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這次絕對不能輕饒了大哥
祠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謝長樹壓抑的抽泣聲。
他死死抱著謝遠舟,老淚縱橫。
剛才那些話,讓每個人都為之一振。
喬雪梅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磕頭哭求:「三弟,爹都這麼說了,你就行行好吧。你大哥他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他這一回吧!真要罰,罰我!罰我也行啊!」
她不相信,一向老實巴交的謝遠舟會眼睜睜看著他的親爹受懲罰。
隻要她再跟著添油加醋一下,這件事估計也就不了了之了。
謝遠舶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雙肩微微顫抖著。
周氏別過臉去,既痛恨大兒子的不爭氣,又對丈夫這種毫無原則的袒護感到心寒齒冷。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目光,都匯在謝遠舟身上。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卻彷彿承受著千鈞重負。
父親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那一聲聲哀求,如鋒利的刀子,切割著他內心對親情的最後一絲柔軟。
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也曾用寬厚的手掌拍過他的頭。
想起了大哥也曾帶他在田間玩耍......
血脈親情,是他無法徹底斬斷的根。
可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祠堂角落裡那幾個災民。
那是大哥勾結進來、意圖盜竊救命糧的同夥。
他的耳邊彷彿又響起了災民們絕望而瘋狂的吶喊。
想起了二嫂為了護住小滿和小瑜兒,不惜交出自己親生骨肉時撕心裂肺的哭聲。
想起了今夜全村男女老少為了守護家園,在寒風中拚死抵抗的身影……
公理何在?道義何存?
那些拚死守護的鄉親們,那些險些失去孩子的家人,又該如何交代?
大哥犯下的,不是小錯,是足以毀家滅村、戕害骨肉的大罪!
若因一己私情而姑息,何以服眾?何以心安?
又怎能保證他日後不會變本加厲?
父親的愛子之心,他理解,甚至有一絲動容。
但這份溺愛與偏袒,早已扭曲,成了縱容罪惡的溫床。
大哥走到今天這一步,父親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謝遠舟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和掙紮,已消失殆盡了。
他一點點掰開了父親緊抱著他的手臂。
「爹,」謝遠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父親灰敗下去的臉色,心中刺痛,卻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您的心意,兒子明白。但,錯了就是錯了。」
他退後一步,拉開與父親的距離。
目光轉向依舊不語的謝遠舶,語氣冰冷:「大哥犯的錯,觸犯的是族規,危害的是全村。這個責任,必須由他自己來承擔。誰也替代不了。」
「遠舟,你——」謝長樹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
眼底盛滿了無盡的失望。
「三弟!」謝遠舶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他顫抖著嘴唇質問道:「你......你真要這麼絕情?一點不顧念我們多年的兄弟情分?」
謝遠舟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大哥,問出這話之前,是不是該先摸摸自己的良心?」
他心意已決,這次絕對不能輕饒了大哥。
喬雪梅也驚呆了。
她萬萬沒想到,謝遠舟竟然能做出這般絕情的事。
「謝遠舟,你……你好狠的心!爹都這樣求你了,你非要逼死你大哥,逼死我們大房才甘心嗎?!」
謝遠舟不再理會他們的哭喊和指責。
他轉過身,對一直守在門口的謝喜牛和謝柱子沉聲道:「喜牛,柱子,把人綁好,看緊了。」
「是!」謝喜牛和謝柱子早已義憤填膺。
聞言立刻上前,用繩子將謝遠舶五花大綁。
又狠狠踹了地上那幾個災民幾腳,將他們拖到一處看管起來。
謝遠舶被捆得像個粽子,終於不再沉默。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嘶吼道:「謝遠舟,你會後悔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謝遠舟卻看也沒看他,彷彿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走到祠堂門口,望向村口的方向。
那裡,火光依舊,災民未退,危機並未解除。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外患。」謝遠舟對身邊的人說道:「喜牛,柱子,你們繼續看住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祠堂,也不得放走裡面的人。」
然後又對其他幾個人說,把災民帶走。
謝遠舟又看了一眼瞬間頹然坐倒在地的謝長樹,心中嘆了口氣,卻並未再說什麼。
他最後望向喬晚棠和母親,眼中帶著歉意。
喬晚棠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理解和支持。
周氏也抹了把眼淚,揮揮手:「去吧,村裡的事要緊。家裡……有我和你媳婦。」
謝遠舟不再猶豫,帶著幾個青壯年,押著那幾個災民,大步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對峙依舊。
萬大強見派去偷糧的人遲遲未歸,心中已有不祥預感。
正焦躁地組織人手,準備發動新一輪的試探性攻擊。
謝承業和村民們則嚴陣以待,疲憊卻不敢鬆懈。
就在這時,謝遠舟押著幾個災民,出現在了路障後方。
「萬大強!」謝遠舟的聲音如洪鐘,在夜空中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萬大強心中一凜,擡眼望去。
正好看到自己派去的那幾個得力手下,如死狗般被丟在路障前。
而謝遠舟正目光如電地看著他。
「你的人,潛入我村,盜竊公糧,已被當場抓獲!」謝遠舟聲音冰冷,「按照律法,盜竊糧食,尤其是在災年,形同謀財害命,罪加一等。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壓壓的災民群,提高了聲音:「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受了蒙蔽,為了活命才聚到這裡。」
「但若繼續執迷不悟,跟著這等賊人硬闖我村,搶奪糧食,那便是同犯。一旦被擒,同樣國法難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