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平時不這樣
「老子才不管匿名不匿名,我們廠裡當成心肝寶貝一樣的工程師被誣陷了,這事兒得不到妥善解決,我就找省廳大領導問問去,實在不行,我去中央。」
毛廠長擺出一副老子什麼都不怕的樣子,還真將齊玉和幾個人給唬住了。
他們如坐針氈,偏偏毛廠長還在喋喋不休地叫罵。
「你們以為,把陸良辰這小子調虎離山,姜海棠同志就由著你們搓圓捏扁了?想都別想!她後頭還有我這麼個混不吝的撐腰!」
姜海棠眼窩熱熱的,她被毛廠長這一番話給感動了。
她和毛廠長,其實算不得熟悉,畢竟,她去機械廠的時候比較少,去了,也不應會見毛廠長。
但這樣的時候,毛廠長卻不惜破壞自己的形象站在這裡保護她。
這樣的感覺,真好。
齊玉和聽著毛廠長的那些話,隻覺得額頭都冒汗了。
他們確實是趁著陸廠長參加培訓的時候上門的,原以為沒有陸良辰,他們就能拿捏姜海棠。
但他們沒想到,姜海棠是個精明的,能有理有據反駁他們。
更沒想到,毛廠長會跳出來保護姜海棠啊。
機械廠的毛廠長這個老頭子,可比紡織廠年少有為的陸廠長根基深,更難纏。
毛廠長是能在省廳領導辦公室撒潑打滾鬧一鬧的人物,而且,戰績可查!
他們可不覺得毛廠長說要去領導跟前走走的話是隨便說說,齊玉和敢保證,凡是他今天沒有處理好,這位一個小時之內,真的能去領導辦公室鬧。
該死的丁長林,真是害死人了。
心裡腹誹完了上司丁長林,齊玉和低頭道歉:「毛廠長,這事兒,是我們沒有調查清楚,委屈了姜海棠同志,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然而,毛廠長卻冷哼一聲說道:「你們委屈的不是我,給我道歉沒用。」
齊玉和聽明白了,忙歉意地對姜海棠說:「姜海棠同志,調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相關情況我們會向輕工局的領導彙報,我們也是為了工作,還請您別放在心上。」
姜海棠平靜地說:「雖然人常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我認為,這種誣告行為若不嚴肅處理,恐怕會助長不良風氣。我也相信組織是公平的,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公平公正。」
齊玉和與兩名同事交換了個眼神:「這一點您放心,我們不管什麼時候,都會公平公正,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破壞團結的人,對這種破壞生產秩序的行為,一定要嚴肅處理!!」
得了齊玉和的保證,毛廠長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讓他們回去,別打擾紡織廠的生產秩序。
齊玉和帶著兩名調查員灰溜溜地離開後,辦公室裡一時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毛廠長隻等人走得看不到影子了,這才收起那副兇神惡煞的表情,轉身看向姜海棠時,眼神已經變得慈祥。
「海棠同志,沒嚇著你吧?」毛廠長搓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姜海棠還真沒見過如此多變的毛廠長,沒忍住笑了。
毛廠長繼續解釋:「我這人脾氣急,最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海棠同志,我平時不這樣的,你可不要當我是不講理的老頭子!」
姜海棠眼眶又熱了起來,她連忙搖頭:「毛廠長,謝謝您。要不是您……」
「哎,說這些幹啥!見外了不是,我們是一家人,你是我們機械廠的工程師,那就是我老毛的人!保護你還不是應該的?」毛廠長大大咧咧地說。
韓知秋適時地遞上一杯熱茶:「毛廠長,您喝茶。」
毛廠長接過茶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說:「小姜啊,這事兒我看不簡單。那個李秋蘭是你前小姑子?」
姜海棠苦笑:「是我前夫李勝利的妹妹。」
李秋蘭這一波操作,姜海棠其實沒看明白。
李秋蘭舉報了她,又在她跟前刷存在感,動機並不像希望自己倒黴。
甚至,她那舉報信應該就是隨口胡謅的,舉報的內容甚至都不用大動肝火的查就能調查清楚。
偏偏,輕工局那邊安排人來調查了,而且還是沖著搞自己的想法來的。
「不是什麼好人,你防著點,有事讓人給我送信,千萬不要自己扛,你還年輕,扛不住事。」毛廠長苦口婆心地說著。
姜海棠點頭:「我會的,毛廠長。您先回機械廠,我這邊處理一些事再回去。」
「我正好不忙,就在紡織廠等你。海棠,輕工局的副局長丁長林是王強的姐夫,王強是丁長林在紡織廠扶持起來的人。」
「去年,丁長林就想著把王強扶到副廠長的位置上,誰知道,組織上空降了一個陸良辰,壞了丁長林的計劃。」
