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前夫在太平間哭瘋,我換了身份嫁豪門

第649章 大結局(中)

  「傅總,那邊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坍塌,您不能過去!」

  炸毀的別墅外,方遠被巨大的衝擊力彈到數十米外,渾身劇痛,剛緩了口氣,見傅寒聲不管不顧,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就朝著火的別墅走去,嚇得連忙制止。

  傅寒聲充耳不聞,擡手用指腹擦了下嘴角的血,忍耐著腿上的劇痛,徑直朝別墅走去,一雙眼紅得厲害,血淚瀰漫,唇色卻是蒼白,嗓子嘶啞極了,「小辭……小辭……」

  他的腦袋裡,此刻好像隻剩下這兩個字眼,其他一切都是空白的。

  他痛苦地往火場裡走……赴死一般。

  方遠心驚肉跳,怕他做出什麼傻事,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傅總,您真的不能再往前了!」

  傅寒聲眼眶一熱,停頓了下,突然伸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領口,扯到面前,力道很重,真像是要掐死他一樣。

  他痛苦地低吼道,「剛剛為什麼攔住我!為什麼!」

  他寧願死。

  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

  方遠臉色一瞬間就白了,但他卻沒有掙紮,他仰頭看著他,艱難地滾了滾喉嚨,嘴唇顫抖的說。

  「傅總,我懂您的心情,我也為溫小姐的事痛心,可是……您背後還有傅家和傅氏集團,您真的不能出事。」

  傅寒聲瞳仁一縮,眼底布滿了猩紅,攥著他的力道,忍不住收緊。

  但最後,他還是甩開了他。

  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而起的!

  他踉蹌往後退了兩步,閉上眼,擡頭面向陰沉的天空,喉嚨無聲滾動,萬般苦澀……

  方遠趴在地上,難受的直咳,一張臉煞白……

  就在這時,一個保鏢忽然走來,他看了看兩人,有些忐忑地開口道,「傅總,有件事……」

  傅寒聲沒看他,也沒說話,就那樣僵站在原地,彷彿一座即將坍塌的大山,周身氣場很冷,生人勿近……

  方遠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撐著地面站起身,沖保鏢啞聲說,「什麼事,說吧。」

  保鏢又看了一眼傅寒聲,猶豫了下,這才說,「剛剛來了一隊救生員,我聽他們說,他們救生站不久前在別墅下面的內灣裡救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陳遠心一緊,下意識看向傅寒聲。

  傅寒聲也明顯驚訝,他睜開眼,凝眉看向保鏢,氣息不穩地說,「你說的是真的嗎?救生隊的人現在哪裡?」

  保鏢鄭重點頭,朝某個方向一指,「是真的,他們現在在那邊滅火。」

  話音未落。

  男人已經走了過去,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步伐匆匆,腿上被大火燒傷的傷口都出血了,觸目驚心,都跟感覺不到痛似的……

  他攔住一個救生員,詢問情況,聲音都是顫的。

  救生員瞭然,用英文說,「奧,你說那兩個人啊!他們現在應該還在我們站裡接受緊急治療,你去看看吧!」

  傅寒聲眼眶滾燙,激動得幾乎落淚,道了謝後,就回頭問保鏢要來車鑰匙,打算驅車前往。

  方遠著急的跟上去,憂心道,「傅總,您的傷再不包紮的話,會感染的……」

  傅寒聲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從保鏢手裡接過鑰匙,走向停在遠處的一輛越野車,打開駕駛座車門坐上去。

  方遠抿了下唇,不敢再說什麼,默默跟上去,坐在了副駕上。

  傅寒聲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沒說什麼,啟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

  ……

  二十分鐘後,救生站。

  傅寒聲趕到後,跟工作人員說明了下情況。

  工作人員惋惜一瞬,帶他去了醫務室,一邊嘆息道,「那個男人掉下海的時候,脊背碰到了礁石,受了很嚴重的傷,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

  「他應該是為了讓那個女人活下來,不然,以他的力氣,完全可以讓那個女人墊背……」

  傅寒聲呼吸一頓,眉頭擰了擰,不可置信的看著工作人員,眼尾閃爍著一抹猩紅。

  方遠也愣住了,臉色微微發白,傅凜要是去世了,溫辭醒來後會崩潰的吧?

