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七五:真千金她隻想搞錢暴富

第352章 僵持與煎熬

  夜風越吹越涼,帶著點蕭瑟,吹散了醫院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卻把另一股更沉的寒意,絲絲縷縷滲進蘇禾的骨頭縫裡,連指尖都透著涼。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她的腳步格外遲滯,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著。

  「站不起來了……」

  顧淮安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還有他蒼白臉上硬撐的冷漠,在她腦子裡反覆衝撞,攪得她心神不寧。

  那個在山路上穩穩背她下來的男人,那個危急時刻把她死死護在身後的身影,怎麼就和「殘疾人」這三個字,硬生生綁在了一起?

  她沒法相信,甚至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腳步,茫然地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好像得觸摸點什麼,才能確認眼前這一切不是夢。

  回到空蕩蕩的四合院,這份無所憑依的空洞感被放大。

  她沒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觸感冰涼。

  喜歡顧淮安,是真的,清晰又熾熱。他冷漠說「分開」時,心裡那陣剜心似的疼,也做不了假。

  可是……

  蘇禾,她擡手按了按發悶的胸口,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裡堆著厚厚的外語資料,是顧淮安托各種渠道幫她收集的。

  恢復高考後,她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原本盤算著好好學外語,多接觸外面的世界,過一種獨立又充實的人生。

  可現在,另一幅畫面不由分說地擠了進來:處處可見的門檻、需要人攙扶的身影、再也沒法並肩奔跑的散步、外人或好奇或憐憫的打量,還有日復一日,具體到穿衣洗漱的瑣碎與耐心……

  她來自未來,知道世界會變得有多快,也清楚許多宏觀的趨勢。

  可這些知識,在「1979年,該怎麼和一個身心受了重創的伴侶過日子」這個現實難題面前,是蒼白無力的。

  上輩子加這輩子,她的情感閱歷少得可憐,從來沒預演過這麼沉重的人生劇本。

  「我……真的能嗎?」這個疑問冒出來時,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責任感。

  喜歡是心動,是一時的激情。

  可相伴,尤其是陪著經歷了這麼大變故的顧淮安,意味著要把這份激情,慢慢鍛造成能扛住生活粗糲磨損的韌性。

  意味著她的天空,往後得考量兩個人的風雨。

  她渴望的生活,是清晰的、能掌控的。可眼前這條通往未來的路,分明布滿了崎嶇,連方向都看不清。

  蘇禾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濕了肩頭,涼意順著衣領鑽進去,才打了個寒顫。

  一股羞愧感,正細細密密地啃噬著她的心。為自己的後退,為自己的害怕,也為那些關於「負擔」與「未來」的衡量。

  這種感覺,比顧淮安的冷漠更讓她難受,像一種隱秘的背叛。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感情太沉重,重到她不敢僅憑一腔熱血,就輕易許諾一輩子。

  她怕。怕的不是日復一日的瑣碎操勞,而是怕自己終究有扛不住的那一天,怕熱情被現實磨鈍後,會流露出倦怠,甚至怨懟。

  如果註定要辜負,那從一開始,就不該給人希望。

  原來愛裡,也藏著恐懼。恐懼自己不夠好,恐懼承擔不起另一個人的破碎,更恐懼那份沉甸甸的期待,最後會把彼此都壓垮。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慢慢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蘇禾每天黃昏都會去醫院,手裡提著精心熬煮的湯和飯菜。她不進病房,隻把東西交給守在門外的顧淮寧。

  「今天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

  「蘇禾,你真不進去試試?說不定今天……」

  「不了,讓他趁熱吃。」

  從醫院大門到病房樓的那條林蔭路,她走得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沉默。路上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倒成了這沉默裡唯一的聲響。

  醫院的走廊裡從不缺聲音:隔壁病房突然爆發的痛哭、家屬壓低的啜泣、護士匆忙的腳步聲、醫療推車碾過地面的軲轆聲……唯有顧淮安那間病房,總是靜得讓人心頭髮沉。

  門內,是另一場無聲的僵持與煎熬。

  文佩坐在顧淮安床邊,看著他日漸消瘦的側臉、越來越深陷的眼窩,最初那陣錐心之痛,早已沉澱成綿長的無力與憂慮。

  兒子還活著,還能回來。

  比起那些永遠留在南疆、或是帶著更慘烈創傷歸來的戰士,這已經是命運的眷顧了。

  她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剛開始,她擔心蘇禾會離開,害怕顧淮安再受一次傷。

  可現在她也想通了,蘇禾是個好孩子,走到這一步,不是誰的錯,隻怪兩人沒緣分,是世事無常罷了。

  眼下這情形,她既為蘇禾委屈,又為顧淮安深陷痛苦但不肯走出來的樣子焦灼。

  「淮安,」文佩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疲憊,「蘇禾那孩子,天天來,風雨無阻。你就這麼一直躲著,連面都不肯見,對她公平嗎?你自己心裡……就真的好受?」

  顧淮安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喉結滾了一圈,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隻是望著窗外那片被窗框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聲音沙啞:「媽,我挺好的。醫生不是說,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嗎?我有點想……咱家的院子了。」

  文佩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兒子冰涼的手背上:「淮安,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回家,媽陪著你,爸、你弟弟們,還有……我們都在。」

  顧淮安沒抽回手,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想什麼呢?

  他想讓熟悉的腳步聲在門口多停留一會兒,卻又怕那腳步聲真的停下,怕門被推開,怕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想把她留下來的衝動。

  文佩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顧家老宅。推開門,客廳裡比往日多了幾分人氣。

  顧淮安的爺爺顧弘毅坐在他常坐的單人沙發裡,腰背依舊習慣性地挺直,眉宇間卻鎖著深深的川字紋;奶奶沈靜秋挨著他坐,手裡無意識地撚著一串佛珠,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擔憂;二叔顧巍林和二嬸秦淑文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神色都有些凝重。

  看到文佩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了過來,帶著無聲的詢問。

  「爸,媽,巍林,淑文。」文佩勉強打起精神打招呼。

  「聽說淮安過兩天要出院了,我們商量著過來看看,也聽聽你們的打算。」顧巍林先開了口,他看了眼一直沉默抽煙的大哥顧巍山,斟酌著提議,「大哥,大嫂,我看淮安後續休養最關鍵。

  京市的冬天又幹又冷,春天風沙也大,氣候太燥,不利於恢復。

  不如……等他出院後,跟我們去江南住一陣子?那邊水鄉溫潤,老宅子也清靜,推開窗就是山水,環境對他的身體,還有心境,都好。」

  顧巍山撚滅手裡的煙蒂,煙灰簌簌落在煙灰缸裡,他聲音沙啞:「等他回來,我問問他自己的意思吧。」

  另一邊,沈靜秋拉過兒媳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問:「文佩啊,淮安……還是不肯見小禾那孩子嗎?」

  文佩重重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嗯……誰勸都沒用。那孩子天天來送吃的,他就天天隔著門躲著,連句話都不肯說……唉。」

  「唉,真是可惜了……」沈靜秋也跟著嘆氣,眼裡滿是惋惜。

  若是淮安沒出事,這倆孩子,本該是一對人人羨慕的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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