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她有的是法子
周雨柔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謝曉菊。
一隻手輕輕放在小腹上,聲音帶著哭腔。
「謝姑娘,我有了方大哥的孩子。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曉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她看著周雨柔淚眼朦朧的眼,看著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弦,嗡嗡作響。
她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你剛剛說……你有什麼了?」
周雨柔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她的手在小腹上輕輕撫著,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比刀子還鋒利。
「謝小姐,我懷了……懷了方大哥的孩子。」
謝曉菊如雷轟頂。
她一動不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像有人把她渾身的力氣都抽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心臟深處一陣陣的疼,像有人拿一塊石頭壓在上面,一點點往下沉。
她想起方文秉昨晚說的話。
那些話還在耳邊,熱乎乎的。
可坐在她對面的這個女人,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可笑到想哭。
可她哭不出來。
她隻是坐在那裡,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周雨柔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謝小姐,你千萬不要怪方大哥。他也是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我……我本來也不想說出這件事,可現在我肚子裡有了他的骨肉,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伸手去拉謝曉菊的手,「謝小姐,求你幫幫我。我知道方大哥心裡隻有你,我不奢求什麼,我隻是……隻是不想讓孩子沒有爹。你幫我跟方大哥說說,別趕我們走,好不好?」
謝曉菊看著她滿臉的淚,和眼底的哀求。
她該說什麼?她能說什麼?
說她相信方文秉?
說她知道方文秉不是那樣的人?
可人家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假的。
原來是她想多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聲音平靜道:「周姑娘,這是你和方大哥之間的事,你不該同我商量。」
周雨柔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謝曉菊已經站了起來,聲音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對不起,我今天還有事,不能陪你了。周姑娘現在懷有身孕,還是回去好好靜養吧。」
周雨柔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看出來了。
謝曉菊眼底薄薄的水霧,和拚命強撐著的悲痛。
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低下頭,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歉意,「謝小姐,對不起,我不該來打擾你的。我這就走。」
她站起身,朝謝曉菊福了一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眼眶紅紅的,「謝小姐,方大哥真的是好人。你別怪他。」
門關上了。
謝曉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卻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被周雨柔拉過,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她把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可那疼比不上心裡的疼。
她想起方文秉昨晚站在燭光裡,眼眶通紅,聲音發顫,說「我這輩子隻想娶你為妻」。
她想起自己站在窗前,望著月亮,彎著嘴角說「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悲。
她竟然信了,竟然心軟了,竟然以為他真的心裡隻有她。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涼涼的。
青荷端著茶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二小姐,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謝曉菊搖搖頭,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事。風迷了眼睛。」
青荷看了看緊閉的窗戶,沒有戳穿她,隻是把茶放下,輕輕退了出去。
她去找了喬晚棠。
喬晚棠正在屋裡盤賬,聽青荷說謝曉菊哭了,連忙放下賬本,快步往謝曉菊屋裡走。
推開門,看見謝曉菊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發獃。
她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這孩子,得讓她自己待一會兒。
有些事,別人幫不了。
尤其是她和方文秉之間的事。
周雨柔出了謝府,慢慢走在巷子裡。
她的眼眶還紅著,可臉上的淚已經幹了。
走到巷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謝府的大門。
陽光照在那塊匾上,「謝府」兩個字金燦燦的。
她看著那兩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撫了撫。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很快,就會有了。
她有的是辦法。
***
方文秉這幾日跑遍了京城的大小牙行。
他要找一處合適的院子,不能離他的住處太遠,方便他照應。
也不能太偏,周家母女兩個女人住著不安全。
院子不用太大,兩進就夠,但得敞亮,周伯母身子不好,得有個好地方養病。
牙行的人帶他看了七八處,他不是嫌這裡不好,就是嫌那裡不妥,挑挑揀揀,比給自己找宅子還上心。
多出銀子,事情就好辦。
牙行的人見他出手大方,又催得急,便把幾處壓箱底的宅子都翻了出來。
最後一處,在城東一條清凈的巷子裡,前後兩進,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利落,正房朝南,陽光好。
方文秉裡裡外外看了三遍,覺得合適,當場就定了下來,付了定金,約好三日後來辦契書。
他心情好得很。
想著回去告訴周雨柔,她一定會理解。
她那麼通情達理,一定會非常高興。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宅子定下來了,過幾日就能搬,搬完了他就去謝府提親。
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可他一進院子,就覺出不對勁了。
丫鬟春草正端著葯碗從廚房出來,見他進來,差點把葯灑了。
「大爺,您可回來了!周姑娘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