裡頭泛起一股說不出的熱意。
他拱手深深一揖:「臣替內子謝皇上信任。」
晚上回到府裡,謝遠舟把這事兒跟喬晚棠說了。
喬晚棠聽完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擡起頭來看他:「皇上讓我也去建洲?」
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啊!
謝遠舟點了點頭,把淳帝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她聽。
「皇上說,你已經不是朝廷命婦了,是他得力的臣子。讓我帶著你一塊兒去建洲,盯著那些銀子怎麼花。」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子,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
她看著院子裡搖曳的樹影,半晌沒說話。
她萬萬沒想到,當今皇上竟如此開明。
竟然肯用她一介女子去建州賑災。
真不愧為明君啊!
謝遠舟見媳婦兒半晌沒說話,走到她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肩。
「你若不想去,我明日進宮跟皇上說。建洲那邊路途遠,又趕上旱災,條件必定艱苦,你留在京城也好……」
「誰說我不想去了?」喬晚棠打斷了他的話。
轉過身來看著他,眼底帶著一抹清亮的光,「皇上說我是他的臣子,那是多大的擡舉。我若推脫不去,反倒辜負了他這份信任。」
她走回桌邊坐下來,語氣認真道:「再說了,那些銀子和糧食是咱們一塊兒籌來的,從吉祥券的發售到礦場的賬目,樁樁件件我都經了手。」
「若隻讓你一個人去,到了地方上那些官員遞一本糊塗賬上來,你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我去了,好歹能幫你看住那些銀子的去向。」
謝遠舟在她對面坐下來,燭火映在她臉上,泛起柔柔的光。
他伸手覆住她手背,「棠兒,你可想好了。建洲那邊旱災肆虐,聽說沿途都有難民,路上不太平。你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