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鬧事
李勝利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姜海棠,我要離婚了,你繼續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姜海棠簡直覺得,滑天下之大稽。
事到如今,李勝利竟然還能擺出這樣一副樣子來通知自己,這是有多大的自信啊?
「李勝利,我看到你都覺得噁心,以後,咱們最好不見!」
李勝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以為有陸良辰和毛廠長撐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丁局長有的是辦法,收拾不了陸良辰,還收拾不了你?」
姜海棠敏銳察覺到,李勝利和丁長林應該有非常親近的關係。
她冷笑一聲:「李勝利,你不要狗仗人勢,何況,就算狗仗人勢,那也要是主人,你算什麼?丁長林權勢再大,能顧得著你這條不認識的狗?」
被姜海棠這樣一番話給刺激到的李勝利眼裡都是怒火。
「你怎麼知道他不認識我?」
話說出來,李勝利才驚訝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他忙將剩下的話吞咽回去。
「好好好,他是你的主人,認識你這條狗,當狗還當出成就感了!」
姜海棠狀似無意地說著,轉身就離開。
李勝利和丁長林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簡單。
「你別走,姜海棠,你說誰是狗?」
「李勝利,是你自己非要對號入座,放著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對號入座當狗,我也沒辦法。」
姜海棠說著,轉身離開,不再搭理李勝利。
李勝利看著姜海棠走遠的身影獰笑:「姜海棠,我給你機會你不珍惜,那就等著一起倒黴吧!」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李勝利離開之後,不遠處,兩名保衛科的幹部出現,盯著李勝利離開的方向然後追過去。
姜海棠回到家裡,陸良辰已經回來了。
姜海棠立即將今天刺激陸良辰的話說了一遍。
「良辰,我懷疑,李勝利和丁長林關係不簡單。」
「海棠,李勝利就是一條瘋狗,你不要招惹他,免得他對你動手。」陸良辰仔細打量著姜海棠,確認她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冒險的事,不適合姜海棠做,有他們這些人呢。
看出陸良辰的擔心,姜海棠笑著安撫她:「你別擔心,我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今天也是正好碰上了,要不然,我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
得了姜海棠的保證,陸良辰才算安心了一些。
「我們這幾個月,一直在盯著李勝利,明面上,李勝利和丁長林並沒有任何接觸,甚至,兩個人都沒有交集,看起來,必須要深挖兩個人的關係才行。」
正說著,門被敲響。
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說:「陸廠長,不好了!百貨大樓那邊出事了!」
聽到出事兩個字,二人立即站起來,陸良辰問:「什麼情況?」
「有人穿著我們的羊毛衫皮膚過敏,現在正在商場門口鬧呢!記者都去了!」
姜海棠和陸良辰對視一眼,難道,已經有劣質羊毛衫流入市場了?
不應該啊!
「走,去看看!」陸良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姜海棠也急急忙忙跟上。
百貨大樓門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一個中年婦女正舉著一件領口脫線的羊毛衫,對著記者的鏡頭大聲控訴:「大家看看!這就是金城紡織廠的產品!我穿了不到半天,渾身起紅疹!打開一看,這毛線明顯是劣質產品,而且,做工也這麼差,就這樣的劣質產品也敢賣這麼貴!這不是欺負我們勞苦大眾?」
姜海棠對廠裡的產品都有了解,她第一感覺就是,這件羊毛衫不是廠裡生產的。
但她也知道,現在空口無憑,就算說這不是紡織廠的羊毛衫,隻怕別人也不會相信,反而覺得,他們是在推諉。
姜海棠立即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件羊毛衫,笑著走上前安撫那激動的婦女。
「這位同志,對於您過敏這件事,我們深表遺憾,至於您說的羊毛衫的質量問題,我們也會好好調查,保證還您一個公道。」
「你是什麼人?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那婦女肥碩的身體一扭,沒好氣地對姜海棠說。
姜海棠繼續笑著說:「我是咱們紡織廠的員工……」
「我呸,來一個員工算什麼?我要廠裡的領導出面處理我的問題。」那婦女一口唾沫朝著姜海棠的臉上啐過去。
虧得姜海棠閃躲得快,才躲開唾沫襲擊。
「這位同志,我就是廠領導,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對我說。」
姜海棠看到陸良辰站出來,眼裡都是不贊同,對方是個女同志,她出面協調會比較好,陸良辰一個男同志,說不定不光沒有辦法調節,還會引起次生矛盾。
那婦女聽到陸良辰承認是紡織廠的廠長之後,嗓門陡然提高:「革命群眾們快來看!這就是金城廠的走資派!用劣質產品坑害我們勞動人民!今天我是受害者,還不知道以後會有多少人因為他們的不負責任而受罪被坑害!」
圍觀人群騷動起來,幾個臂戴紅袖章的年輕人開始高喊:「打倒唯生產力論!」
「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
那女人也趁機到了陸良辰的身邊開始撒潑打滾,她一邊撒潑,還一邊在陸良辰身上上下其手。
陸良辰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婦女,按照他的個性,隻恨不能一腳踹過去,見這女人踹成傻子。
可偏偏他現在的身份和這位婦女的身份太對立,容易被人攻擊。
正當他交集的時候,姜海棠又站出來了。
「這位大嬸,你有事說事,怎麼可以耍流氓?」
那婦女顯然沒想到,姜海棠會直接說她耍流氓,情急之下,連自己正在鬧事都忘了。
「小賤人,你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打死你!」
婦女說著,朝著姜海棠張牙舞爪地衝過來!