  工作人員帶他們走到醫務室門前,停步,回頭低聲對傅寒聲說,「醫生給那個女人上了葯,包紮了傷口,她現在在裡面休息,你們進去看看吧……」

  傅寒聲恍惚兩秒,啞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

  工作人員離開了。

  傅寒聲卻是怔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

  明明之前,他還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而此刻,她就在門後,他卻連推開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傅凜的事,更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今天發生的事。

  他害怕她哭,害怕她憎惡的眼神。

  方遠看了他一眼,能理解他的心情,猶豫了下,說道,「傅總,有些事,不是您能預料到的……」

  傅寒聲閉了閉眼,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心裡不住往外泛苦水。

  半晌,他深吸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眼眶,才啞聲說道,「傅凜的事先保密,之後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傅凜受傷嚴重,在國外秘密治療。」

  方遠點點頭,「明白。」

  傅寒聲放下手,眼眶發紅,「你現在去安排一下回國行程,我們即刻回國。」

  方遠訝異一瞬,應下了,隻是臨走前突然想到什麼,多嘴問了句,「那沈明月的事,需要跟沈家說一下嗎?」

  傅寒聲握住門把手,正要推開,聞言,眉眼間頓時覆上一層陰翳,「沈家的事,等回了國,我再找他們算賬。沈明月和那個男人,能租得起私人飛機和豪華別墅,這裡面,一定有沈家的手筆!」

  方遠莫名不寒而慄,他不再多問,從兜裡拿出手機,去安排回國的行程了。

  廊道裡,漸漸恢復安靜。

  傅寒聲閉眼壓了壓情緒,推門進去。

  溫辭正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厚被子,但即便是這樣,她身子依舊在後怕地輕顫,小臉也是白得可憐,沒有一絲血色,乾澀的唇瓣痛苦低吟著,「不要……」

  「好痛……」

  「救救我……」

  「……」

  傅寒聲黑眸劇顫,心臟頓時被攥住了一樣,一抽抽的疼。

  這一刻,他真是恨不得弄翻沈家!

  他提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伏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很溫柔的力道,唯恐重一點,就會把她弄碎似的。

  就這麼心疼地看了她一會兒,他低頭薄唇在她額頭上貼了貼。

  「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溫辭睫毛脆弱地顫了顫,一滴淚從眼尾滑了下來,她無意識的搖了搖頭,嗓子嘶啞的呢喃,「傅凜……」

  傅寒聲高大的身子僵了下,心裡難受不已。

  曾經,她那麼信賴他,而如今,他在她心裡,好像一絲一毫的分量都沒有了……

  都是他的錯!

  傅寒聲小心將她攏入懷裡,低頭埋在她肩膀上,自責地哽咽,「對不起……」

  「以後,隻要你能原諒我,不離開,怎麼都好……」

  「……」

  這晚。

  他們連夜坐私人飛機回了國。

  傅凜的屍體也運回來了。

  方遠拿捏不準要怎麼處理,在傅寒聲從溫辭病房裡出來的時候,上前詢問。

  「傅總,傅凜的屍體該怎麼處理?需不需要通知老爺子那邊?」

  傅寒聲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白,如果不是靠理智強撐著,早就倒下了。

  他緩了緩,走到休息椅上坐下,揉著眉心思索片刻後,說道,「先放在醫院太平間,之後處理。」

  外人都不知道傅凜就是陸聞州,按理說,他的喪事該在陸家辦才對,但眼下,時機不對,隻好往後推一推,等溫辭身體好一點了,再辦。

  「好。」

  方遠點了點頭,隨後,他看向他腿上的傷口,凝了凝眉,忍不住勸道,「傅總,溫小姐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您也讓醫生給您上一下藥吧,不然,回頭等溫小姐醒了,您又倒下了。」

  傅寒聲確實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他哪兒都不想去,隻想守著她……隻有這樣,他心裡的愧疚,才會少一些。

