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哥可還認得這封信?
他指著地上那幾個面如死灰的災民:「這幾個人,就是你們的下場。我已派人前往縣衙報官,官差很快就到。到時候,所有參與搶奪、傷人者,一個都跑不了!」
謝遠舟這番連嚇帶唬的話,配合著地上被綁著的人,瞬間在災民群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們本就是走投無路才鋌而走險,骨子裡對官府和律法仍有天然的畏懼。
聽到謝遠舟那些話,再看到同伴的下場,許多人都嚇得臉色發白,開始往後退縮。
萬大強見狀,又驚又怒,知道軍心已亂。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謝遠舟,你少嚇唬人。我們有上百號人,真要拼起來,你們也得死!」
「拼?」謝遠舟冷笑一聲,「萬大強,你以為我們謝家村是紙糊的嗎?昨夜你們數百人強攻,可曾踏入村中一步?如今你們又餓又乏,我們以逸待勞,還有官差即將到來。」
「你真要帶著這上百號鄉親,為了你一個人的私慾,全部葬送在這裡,背上造反的罪名,株連九族嗎?」
他這話,更是直擊要害。
災民們看向萬大強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懷疑和恐懼。
謝遠舟趁熱打鐵,語氣稍緩,卻依舊強硬:「我給你們一條生路。現在,立刻帶著你們的人,離開謝家村地界!」
「我以謝家村族長和全體村民的名義保證,隻要你們不再來犯,今夜之事,可以不予深究,這幾個人,我們也不會交給官府依法處置,更不會牽連無辜!」
「但若你們冥頑不靈,非要硬闖——」謝遠舟聲音陡然轉厲,手中長刀「噌」地出鞘半尺,寒光凜冽,「那就別怪我們為了守護家園,刀下無情。也讓官府來看看,你們到底是流民,還是匪寇!」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謝遠舟這番話,徹底擊垮了災民們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
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送死,更不是為了造反株連九族!
「萬大哥……要不……咱們走吧?」
「是啊,糧食搶不到,還要送命……」
「官差要來了,快跑吧!」
恐慌如瘟疫蔓延。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搖,向後退去。
萬大強看著身邊迅速渙散的人心,又看看路障後殺氣騰騰的村民。
再想想謝遠舟那番話和地上被抓的同夥,知道大勢已去。
他再兇狠,也不敢真拿幾百條人命去賭。
更背不起「煽動災民、對抗官府」的罪名。
「謝遠舟……你狠!」萬大強咬牙切齒。
最終隻能狠狠地瞪了謝遠舟一眼,揮手下令,「我們走!」
如同潮水湧來,又如潮水退去。
在黑漆漆的夜色和寒風中,數百災民在萬大強的帶領下,帶著不甘和疲憊,緩緩離開了謝家村村口,朝著未知的黑暗深處蹣跚而去。
直到最後一點火光消失在視野盡頭,村口的村民們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巨大歡呼!
許多人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謝承業長長舒了一口氣,走到謝遠舟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遠舟,好樣的!要不是你,今晚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謝遠舟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他望著災民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祠堂的方向,心裡沉甸甸的。
外患暫除,可內憂……才剛剛開始。
大哥的事,需要一個徹底的了斷。
第二日。
祠堂內,氣氛肅穆凝重。
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以及族長謝承業,都已到齊,依次坐在上首。
謝長樹、周氏、喬雪梅等家人站在一旁,個個臉色各異。
謝遠舶被謝喜牛和謝柱子反剪著雙手押在堂中。
形容狼狽,但眼中仍有一絲不甘和傲氣。
「遠舶,」族長謝承業沉聲開口,目光如炬,「昨日夜間,你引災民潛入我村,意圖盜竊祠堂公糧,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
謝遠舶梗著脖子,大聲道:「族長,我冤枉!我昨日是回村,但絕沒有引災民入村。是他們……是他們趁亂溜進來的,與我何幹?定是有人看我不順眼,故意陷害!」
他猛地扭頭,怨毒地瞪向站在一旁的謝遠舟:「老三,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能讀書,嫉妒爹娘偏愛我。可你也不能用這種下作手段來誣陷你的親大哥啊!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主打一個抵死不認。
他就不信了,隻要他不承認,誰還能把他怎麼樣!
謝遠舟面色沉靜,並未動怒,隻對謝承業道:「族長,人證在此。」
謝喜牛立刻上前一步,朗聲道:「族長,各位叔伯,昨夜我和柱子負責在祠堂附近暗哨警戒。」
「親眼看見謝遠舶帶著幾個陌生面孔的災民,從村後小路摸進來,鬼鬼祟祟直奔祠堂。我們一路尾隨,看得清清楚楚,絕無虛假!」
謝柱子也重重點頭:「沒錯!帶頭那個穿長衫的,就是謝遠舶。我們看得真真的,他還指了祠堂後院側門的位置!」
謝遠舶臉色微變,強辯道:「胡說!你們定是收了老三的好處,合夥來污衊我。黑夜之中,怎能看得真切?說不定是你們自己看錯了!」
一位族老皺眉道:「遠舶,喜牛和柱子都是實誠孩子,在村裡素有信譽,他們為何要憑空誣陷你?」
「就是因為他們實誠,才容易被老三利用!」謝遠舶急切道,「老三慣會收買人心,誰知道他許了什麼好處。族長,各位長輩,不能隻聽一面之詞啊!」
眼看謝遠舶就要胡攪蠻纏,將水攪渾。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謝遠舟身側的喬晚棠,輕輕笑了一聲。
這聲笑,在凝重的祠堂裡格外清晰。
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轉向她。
隻見喬晚棠步履從容地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
信紙有些皺褶,但保存完好。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謝遠舶,聲音清越:「大哥,這封信,你可還認得?」
謝遠舶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封信。
那熟悉的信封,那特有的紙張……
是他寫給張守的密信!
怎麼會……怎麼會落在喬晚棠手裡?!
喬晚棠不再看他,轉身將那封信雙手呈給族長謝承業。
「承業叔,這封信,是我偶然所得。請您和各位族老過目,看看我這『好大哥』,背地裡都做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