姜海棠靈巧地躲開,嘴裡還不斷地說著:「你讓周圍的人說,你這麼大的年紀了,對著一個小夥子身上下其手,不是耍流氓是什麼?」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他們當然看到了這婦女對著陸良辰上下其手,不過,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婦女是個滾刀肉,他們並不敢作證。
好在,姜海棠也隻是攪亂婦女的心神,並沒有打算真的找人作證。
果然,在婦女心思亂了之後,姜海棠一把扯過她手中的羊毛衫。
婦女反應過來要將羊毛衫搶回來,可哪裡來得及。
「老天爺啊,這個小賤人喪良心了,竟然搶走我的羊毛衫,肯定是要毀屍滅跡!」
「這位同志,你這羊毛衫,真的是從百貨大樓買的嗎?真的是我們金城紡織廠的羊毛衫嗎?」
姜海棠左右手一隻手拿著一件羊毛衫給圍觀的人群看。
「這一件是我們金城紡織廠生產的羊毛衫,這一件,看著很明顯就和我手裡這件有差別。」
周圍的人並沒有看出不同,立即反駁:「說不定不是同一批呢?」
「就是,再說了,誰知道你拿出來的是不是你們專門定做的好的?」
姜海棠聽著這些人的話,正在想怎麼辦,忽然看到了眼熟的人,她記得這人是百貨大樓的工作人員,因此忙打招呼:「同志,你好,請問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對方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到一個漂亮的大姑娘請自己幫忙,自然不會拒絕,立即高喊:「同志,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姜海棠道:「我想請你幫忙從百貨大樓拿一件羊毛衫過來做對比。」
那人聽了,一口應下,轉身回百貨大樓去了。
姜海棠懸著的心總算回落了一點點,周圍的人也一直盯著百貨大樓的門口,似是迫切希望,從百貨大樓裡拿出來一件羊毛衫做對比。
姜海棠知道,不能讓這些人一直閑著,她開口說:「我們金城紡織廠生產的羊毛衫,採用的是這種走針方式,你們再看看這位婦女同志拿過來的羊毛衫,走針方式完全不同,還有紡織工藝,和我們廠裡用提花機生產的羊毛衫完全不同。」
她一面說話,一面逼近那婦女,「你確定,你這件羊毛衫是我們廠生產的?」
婦女有點心虛,並不敢看姜海棠,她的眼神閃爍,似乎想在圍觀的人群裡找到誰。
姜海棠跟著掃視了一圈,卻並沒有找到熟悉的人。
她隻能接著說:「而且,我們的羊毛衫因為價位比較高,所以,每一件羊毛衫都有編號,而這件上面根本沒有。」
姜海棠說完話,將羊毛衫的袖子翻過來,果然露出一個小小的標記。
仔細看,上面確實是一串數字。
陸良辰提高嗓門:「主席教導我們要『實事求是』。請出示你的購貨憑證。「
「憑……憑證丟了!」婦女眼神閃爍,轉而開始撒潑,「你們想搞官官相護是不是?我要去告你們!」
「丟了?」陸良辰盯著婦女,明顯不相信。
這時三個臂戴紅袖章的幹部擠進人群。
為首的方臉男子掏出紅寶書晃了晃:「接到革命群眾舉報,你們廠搞資本主義經營,生產劣質產品!現在要對你們廠進行停產整頓!「
姜海棠心頭一緊,這些人來得太快了,就像事先排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