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她終於要成為她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夜深了,洋房二樓的卧室隻開了一盞小小的檯燈,在牆角投下一圈昏黃溫暖的光暈。窗戶關得嚴實,把凜冽的寒風擋在了外面。
蘇禾靠在床頭柔軟的枕頭上,手裡無意識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祖母綠在昏黃光線下流轉著幽微深邃的光澤,像一潭沉靜的綠水,映著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顧淮安洗漱完,帶著一身清爽的氣息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床墊下陷,他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摩挲戒指的手,溫暖的掌心裹住她的。
「在想什麼?」
蘇禾順勢靠在他堅實寬厚的肩上,目光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沉默了幾秒,她才開口:「顧淮安,我想好了,等我去了外貿部,正式開展工作……我給自己定個期限,五年。」
顧淮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隻是握著她的手指稍稍收緊,示意他在認真聽。
「五年時間,」蘇禾繼續說,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又像是在跟他傾訴未來的藍圖,「足夠我摸清這個領域的門道,理順裡面的彎彎繞繞;也足夠帶出一支真正能辦事的隊伍。
更重要的是,能把我從老師那裡學來的、還有這幾年自己琢磨的那些想法辦法,都好好用起來,落到實處,再穩穩噹噹地交給後面的人。」
「等五年過後,流程理順了,架子搭穩了,培養的人也能獨當一面了……就算完成了對自己的交代。
到那時候,我想從那個位置上退下來。」
她轉過頭看他,眼神清澈見底,帶著點不好意思,但格外坦誠:「其實你知道的,我骨子裡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志向,甚至有點貪圖安逸。
當初是被老師領進門,我又覺得國家確實需要,才想著站出來做點什麼。
五年時間,就當是把我這點能力,還有偶然得來的運氣,全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拼盡全力努力過,不管結果怎麼樣,也對得起這些年學的知識,對得起這個時代給我的機會和舞台。」
她把顧淮安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裡滿是對未來安寧生活的憧憬:「剩下的日子,我就想輕鬆點,純粹為自己活。
看看一直沒時間細讀的書,好好打理咱們的院子,學點感興趣但沒空碰的手藝……或者什麼都不做,就閑著曬太陽。怎麼自在,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語氣裡帶了點歉意:「不過這樣一來,就算我們結了婚,我估計也沒法像傳統妻子那樣,多時間守在家裡。
頭幾年肯定特別忙,要學習適應,要到處調研,說不定還經常出差。
你這邊任務也重……我們倆,大概還是免不了聚少離多。」
顧淮安一直安靜地聽著,聽到這裡,手臂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小禾,你完全不用想這些。隻要是你認定要做的事,就放手去做。五年也好,十年也罷,哪怕更久,隻要你覺得值得,就去做。家永遠在這裡,我也永遠在這裡。」
他稍稍退開一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深邃又溫柔:「隻要我們心裡裝著彼此,朝著同一個方向努力就好。
你有你要開拓的戰場,我有我要堅守的職責。
能並肩的時候,就珍惜每一刻;暫時分開,各自奮鬥,也是為了將來能更安心、更圓滿地在一起。」
蘇禾望著他,檯燈的光暈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溫暖的肩窩,悶悶的聲音裡滿是動容:「顧淮安,你真好。」
顧淮安無聲地笑了,收緊手臂,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好了,不早了,你該睡了。」
「嗯?」蘇禾從他懷裡擡起頭,眨了眨眼,拖長了語調,帶著點狡黠的調侃,「你……不陪我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覺得臉上發燙,幸好燈光暗,看不清。
顧淮安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眼裡,那裡面像是有暗流湧動,聲音也比剛才更低啞了些:「小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本來隻是隨口一句玩笑,被他這樣專註又灼熱的目光盯著,蘇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的熱度迅速蔓延開來。
她趕緊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睡衣的前襟,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我們……不是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嗎?那睡一張床,也沒問題吧?」
她又小聲補充了句,理由找得有些笨拙:「再說……床上有點冷,我一個人……睡不著。」
其實她隻是在這個被承諾和憧憬填滿的夜晚,單純地希望顧淮安能在身邊,一伸手就能碰到,並沒有什麼別的念頭。
顧淮安看著她泛紅的臉頰、顫抖的睫毛,還有明明害羞但硬撐著的模樣,心裡最後那根名為「克制」的弦,徹底鬆動了。
「哎……你啊。」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無奈,又藏著寵溺。
最終,顧淮安沒有離開,他伸手擰滅了那盞小小的檯燈。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隱約透進的微光,勾勒出傢具模糊的輪廓。
重新躺下,把她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攬進懷裡,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是溫暖的。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在這兒。」
蘇禾在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戒指冰涼的觸感早已被體溫焐熱,緊貼著皮膚,清晰又安心。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很快墜入了安穩的夢鄉。
顧淮安一直等到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輕輕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肩膀,低頭看過去。
懷裡的蘇禾已經睡熟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白日裡清醒明亮的眼睛這會兒安然閉合,臉頰貼著他胸前,因為熟睡而泛著淡淡的粉。
看著她毫無防備、全然依賴的睡顏,顧淮安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笑容很深,很柔和,帶著一種滿足,完全不是平日裡看到的模樣。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又將她肩頭可能漏風的被角仔細掖好。目光流連在她臉上,久久不曾移開。
這個勇敢、清醒、有時又有點固執的姑娘,終於要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