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的朋友不得了
白雪腦袋嗡的一下,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堵在門前
魏主任被抓,周關山未必拉得下臉面來撕自己。剛才自己已經去警告過張婉梅,她也不一定敢動。
接下來,沒有外力介入的話,這件事會沉寂一段時間。
白雪可不想讓這件事再起波瀾。
她擡起雙臂,搭在齊天嬌的胳膊上,無奈。
「算了,我和你說實話吧。我是主動辭職的,因為我在做生意。在廠裡上班沒法子兼顧我的生意。」
「呵,少騙人了!」
齊天嬌掀起了白雪的手,「你少糊弄我,我就從沒聽說過長征廠的人辭職!」
白雪半張著嘴,沒法解釋。
齊天嬌說得沒錯,長征廠的職位就是金飯碗,外面的人擠破腦袋也想進來。
「你就繼續糊弄我吧,」齊天嬌委屈地撅起嘴,覺得白雪並沒有把她當做朋友。她咬著下唇,「你說,你做什麼生意,能讓你放棄長征廠?」
白雪隻能回屋,把前進市場門面的租賃合同翻出來,遞給了齊天嬌。
「這是合同。我在前進市場賣鞋。」
白雪把自己賣鞋的經歷,和齊天嬌簡單地講述一番後。齊天嬌突然睜大眼睛,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你當初去買膠水,就是為了弄這個?」
白雪笑意盈盈,目光柔和地注視著眼前的齊天嬌,如果沒有這個姑娘,主動賣給自己一小桶膠水,自己的生意,隻怕還會無限延後。
「對,就是為了把鞋刷上膠水,然後去賣。」
齊天嬌拍拍心口,軟綿綿地坐在沙發上。
「你嚇死我了!」
白雪心口暖暖的,就像捧著小太陽似的,她坐在齊天嬌身邊,用肩膀懟了懟她,「周末,我帶你去看看我的門市部?」
齊天嬌低頭,看上去有些生氣,嘴角卻在瘋狂上揚。
「行,還算你有良心。」
緊接著,齊天嬌突然擡起頭,擡手把白雪的臉蛋歪在一邊,她兩道柳葉彎眉擰在了一起。
「你額頭上的疤痕,還是很深。」
白雪推開她的手,快速把劉海扒拉下來,遮住發縫裡的傷口。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痂皮脫落後,顏色就會慢慢變淺。
「我明天陪我媽,去找大師治病,我把你一起帶上。」
白雪連連搖頭,自己明天還要去市場呢。
「不用,我這兒馬上就長好了。」
白雪一偏頭,正懟上了齊天嬌幽怨的目光。她漂亮的杏眼中,蓄著一池春水,輕輕一戳,就能把白雪淹死。
「好吧。」
白雪隻能答應。
齊天嬌臉上,迅速盈滿笑意,她輕快地站起身,走向門邊。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來接你。」
說完這話,齊天嬌又跟白大海道別,拉開門心滿意足地走了。樓梯道裡,傳來齊天嬌輕快的腳步聲。
白大海背著手,走到陽台上。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往樓下看去,伸長脖子就像長頸鹿似的。
過了好一陣,他才意猶未盡收回目光。
「小雪,她是誰啊?」
白雪開始系圍裙,「招待所的同事。」
白大海連連搖頭,他想知道的,和自己問出口的不是一個問題。
他又從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壓低了一些。
「她是哪個廠領導的女兒?」
白雪挑了一下眉眼,白大海平常悶不作聲的,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對這些事情相當敏感。
「不是廠領導的女兒。」
白雪有心逗他,一盆冷水澆了一個透心涼。
「怎麼可能呢!」白大海嘀咕起來,「她年紀輕輕,就戴著手錶啊。那手錶可值不少錢,我看我們車間主任老婆腕子上也有一隻。」
白大海觀察細緻入微,白雪都想給她點贊了。
「她是江州市委書記的女兒。」
短暫的沉默過後,白大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你,你說齊書記?就是報紙上那個?」
白雪也常翻報紙,江州日報上確實見過齊書記。
「嗯,就是他。」
「嗚嗚嗚……」
白大海捂著臉,痛哭起來,眼淚順著指縫劃過黝黑的手背。他的肩膀顫抖著,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白雪心裡不好受。
白大海為什麼要哭呢?
難道是覺得落差太大了?女兒的朋友,竟然是齊書記家的千金小姐,而自己隻是一名普通工人。
「爸。」白雪眼眶發酸,上前安慰白大海。
陡然間,白大海擡起頭,眼中充滿了興奮。
「小雪!你一定要和齊同志好好相處,我們老白家真是燒高香了!這輩子一定會翻身的!」
白大海的聲音顫抖起來。
……
白雪什麼也沒說,一頭鑽進廚房幹活去了。
難怪白家混成這副模樣,根源就在白大海身上。他每天喝酒,麻木自己的神經。兩個女兒身處險境,他連一個屁也不敢放。
現在發現自己的朋友是齊書記的女兒,白大海就像看見了救世的神。
白雪磕到第二個雞蛋的時候,她實在憋不住了。
她撩起廚房門簾,走進客廳。
此時的白大海,還沉寂在剛才的喜悅中,在客廳裡背著手來回走。彷彿,此刻的他就是齊書記。
「爸,你想過什麼日子?」
白大海停下腳步,他迷茫地望著白雪,不懂她的意思。
「廠裡那麼多標語,你就一條也沒看進去嗎?」
白雪壓制不住心頭的火,但凡白大海對自己家庭有責任感,原身和白梅,也不會早早就沒了。
「幸福生活,要靠雙手去奮鬥。」
一聽這話,白大海就像被敲了一記悶棍,整個人萎了下去。
他坐在沙發上,抄起旁邊的酒瓶,灌了自己一口酒。
烈火灼心。
白大海抱住頭,整個五官扭曲到變形。
「我曾經也是優秀工人啊!你媽走的那麼早,我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一聲哀嚎,從他心口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