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墊腳石
謝遠舶又安慰了謝遠明一番,沒有再多留。
出了中都府,上了等在路邊的馬車。
車簾放下,他側過頭看了喬雪梅一眼,「梅兒,話都帶到了。」
喬雪梅嘴角輕勾,「你這個二哥,就是一根筋。隻有真正戳到他的痛處,才有效。」
謝遠舶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唯有聽媳婦兒的話。
可一想到自己畢竟是謝家人,謝遠明是自己的二弟,這樣利用他,心裡總歸有些過意不去。
他討厭三弟,是因為他處處比自己強,處處壓自己一頭。
可二弟不同,二弟老實木訥,從沒有讓他難堪過。
所以對二弟,他是有些愧疚的。
喬雪梅看出他的猶豫,心裡冷哼一聲,覺得他窩囊沒用,但面上並不顯。
「遠舶。」她語調悠悠,「隻要咱們把這件事辦好了,以後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嗎?」
「你放心,明年的春闈,你必定榜上有名!」
謝遠明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梅兒,你......你說的是真的?」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有中秀才舉人,沒有光宗耀祖。
遙想當初,他可是全家,乃至全村的希望啊!
誰能想到,他後來入了獄。
而他的三弟卻......卻成了大將軍,最後還封侯拜相,成了人上人。
他自認比三弟聰慧會讀書,哪哪兒都比他好,可最終卻混得不如他。
這件事,在他心裡永遠都是一根刺。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喬雪梅語氣篤定,「這是自然!一切我都幫你安排好了。」
謝遠舶終於笑了,「梅兒,你對我可真好,我......」
說著,他伸手想握喬雪梅的手,被她躲開。
喬雪梅扭頭看向別處,眼底滿是嫌棄。
謝遠舶看出她的不情願,剛剛燃起的激情又淡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他從牢裡出來後,喬雪梅就再也不願和他同床共枕了。
這讓他心裡也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喬雪梅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
在她看來,謝遠舶隻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了。
夫妻?
她早就不在乎什麼夫妻情分了。
她嫌謝遠舶無能,嫌他臟。
曾經她還指望著謝遠舶過上好日子。
可死了一回,再次重生,她就看明白了一切。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遠遠不如靠自己來的實在。
可這世道,一個弱女子想要生存,想要往上爬,太難了。
她需要依附男人,但絕不會再對男人抱有任何幻想。
所有男人,都隻是她的墊腳石!
「今晚我得去趙大人那兒一趟,你就別等我了。」
「什麼?又要去?」
謝遠舶看著喬雪梅,臉色沉了下來。
喬雪梅最近往返趙府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喬雪梅音色冷冷的,「怎麼?你不希望我去?那你明年的春闈中榜,還想不想要了?」
一句話把謝遠舶的嘴巴堵死了。
他想要。
他比任何人都想出人頭地!
所以在這之前,他隻能做縮頭烏龜。
***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秋意越來越深了。
謝遠舟明面上依舊在兵部忙碌,暗地裡卻在緊鑼密鼓地調查科場舞弊的線索。
喬晚棠的靈寵們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散落在京城的各個角落。
朝中幾戶與科場有牽連的大臣府邸、負責往年春闈的考官住處。
甚至幾個出了名的「關係戶」學子家中,都有麻雀蹲在屋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聽著。
每日夜裡,喬晚棠都會在靈寵空間裡把收集到的消息匯總。
哪家的管家深夜去見了哪位考官,哪家的夫人跟某位大人的太太在茶樓裡說了什麼私房話。
又有哪戶人家悄悄往某個考生家裡送了一筆銀子……
這些細碎的、散落在各處的線索,被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她把重要的記在紙上,等謝遠舟回來時一一說給他聽。
謝遠舟問她怎麼知道得這樣清楚。
喬晚棠隻是笑了笑,「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別多問,隻管用就是了。」
謝遠舟知道她身上有許多他看不透的地方,也不再追問。
與此同時,吳有道已經在城郊的莊子裡安穩地住了下來。
許良德隔幾日會去看他一次,帶些吃食和換洗衣物,順便轉達謝遠舟的口信,讓他安心等著。
吳有道每次都會問同一句話,「我兒……他還好嗎?」
許良德每次都答他,「好著呢。你放心,該保的人,一個都不會少。」
吳有道聽了這話,便不再多問。
這日傍晚,喬晚棠正在暖閣裡翻看賬冊,青荷進來通報,說許良德來了,有急事要見夫人。
喬晚棠放下賬冊,讓人請進來。
許良德進門的時候面色不大好看。
他站定之後,壓低了聲音開口,「夫人,嚴醫丞那邊出了點事。」
喬晚棠眉心微動,「什麼事?」
「他的人不見了。」許良德的聲音有些發沉,「我派去盯梢的人說,今早嚴醫丞照常去了醫學署當值,午間出來之後,上了一輛馬車,往城西去了。」
「盯梢的人跟了一段路,馬車拐進一條巷子之後就再沒出來。」
「他們等了半個時辰,進去一看,巷子是死胡同,馬車停在一扇空門前頭,人已經不見了。」
喬晚棠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嚴醫丞是這樁案子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他是直接接觸吳有道的人,也是那條把吳有道和華家連起來的線。
如今人不見了,要麼是華家察覺到了什麼,提前把人滅了口。
要麼是嚴醫丞自己嗅到了風聲,跑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算是好消息。
許良德又補了一句,「我已經讓人在城門口和幾個出城的關卡守著,也派人去嚴醫丞家裡問過了,他家裡人說他一整日都沒回來,也派了人去找,可到現在都沒消息。」
喬晚棠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你先別急。讓盯梢的人繼續在各處留意,尤其是華家那邊。」
「嚴醫丞若是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跟背後的人聯繫。若是他死了……」
她頓了下,聲音低了幾分,「那更要小心。殺人滅口這種事,做了一次就會做第二次。」
許良德神色一凜,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