「這段時間,丁長林和王強沒少走動,就為了上副廠長,我聽人說,已經弄得差不多了。現在紡織廠把王強送進去了,丁長林這邊損失了一員大將,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話說到這裡,姜海棠明白了。
李秋蘭的舉報信,給了丁長林一個借口調查自己,甚至,調查的目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陸良辰。
而她因為和陸良辰的關係,讓他們覺得,這是一個打擊陸良辰的一個突破口。
「我得趕緊通知良辰,可他培訓去了,我聽說是封閉式的,應該見不到!」姜海棠急忙拿起電話,忽而想起陸良辰說,這次集中培訓是封閉式的。
毛廠長安撫他:「別急,陸良辰那小子機靈著呢,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得到消息了。你先忙你的,我想辦法聯繫他,給他送個信兒過去。」
姜海棠沒客氣,立即向毛廠長道謝,然後和幾個值得信任的人商量了一下後續的處置工作。
她把毛廠長的分析轉述給大家,眾人聽後都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這次是輕工局的丁副局長在搞鬼?」黎景程聲音發顫,「我以前見過他,搭檔是還覺得,他是個和藹的領導,真沒想到……我們該怎麼辦?他可是管著我們的領導啊!」
張巧紅咬著嘴唇:「難怪王強那麼囂張,原來背後有這麼大靠山。」
姜海棠環視眾人,聲音堅定:「不管靠山多大,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他們使絆子。這段時間,大家必須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絕對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另外,趙科長,請你安排人特別關注王強和李勝利,如果可以的話,也盯著丁長林一點。」
其他人也將自己的意見和建議都說了出來,幾個年輕人群策群力,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制定出了一個周密的保衛計劃。
安排好了這些,毛廠長已經在吉普車上等著她了。
姜海棠上車。
毛廠長說:「我已經聯繫到陸廠長了,今天晚上八點,陸廠長會給我的辦公室打電話,到時候你可以和他通話。」
姜海棠認真地給毛廠長道謝。
晚上八點,毛廠長辦公室的電話果然響了起來。
姜海棠接起電話。
「海棠,是我。」電話那頭傳來陸良辰低沉的聲音,「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聽到陸良辰的聲音,姜海棠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我沒事,多虧毛廠長及時趕到。」她簡單敘述了事情經過,「良辰,這事不簡單,有沒有可能是針對你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丁長林這段時間動作頻繁,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謹慎小心些,實在不行,這些天留在機械廠別回紡織廠。」
「我不回去,小桃子怎麼辦?」
「小桃子那邊,孔大娘會好生照料,小桃子懂事,不會哭鬧。」
掛斷電話,姜海棠正要走出毛廠長的辦公室,毛廠長進來了。
「海棠同志,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宿舍,你這幾天就住在機械廠吧,我會安排人加強安保工作。」
聽到毛廠長這話,姜海棠道謝,並沒有拒絕,隻是又給紡織廠那邊打了一個電話,讓趙凱去一趟劉紅梅家,請劉紅梅照顧小桃子幾天。
姜海棠這邊直接在機械廠住下來,紡織廠的李秋蘭可著急壞了。
她寫舉報信,本來就不是為了整垮姜海棠,而是為了趁機關心姜海棠,讓姜海棠和李家重歸就好。
誰知道上面那些人,竟然折騰出這麼一大灘的事兒,現在可好,姜海棠乾脆不見了。
人都找不到了,還怎麼套近乎?
李秋蘭回家將情況對吳秀雲說了。
吳秀雲陰惻惻地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個她放在心上的小崽子?」
姜海棠再次回到紡織廠,已經是一周之後了
她剛回到廠裡,就看到了李勝利。
姜海棠立刻警覺起來,大踏步走著,就想離李勝利遠一點。
李勝利卻已經看到了她,快步追了上來。
「姜海棠!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李勝利的聲音裡充滿憤怒。
姜海棠停下腳步,但保持著安全距離:「李勝利同志,有事嗎?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盡量不要接觸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