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端了茶進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把茶放在桌上。

　　輕聲說：「姨娘，您消消氣。將軍肯定還會再來的。」

　　崔青禾眼底一片寒冷，覺得全府的人都在嘲笑她。

　　你們等著，都給我等著！

　　她崔青禾從不是認輸的人。

　　她坐下來端起茶盞，茶很燙。

　　她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

　　她得先得到謝遠舟的信任，這是明擺著的事。

　　而謝遠舟昨晚已經把話挑明了，要她拿明王的情報來換。

　　出賣明王，是死路一條。

　　可若是不聽謝遠舟的，她在謝府永遠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明王那邊也不會放過她。

　　左右都是死，她得選一條活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讓冷風灌進來。

　　至少，先拿到謝遠舟的信任，在謝府站穩腳跟。

　　至於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喬晚棠坐在正廳裡，聽著青荷一五一十地稟報府裡的動靜。

　　青荷把打聽來的消息學得有模有樣，連玲瓏那聲「崔姐姐」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喬晚棠聽完，嘴角微彎，「繼續盯著。她要做什麼，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都記下來。」

　　青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喬晚棠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崔青禾現在應該很難受吧？

　　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換了誰，都得難受。

　　這下子要麼徹底放棄，在謝府當個有名無實的側室，安安分分過日子，明王那邊她交不了差。

　　要麼鋌而走險，答應遠舟的條件，拿明王的情報來換取信任。

　　無論崔青禾怎麼選，對遠舟和她都隻有好處。

　　崔青禾若不想死，就隻能往前走。

　　而這往前走的路，每一步，都是喬晚棠替她鋪好的。

　　傍晚時分，謝遠舟回來了。

　　喬晚棠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風，問：「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謝遠舟在桌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

　　「兵部的事忙完了。明日休沐，可以歇一天。」

　　喬晚棠眼睛一亮，在他對面坐下，「明日你正好有空，陪我去趟莊子吧，溫泉莊子翻修好了，我一直想去看看，你還沒去過呢。」

　　謝遠舟想了想，點點頭說行，正好去看看，明日一早去，別帶太多人。

　　喬晚棠笑了，「好，我明白。」

　　謝遠舟看著媳婦兒高興的模樣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喬晚棠撥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別弄亂了我的頭髮。」

　　謝遠舟哪裡肯聽，反而笑得愈發繾綣，長臂一伸，將嬌嬌軟軟的媳婦兒摟進懷裡。

　　掌心貼在她腰側，指尖不經意間摩挲著她柔軟的衣料。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燙得喬晚棠微微一顫。

　　他俯身，薄唇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緩緩吐在她耳尖和頸側，染得那片肌膚泛起淡淡緋紅。

　　「我那麼聽話，棠兒是不是該賞賜我？」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慵懶的撩撥。

　　薄唇擦過她耳廓，惹得喬晚棠渾身發麻，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喬晚棠咬了咬唇，臉頰滾燙，擡眼睨著他，「你要什麼賞賜？又沒個正形。」

　　謝遠舟低笑出聲，他擡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我想要什麼賞賜，棠兒不知道麼？」

　　喬晚棠臉頰更紅了，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眼底的嬌嗔裡多了幾分羞赧。

　　謝遠舟低頭吻住她紅唇，而後長臂一伸，將人打橫抱起，朝著撥步床走去。

　　夜色濃墨，一室旖旎......

　　第二日一早，喬晚棠換了身簡便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沒有戴任何首飾。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遠舟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今日他沒穿官服，一身靛藍色的棉布長袍，看著像個讀書人。

　　喬晚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這麼穿還挺好看，顯得年輕。」

　　謝遠舟眉眼間滿是寵溺，「我本就年輕。」

　　喬晚棠笑得更歡了。

　　馬車出了城，沿著官道往南走，約莫一個時辰後拐進一條岔路。

　　喬晚棠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景色，心情好得很。

　　溫泉莊子終於能馬上營業賺錢了。

　　謝遠舟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側臉。

　　陽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嘴角彎成一道月牙兒。

　　他忽然說：「棠兒很開心是不是？」

　　喬晚棠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想了想，「那是自然！咱們的溫泉莊子終於能正式開張了！」

　　謝遠舟伸出手，寵溺的剮蹭了她鼻尖兒，「真是小財迷！」

　　喬晚棠絲毫不否認，笑得燦爛。

　　馬車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下。

　　喬晚棠下了車，站在門口，望著那塊新做的匾額，匾上寫著「湯泉山莊」四個字，筆力遒勁。

　　她轉過頭看了謝遠舟一眼，「這匾是許大哥找人寫的，我覺得還不錯。你覺得呢？」

　　謝遠舟擡頭看了一眼，「的確不錯。」

　　話音未落，他扭頭湊近喬晚棠，聲音低沉，「我媳婦兒才最厲害！」

　　喬晚棠嬌俏的打了他胳膊一下，「又胡說。」

　　兩人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喬晚棠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

　　走到最大的那個湯池邊，蹲下身伸手試了試水溫，滿意地笑了。

　　「遠舟，溫度剛剛好，你過來試試。」

　　謝遠舟走過去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

　　溫熱的泉水漫過他手指，暖融融的，像小時候冬天泡腳的感覺，卻又比那更舒服。

　　「這真是個好東西。」

　　喬晚棠眼底透著得意，「那當然，這可是我花了好幾個月才弄好的。」

　　謝遠舟站起身環顧四周，後山、竹林、湯池、涼亭，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於奢華，又不失雅緻。

　　他看著她，「棠兒，真是辛苦你了。」

　　他不敢想象，這麼大一處溫泉莊子，全都是他的棠兒花心思弄好的。

　　他的棠兒，實在太了不起了！

　　喬晚棠看著這處莊子，眼前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現在隻等著開張那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