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要結婚了
阿月看了一眼,她所理解的可能就是出院什麼的,怕是真的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換做條件好的家屬,那絕對是要嚇個半死,把人當金疙瘩養著。
可惜阿月和小玉她們不是,這位婦女更是絕了,要求出院。
護士也是第一次遇到,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在阿月和小玉不是那種沒有良心的,張口勸道,
「阿嬸啊,你就別擔心了,這醫藥費有人出了,你那個婆婆……」
阿月和小玉兩個人一個勁地說著,阿蘭聽得嘴角一陣抽抽,心裡的那口濁氣也是消散了不少。
阿蘭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努力克服那家人帶來的恐懼,猛然間,她捕捉到了一聲怒吼。
那聲怒吼與常人的生氣、發怒不同,那是一種面對不公,顫著聲用力發出來的。
彷彿為自己、也為別人打抱不平。
阿蘭突然睜開眼,眼睛慢慢變得清明,對阿月和小玉問道,
「那位阿哥,他還好嗎。」
「你說是大山叔是吧,他就是皮外傷,下床走動都沒問題的。」
阿月和小玉兩人也是為大山叔鬆口氣,這頓揍算是扯平了吧。
你兒子救我,我帶人救你們母子倆。
不過這麼說的話,他們這邊人好像更慘點!
阿蘭抿了抿乾裂的唇,想說點什麼,又不好麻煩人。
直到阿月和小玉兩人說得口水都幹了,轉身準備去打飯,她才叫住人:
「那個阿月啊,你,能讓阿哥過來一趟嗎,我想跟他當面答謝,也有些事想問問。」
阿月看了小玉一眼,然後問道,
「那,你不吃飯嗎?你可以喝清粥的,要不吃完再問唄。」
阿蘭還挺急,直接說道:
「我這…正好有急事,麻煩阿月幫叫下人。」
人和人相處,真的很奇妙。
換一般人,剛打聊一會,就不可能這麼毫無邊界感的說話。
奈何阿月兩人都是隨和的人,阿蘭不自覺也敢小小堅持己見。
「行叭,那我去叫人,順便問你那家公家婆要錢要糧票先,唉,一大堆人吃飯,麻煩的嘞。」
阿月言自語的走到門外,來到病床看到兩個小傢夥換個一屋子的人,
「媽媽,飯飯,餓餓……」
「姨姨,吃飯,餓……」
「不是,你們餓了就這麼乾等著啊,怎麼不去找隔壁報銷啊?」
兩人看看自家的男人,又看看一旁的傅庭禮,得!
「小玉你帶著孩子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小玉點點頭,然後阿月轉身去了隔壁病房,十分鐘不到,就在門口喊人,
「走,拿上飯盒,吃飯。」
不得不說,雙方都是經驗人。
當時知道村幹部們帶著出門看傷,互相提醒,錢要帶不,各種票子要帶啵,鋁飯盒、保溫壺、盆子……都帶啵。
想訛人,必須得主動出擊,不然到了醫院,要啥沒啥,多麻煩啊,對吧。
飯菜打包回來,阿月還貼心地給隔壁帶了一份,笑眯眯說不客氣,自己是好人。
順便叮囑,下一頓記得提前準備好啊,她早到!
老陳家一群人:特麼的,好不要臉!
「這兩份是清粥,是那對母子倆的,全子來拿,那啥,大山叔,那個阿蘭嬸子說要當面答謝你。」
陳大山聞言,扒拉了一口飯菜,合上飯盒,一塊跟過去。
李全送完就回來了,阿月和小玉他們看到陳大山沒回來,七嘴八舌問什麼情況。
阿月和小玉是真的好奇:
「阿蘭嬸子還說有事問問,啥事啊,問我們也行啊,非得問大山叔。」
眾人扭頭邊吃飯,邊談論起來。
飯吃完了,陳大山也回來了。
一進門,一張口,一驚雷:
「家人們,我要結婚了!」
飯盒剛合上,筷子還沒放下,陳大山這一句話砸出來,整個病房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阿月端著一碗湯,勺子舉到嘴邊停住了;小玉正在給兒子擦嘴,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李全蹲在門口扒飯,一口飯噎在嗓子眼,臉漲得通紅,捶了半天胸口才咽下去。
「我說,我要結婚了。」
陳大山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語氣不像是開玩笑。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大山叔,你跟誰結婚?」阿月放下湯碗,眼睛亮晶晶的。
「不會是阿蘭嬸子吧?」小玉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勁兒。
陳大山沒說話,但耳朵根子紅了。
那紅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臉上,在這個黝黑的漢子臉上顯得格外明顯。
他低著頭,搓了搓手,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家人們,窩要結婚啦~」
病房裡的大人還沒回過神,反倒是鐵蛋小不點蹦起來大喊。
阿月一眼,
「邊上玩去,怎麼哪哪都有你。」
小傢夥走到胖墩旁邊,嘴裡都不忘學:
「哪兒哪兒…有你不,有我不。」
剩下一個也跟著學。
大人不搭理這兩個小屁孩。
「阿牛叔啊,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們來這邊的目的是捕魚吧…您的目的好像跟我們不一樣呢。」
傅庭安看著陳大山:
「大山叔,嘿嘿,您這算不算,苦盡甘來,老樹開花~~~」
阿牛叔沒接話,阿牛叔眼神飄忽,老臉微紅。
傅二伯忍痛側身拍了一把糟心好大兒。
老李頭有些擔心道:
「大山啊,你這,不會被人騙了吧,以身相許的戲碼,就是戲班子才唱的啊,咱們來這邊才第二天,人家底細都不知道。」
老王頭也反應過來,跟著道:
「對對對,那個女人看著四十五六歲吧,你們都差七八歲了,她還有個成年的兒子。」
傅父揉了揉胳膊,想到老陳說的話,皺著眉道:
「啊,那這不是人家北方人說的,拉幫套嗎。」
不等他人附和,陳大山急道:
「不,不是啊,哪能這麼說。」
見大傢夥都不信,陳大山想要解釋的,就見病房裡又來人了,隻能一瘸一拐的在病床上躺好,末了留一句:
「等,等她好了,再跟你們說吧。」
接著,就把病床上的薄被一蓋,偷摸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