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你是不是怕了?
喬晚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知道。可他們鬧也鬧不出什麼名堂來。」
「真正在背後使力的是喬雪梅,隻要把她按住了,我爹和阿奶自然就消停了。」
謝遠舟又說,「你覺得喬雪梅承諾了他們什麼?」
喬晚棠想了想,語氣淡淡的:「無非是銀子、地,或者養老送終。」
「望年死了,喬雪梅隻要許他們一點好處,他們就會替她賣命。」
「可他們不知道,害死望年的兇手就是喬雪梅!」
她說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子。
夜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寒噤。
她看著院子裡白茫茫的雪地。
今晚得讓靈寵們出去一趟了。
她知道喬望年是喬雪梅殺的,可沒有證據。
那塊帕子隻能證明有人栽贓,不能證明是喬雪梅指使的。
那個臉上有疤的暗衛是關鍵,可那人藏在暗處,輕易找不到。
現在最缺的,就是證據!
***
「喬大山那邊怎麼樣了?」喬雪梅躺在榻上開口問。
謝遠舶放下粥碗,答道:「昨兒個去府衙門口鬧了一場,圍了不少人看。」
「後來喬晚棠把他們請進去了,不知說了些什麼,出來的時候喬大山臉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沒再鬧了。」
「我讓人盯著呢,他們被安排在府衙後頭的一間偏院裡住著,門口有人守著,出不來。」
喬雪梅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出不來就對了。喬晚棠那個人,最怕的就是把柄落在旁人手裡。」
「她不敢把親爹親奶奶怎麼樣,可也不會讓他們到處亂跑。」
「隻要喬大山還在建州一天,她就得費一份心思去應付,分不出全力來查案子。」
謝遠舶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梅兒,帕子的事……巫宏達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喬雪梅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查不到什麼。帕子是那個暗衛偷的,人也是他殺的,全程沒有第二個人看見。」
「隻要那個暗衛不開口,巫宏達就是把建州翻個底朝天也查不出真相來。喬晚棠再厲害,她也拿不出證據。」
她說著,忽然坐直了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對了,今早你再去一趟城東。那個暗衛手裡還有一封信。」
「你去把信拿回來,交給那幾個收買過的流民,讓他們把信傳出去。」
「隻要信到了外頭,就算巫宏達查到了那個暗衛,喬晚棠也洗不清了。」
謝遠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粥,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梅兒,那個暗衛……留著始終是個禍患。」
「他知道的太多了,萬一哪天被抓住了,把咱們供出來……」
喬雪梅的目光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謝遠舶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我的意思是,要不……讓他走得遠遠的?給他一筆銀子,讓他離開建州,再也不要回來。」
喬雪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冷笑了一聲:「謝遠舶,你是不是怕了?」
謝遠舶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他當然怕。
畢竟那晚,是他和那個暗衛一塊兒動的手。
真要查出來,他可是脫不了幹係。
喬雪梅往枕頭上靠了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涼意:「我告訴你,那個暗衛不能走。他若是走了,日後誰來替咱們頂罪?」
「喬晚棠手裡那塊帕子已經查不清楚了,就差一個能證明是她殺人的證人。」
「那個暗衛就是那個證人。隻要他一口咬定是喬晚棠指使他的,喬晚棠就翻不了身。」
謝遠舶低著頭,手指攥著碗沿,指節微微泛白。
他想說些什麼,可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決定的事,他說什麼都沒用。
喬雪梅見他不吭聲,又補了一句:「行了,別磨蹭了,趕緊去。拿了信就去找那幾個流民,讓他們今日就把消息散出去。」
謝遠舶放下粥碗,站起身來,披了件棉襖往外走。
小麻雀們貼在窗紙上,將屋裡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謝遠舶出了小院,沿著巷子往城東走。
他一路上東張西望,像是怕被人跟著。
穿過兩條街,又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
門從裡頭開了一條縫,一隻手臂伸出來把他拽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舊疤,眼神陰鷙。
見謝遠舶進來,隻冷冷地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屋裡。
謝遠舶跟進去,在屋裡待了大半個時辰。
出來的時候懷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臉色比去的時候更難看了幾分。
他快步走出巷子,在街口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在一間破舊的雜貨鋪門口停下來,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探出頭來。
接過他手裡的包袱,點了點頭,便把門關上了。
謝遠舶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小麻雀們跟著他一路飛回了那座小院,落在院牆的瓦片上。
看著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半個時辰後,喬晚棠將方才從靈寵們得來的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謝遠舶去了城東那扇黑漆門,拿了信,交給了城北一間雜貨鋪的人。
那間雜貨鋪多半就是喬雪梅收買的流民接頭的暗點。
信是那個暗衛寫的,內容是指認她喬晚棠指使殺人。
隻要信傳出去,就算巫宏達抓到了暗衛,她也是百口莫辯。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雪積了薄薄一層,晨光落在雪面上,泛著清冷的光。
謝遠舟從外頭推門進來,撣了撣肩上的雪。
見她站在窗前,走過來問了一句:「棠兒,今日有什麼打算?巫宏達那邊說案子還在查,可進展不大。」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今日把那間雜貨鋪盯住。喬雪梅寫了一封信,是那個暗衛的證詞,要往城外傳。」
「隻要那封信出了建州,咱們這邊的麻煩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