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小禾,是不是淮安他,欺負你了?
蘇禾一口氣跑到了後院的井邊,手拍在臉上,才總算把那股子幾乎要燒到天靈蓋的熱氣給壓下去了一點。
「沒出息,蘇禾你真沒出息。」她看著水桶裡倒映出的那張臉,兩頰的通紅,襯得一雙眼睛水潤潤的,倒顯得比平時多了幾分嬌憨。
不就是一條大腿?
不就是……不小心按到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嗎?
21世紀的短視頻裡什麼沒見過?
可在心裡建設得再好,剛才指尖觸碰到那處炙熱,好像還帶點硬度……
還是讓她這個「現代人」潰不成軍。
蘇禾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算了,算了,她還是先在房間躲著吧……
第二天一早,飯桌上的氣氛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蘇禾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粥碗裡,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飄來飄去,愣是不敢往對面顧淮安那邊看。
偶爾兩人的筷子不小心碰到一起,她都像被燙著似的,飛快地縮回去,臉頰還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顧淮安倒還是坐姿筆挺,神色看著跟往常沒兩樣,甚至比平時更顯平靜。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還會時不時夾一筷子蘇禾愛吃的脆爽醬瓜,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裡:「這個好吃,多吃點。」
隻是他遞筷子的軌跡比平日裡略有些刻意,動作也透著點僵硬,放完菜迅速收回手,指尖還無意識地在桌沿輕輕蹭了蹭,藏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自在。
兩人之間幾乎沒什麼眼神交流,空氣裡流動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有點像是隱秘被無意間戳破後,殘留的那點尷尬,又纏纏繞繞著藏不住的親昵。
沈靜秋人老成精,秦淑文又向來心細如髮,兩位長輩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點笑意,沒點破,隻等著看兩個孩子的反應。
沈靜秋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明知故問的調侃:「小禾啊,今天這白粥是不是熬淡了?不合胃口?怎麼光悶頭喝粥,一句話都不說?瞧你這小臉紅紅的……是夜裡沒睡好,還是說……」
她頓了頓,眼角餘光飛快瞥了眼顧淮安,話裡帶了點試探:「是淮安這孩子不懂事,欺負你了?」
「沒有!絕對沒有的事!」蘇禾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擡起頭,否認得又快又急,眼睛都瞪圓了。
這一急,頰邊的紅暈瞬間加深,蔓延到了耳尖,眼神慌亂地在桌上的鹹鴨蛋和窗外的枇杷樹之間打轉,就是不敢看顧淮安,也不敢看長輩們的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顧淮安也放下了手裡的勺子,開口接話,聲音比平時略高了些,帶著急於澄清的闆正:「奶奶,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欺負小禾。」
這倆人反應得又快又同步,簡直是不打自招,把各自心裡那點小九九暴露得明明白白。
桌上的氣氛瞬間更熱鬧了些,連顧弘毅老爺子都放下了手裡盤著的核桃,樂呵呵地看向他倆。
秦淑文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看著兩個孩子明明揣著小秘密、羞窘得不行,還硬要裝鎮定的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軟。
她是過來人,稍微一想每天的按摩復健,就猜了個七八分——定是那些必要的親密接觸,讓兩個麵皮薄的孩子鬧了害羞。
這本就是年輕人情到濃時的正常反應,透著股純真可愛。
她也不戳破,隻抿嘴笑了笑,拿起勺子給蘇禾快見底的碗裡又添了半碗溫熱的粥,聲音放得格外溫和:「沒有就好。咱們小禾可是家裡的寶,淮安你可得好好護著。小禾啊,要是他真有哪裡惹你不高興,或者不懂事,你隻管跟二嬸說,二嬸幫你教訓他。」
蘇禾和顧淮安都含糊地「嗯」了一聲,像是得了特赦,趕緊重新埋頭專註於面前的碗碟。
隻是長輩這瞭然又寬容的目光,讓他倆臉上耳後的熱度不但沒降,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那點難以言說的羞澀,還有隻屬於彼此的隱秘記憶,在這溫馨的調侃裡,反倒更清晰了些。
隻有顧淮安自己知道,他這份「鎮定」維持得有多不容易。
昨天蘇禾跑掉後,他獨自在屋裡慢慢按完了剩下的腿。
白天還能靠專註復健、看書轉移心神,可到了夜裡,萬籟俱寂,那些被刻意壓下去的細節就全冒了出來。
蘇禾微涼的指尖、帶著葯香的氣息、慌亂羞紅的臉,還有那無意間越界的觸碰……
這些畫面在黑暗裡變得格外清晰,悄悄潛入他的夢境。
夢裡光影交錯,全是蘇禾的身影,還有些旖旎又模糊的片段,醒來後讓他心跳失序,臉頰發燙,甚至要匆忙處理那條冰涼的褲子。
他在床上怔坐了許久,既有身體誠實反應帶來的懊惱,更有對夢中畫面的無措與隱秘悸動。
晚飯後,顧巍林踱著步來到顧淮安的房間。他先是隨口問了幾句腿的感覺,又打聽了陸老藥方的服用情況,東拉西扯了半天,眼神還總飄來飄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淮安剛開始還耐心應答,見他二叔在屋裡轉了兩圈,咳嗽了好幾次還沒說到正題。
他放下手裡的書,無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氣:「二叔,您有話就直說吧,這兒就咱們倆,沒外人。」
顧巍林被侄兒點破心思,老臉有點掛不住,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他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又咳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長輩特有的尷尬與關切:「咳……那個,就是……我想跟你說說你和小禾的事。」
「你們倆雖說訂了婚,是正經的未婚夫妻,但畢竟還沒正式結婚,現在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歸……咳,名分上還差著點。」
顧淮安沒說話,隻是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等著他繼續說。
顧巍林觀察著他的神色,放緩了語氣:「二叔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知道你們感情好。年輕人朝夕相處,情難自禁……是難免的。」
他頓了頓,才收回目光轉回顧淮安臉上,語氣變得鄭重,「但是淮安,小禾是個好孩子,對你又是真心實意,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可得把持住自己,不能仗著她喜歡你就欺負她,更不能做出什麼不合禮數、讓她將來難做人的事。
男人,得有擔當,懂尊重。」
顧淮安自然聽懂了二叔字裡行間的擔憂與叮囑。
他擡起頭,目光清澈又坦蕩,迎著顧巍林關切又略帶審視的視線,語氣堅定:「二叔,您放心。我顧淮安向您保證,在和小禾正式結婚之前,絕不會做出任何逾越規矩的事。」
顧巍林看著侄子眼中的真誠與堅定,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二叔就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這樣我和你二嬸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語氣輕鬆了不少:「早點休息吧,養好腿才是最重要的。小禾那邊,你也多體諒著點,姑娘家臉皮薄。」
「知道了,二叔。」
房門關上,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顧淮安靠在床頭,想起白天蘇禾羞窘跑開的模樣,還有飯桌上她慌亂否認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又帶著點無奈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