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等著吃酒席?
李勝利還在外面出差,回來最早也到明天下午了,這可怎麼辦?
還有陸良辰話裡的意思,是要為姜海棠做主?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著怎麼扭轉局勢。
姜海棠想說什麼,但因為梁和平兩口子杵著,便不吭聲了。
陸良辰瞥一眼梁和平,一點面子都沒給。
「我們去外面說,省得有人杵在旁邊。」
梁和平很憋屈,但又不敢反駁眼前這位。
他名義上聽起來是廠裡的二把手,地位高於副廠長,可實際上,副廠長是有實權的,他是個虛的。
姜海棠從善如流,跟著陸良辰就走。
梁和平夫妻對視一眼,跟著出門。
到了招待所外面,陸良辰找了一塊開闊的地方站定。
看到梁和平兩口子要跟過來,陸良辰冷颼颼地開口:「還不走,等著吃酒席?」
梁家兩口子赧然,隻能離開。
「梁和平雖然是廠裡的工會主席,但他是梁素雅的二叔。他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海棠點點頭。
如果不是親戚,不會在廠裡的領導明確表示調查的時候,還站在李勝利和梁素雅的立場來威脅自己。
陸良辰一雙清朗的眸子看向姜海棠的時候,閃著星光。
他之前懷疑過姜海棠找過來的動機,因此,昨天晚上就安排人去調查了。
因為安排的速度快,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做手腳。
現在調查結果出來,證明姜海棠的話都是真的。
「姜海棠同志,經過調查,你所說屬實,明天就要出處理結果,你有什麼要求嗎?」
「什麼要求都可以說?」姜海棠遲疑了一下,問。
「是!隻要不是太過分,廠裡盡量對你做補償。」
「陸廠長,我在李家照顧老小四年多,一個月讓李二狗給我補貼十五塊錢,應該合理吧?」
「四年多時間,取整算四年,李二狗給我七百二十塊。」
陸良辰點頭:「合理。」
「這件事廠裡沒錯,我本來不該和廠裡提要求,但您也知道我的情況,如果回村子,隻怕也沒有活路。」
「我聽說廠裡最近招工,不知道能不能破格給我一個參加考試的機會。」
說話的時候,姜海棠一直在觀察陸良辰的表情。
陸良辰擰眉。
要求不過分,一個參加考試的機會,能給。
但姜海棠是鄉下來的,應該沒讀過書,充其量就上過掃盲班吧?
參加考試,有機會考上嗎?
「你可以要求廠裡給你一個臨時工的位置。」陸良辰提醒。
姜海棠一愣。
臨時工?
這個年代工作有多難找,她不是不知道,就算臨時工,也不知多少人爭搶,怎麼能輪到自己?
「張尚文找廠長說的,讓你留在食堂當臨時工。」
陸良辰原以為,是姜海棠求張尚文的,可現在看來,她似乎不知道。
「我不知道……」
這人情欠大了,她和張大叔不過認識幾天而已。
「你想參加招考,還是直接入職食堂的臨時工?」
陸良辰等一會兒,沒聽到姜海棠的回答,隻能開口詢問。
「先入職臨時工,再參加廠裡的招考。」張尚文樂呵呵的大嗓門傳來。
陸良辰無奈地看著張尚文。
「隻能選擇其一。」陸良辰提醒。
姜海棠身份敏感,不可能什麼好處都讓她佔了。
「有啥不行的?誰說廠裡的招考隻能家屬參加,臨時工不能參加的?」
呃……
陸良辰一噎,好像沒說不可以。
倔老頭還會找漏洞了!
「那就這麼決定吧!」
「得嘞,事情就這麼定了,從明天開始,海棠妮子你就是我們食堂的臨時工了。」
「張大叔,謝謝您!」
「也是看你工作認真,又是個手巧心靈的,要不然老頭子才懶得開口。明天記得早點來上班,老頭子要休息去了!」
「張叔,姜海棠同志手續沒辦,明天廠裡通報出來,得先回村辦手續。」陸良辰提醒。
「果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兩天總能辦好手續吧?」
張尚文雖然迫不及待希望姜海棠入職,但手續肯定要辦,要不連糧油關係都沒有。
「行。」
姜海棠一句話都沒說,兩個人就將她的事決定下來。
她想說話,可是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說啥?
這樣的安排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驚喜。
「陸廠長,我尋思,廠裡得安排個人陪著海棠一同去。李家人估計不是好的,我怕妮子一個人扛不住。」
李勝利不是好的,他家裡人估計也不能好。
能瞞著這麼大的事兒,可見心術不正,得防備著點兒,別讓海棠吃虧了。
陸良辰原本想說他想多了,但在看到姜海棠瘦巴巴的身體的時候,覺得張尚文說得有道理。
「這事我安排。」
事情定下來,陸良辰和張尚文一同離開,姜海棠則緩步回招待所。
走到前台,想起自己打算借閱報紙,之前隻是想打發時間,現在則是想看看時政,說不定考試有用。
姜海棠客客氣氣地問:「我想看看你們這裡有沒有報紙或者書籍,借閱一下。」
招待所的服務員並沒有因為她的身份對她歧視。
聽聞姜海棠的話,雖然懷疑她是不是識字,但還是從服務台上拿過來兩份報紙遞給姜海棠。
「這是前天的《隴原日報》和《國民日報》,可以嗎?」
姜海棠笑著接過報紙道謝後,拿著兩份報紙離開。
姜海棠回到房間,兩張報紙很快就翻完了。
報紙上的信息零零散散的,她也沒抓到有什麼有價值的。
倒是看到副刊的時候,突發奇想,覺得自己應該也可以嘗試寫寫文章,萬一投稿成功,不光能賺點小錢,還能給自己創造其他就業機會。
給《國民日報》這樣的大刊物投稿,姜海棠不敢想,但她可以嘗試給《隴原日報》投稿。
不過,明天還要早起,姜海棠估摸不早了,便關燈睡覺。
至於寫文章,明天找紙筆試試。
許是覺得未來有指望了,真的和上輩子不一樣了,心裡逐漸踏實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姜海棠聽到有人大力拍門。
她睜開眼睛,天還沒亮。
誰這麼不講武德,一大早的打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