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得跪！」陸老栓老淚縱橫，「要不是你那瓶葯，我這把老骨頭，早埋在後山了！」

　　陸磊趕緊放下手裡提的東西。

　　「叔，家裡東西不多，給您拿了一籃子雞蛋，還有一壇山葡萄酒一包白糖，還有一雙布鞋。」

　　「挺寒酸的，你也別嫌少，我們家這情況也實在拿不出太好的東西。」

　　說完陸磊就看向了一旁的陸明香，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哽咽。

　　「明香，這是我家一點心意……」

　　「你救了我爸，就是救了我們全家！」

　　「要不是你，我家這個年恐怕都過不下去了。」

　　陸明香趕緊扶住了陸磊的胳膊。

　　「哎呀，咱倆誰跟誰呀？說這話幹嘛？這不外道了嗎？」

　　堂屋裡。

　　王桂芝聞聲出來，趕緊招呼：「快進屋！外頭冷！別在外面杵著了，上炕暖和暖和。」

　　陸老栓被陸建國和陸明香兩人連拖帶拽，好不容易站了起來。

　　他隻死死攥著陸明香的手。

　　「閨女，你那葯……是啥名兒？咋這麼管用呢？」

　　「硝酸甘油。」陸明香輕聲說，「這東西不貴，但關鍵的時候還是挺管用的。」

　　「好！好！」陸老栓連連點頭，「你待會兒給我寫在紙上，等到時候我也去買兩瓶備著，這次的事可把我給嚇壞了。」

　　堂屋炕上。

　　陸老栓喝著熱薑湯，手還在發抖。

　　看樣子是心梗留下來的一點後遺症，不過不太嚴重。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兒，陸老栓就心有餘悸。

　　「那天晚上……我真以為自己完了。」

　　「眼前一黑，就聽見磊子哭……然後就覺得這胸口啊，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連喘氣都喘不動。」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們進來的時候我都聽見了，但是當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沒什麼反應，整個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反正我現在是想不起來了。」

　　「我就感覺那時候有人往我嘴裡塞藥，又用熱毛巾給我敷胸口。」

　　他看向陸明香。

　　「那是你吧？」

　　陸明香點點頭，臉微微發紅。

　　「我就知道！」

　　陸老栓一拍大腿，「我就說嘛，這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懂的就是比咱這農村人多，要不是有這閨女啊，我那天晚上老命肯定得交代在那。」

　　他轉向陸建國，聲音洪亮，也帶著一些羨慕。

　　「老陸！你養了個好閨女啊！」

　　陸建國難得露出笑，隻道：「這也沒啥，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陸磊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那天晚上陸明香掏出了救命的葯，而陸明遠和路明輝兩兄弟則在村裡到處借驢車。

　　要是沒有這家人，他根本就不敢想。

　　「明遠哥，明姐……」

　　「以後你們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句話！我陸磊上刀山下火海，要是皺皺眉頭，我都不算好漢。」

　　他說著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神無比的堅定。

　　陸明遠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鬆的說道。

　　「說這話幹嘛？咱鄰裡鄰居的住著，互相幫忙，這不是應該的嗎？」

　　這時候王桂芝提著剛燒好的熱水給陸老栓倒了一杯，然後說道。

　　「你說你們爺倆也真是的，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呀？你現在剛出院，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趕緊拿回去。」

　　「磊子你爹剛出院，留著補身子！」

　　陸磊卻堅決不肯，漲紅了臉道：「嬸子，這真不能拿回去，要不是你們，我爸哪能好起來，這點東西根本不算啥。」

　　陸老栓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老嫂子，你就別推辭了，這是我們的心意。」

　　「再說了，東西趕不上命值錢，你們救了我的命，送點東西算什麼的？」

　　王桂芝見他們如此堅持，隻好不再拒絕，笑著說。

　　「行，那我就收下了，你們爺倆也別跟嬸子客氣，以後有啥難處儘管說，千萬別客氣。」

　　眾人又湊在炕頭上說了幾句話。

　　陸明香去了一趟屋裡，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紙。

　　遞給了陸磊，對著陸老栓說道。

　　「叔，這是硝酸甘油的使用說明和注意事項，磊子，你收好，到時候買一瓶放在家裡，應應急。」

　　陸磊接過本子，連連道謝。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家常，陸磊和陸老栓便起身告辭。

　　王桂芝趕緊端來粘豆包，硬塞到陸老栓手裡。

　　「吃！吃了病好得快！再說了，我前幾天問過你媳婦兒了，說你家今年沒做粘豆包，正好你們來了拿點回去吃。」

　　王桂芝還不忘笑罵道。

　　「老栓子，下次喝酒，悠著點，又沒人跟你搶。」

　　陸老栓嘿嘿笑：「再也不敢了！我跟磊子商量好了，經過這一次之後，我準備戒酒了。」

　　兩人略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陸家人把他們送到門口。

　　王桂芝還不忘高聲囑咐道。

　　「慢點兒啊慢點兒，磊子，你好好攙著你爸，我看你爸這手腳還是有點不大利索。」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陸明香感慨道。

　　「說實在的，在村裡就是有這種好處，一家有難大家幫，就剩這一點，其實比住在城裡強。」

　　陸明遠點點頭：「是啊，遠親不如近鄰嘛。」

　　日子過得很快。

　　眨眼就出了正月。

　　清晨，吃過飯之後，陸明香懶懶的躺在炕上。

　　「哎呀，感覺這個年過得好快呀，我還沒過夠呢，豆包還沒吃夠，媽，明年你能不能再多蒸點兒啊？我想拿去學校吃。」

　　「還沒過夠啊，過到啥時候才是個頭？」王桂芝坐在炕梢撿豆子，笑著說道。

　　陸明香拍了拍肚子，肚子裡沾了糖的粘豆包還沒有消化，她就已經開始想著下一頓吃什麼了。

　　「我就是覺得還沒吃夠，咱們家日子越來越好了，這年過得真是舒坦。」

　　陸明遠坐在炕下的凳子上。

　　「行了行了，愛吃粘豆包明年多做點兒，再說首都的氣候沒有咱這這麼冷，嗯你把豆包拿去沒幾天就壞了。」

　　「你要是愛吃，這兩天咱們再做上一回，這次專做糯米的，讓你一次吃個夠，還不行嗎？」

　　陸明香笑嘻嘻的點頭。

　　「好吧好吧，那我還是在家裡吃個夠吧。」

　　正當家裡人坐著消食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明遠！」

　　「快開門！領導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