  傅寒聲起身,朝病房走去,留下句,「你把葯拿上來,我自己上就好。」

  方遠啞了下,無奈妥協,轉身嘆了口氣,去樓下拿葯。

  「對了。」傅寒聲握住門把手,忽然想到什麼,又回頭看向他,叮囑道,「對了,一會兒,你再跟陳舒曼說一聲,讓她別擔心溫辭了。」

  方遠怔忡一瞬,「好。」

  ……

  翌日。

  溫辭身上藥效過去,迷迷糊糊醒來。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不禁怔忡……

  傅寒聲一直在床邊守著她,幾乎一夜沒合眼,見她醒來了,立馬從椅子上起身,伏在床邊,驚喜地握住她的手。

  「小辭,你醒了,身上感覺如何?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醫生……」

  溫辭思緒還有些恍惚,定定看了他兩秒,昨天的事才慢慢浮上腦海。

  當即,她眼眶就是一熱,蜷起手指,不想讓他碰。

  傅寒聲怔了下,試圖挽留,小心握住她的手指,啞聲道,「小辭,昨天發生的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溫辭隻是搖頭,他或許可以給一個交代,可是,她受的苦,改變不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雙眼空茫地看著天花闆,苦澀張口,聲音很輕很輕,「傅凜呢?」

  她現在隻關心他的安危。

  傅寒聲頓了下。

  溫辭皺了下眉,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偏頭看向他,眼裡含著淚光,「傅凜怎麼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傅寒聲見她反應這麼大,眼淚都流出來了,心裡一陣窒悶。

  他喉結無聲滾動了幾下,別開眼,從櫃子上的紙巾盒裡抽了張紙巾幫她擦淚。

  溫辭一把甩開,「傅凜究竟怎麼了!」

  傅寒聲手僵在空氣裡。

  他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那張紙,又回頭看向她,按捺著心中的酸楚,安慰道,「他的傷有點嚴重,現在在國外治療,別擔心。」

  國外治療?

  溫辭擰了擰眉,不相信。

  傅寒聲猜到會這樣,說道,「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看他……」

  溫辭依舊皺著眉,盛滿淚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似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沒有。

  他很鎮定,不像是在說謊。

  溫辭別開了眼,不再看他,啞聲說了句謝謝……

  很疏離。

  傅寒聲眼神晦暗的盯著她冷漠的側臉,不禁恍然,他都快記不得上次他們在一起好好說話,是什麼時候了……

  久遠到心酸。

  他沒應這句謝,小心伸手,去握她的手,低聲解釋道,「小辭,這件事我之後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你親生父親沈寂的事,我之後也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提到沈寂,

  溫辭眼眶一熱,頓時像個被刺激到的貓,憤怒地甩開了他的手,也不管手上的針了,撐著床起來,憎惡的盯著他,抖著手朝門外一指,喊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說著,她整個人彷彿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夢魘,直接就崩潰了,抱著自己,失聲痛哭,清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寒聲心痛不已,試圖安撫她,「小辭……」

  「你走!我求你了!你走!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溫辭失聲呼喊,身體抖得更厲害。

  傅寒聲看著,眼睛都被刺痛了,但也是真的不敢再靠近她了,他無措的抓緊掌心,說了句,「好,好,我不過去,我現在就走,讓醫生進來……」

  溫辭抱著自己不說話。

  傅寒聲喉嚨哽了哽,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高大的背影上,布滿了失落……

  「發生什麼了?我怎麼聽到她在哭啊……」

  陳舒曼看到他出來了,立刻迎了上去,憔悴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昨晚方遠發消息說,溫辭安然無恙了,回到醫院了,她就想過來,奈何方遠不讓,她隻好今早過來。

  傅寒聲關上門,看了她一眼,眼尾的薄紅還沒褪去,沉默片刻後,說道,「她現在需要靜養,我們都不要進去打擾她,你在外面等著,我去叫醫生。」

  陳舒曼怔了怔,心疼地攥緊手指,「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什麼時候能進去看她?」

  「過幾天吧。」

  「……」

  陳舒曼愣住,老爺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發病,她們根本等不了幾天啊!

  傅寒聲以為她隻是擔心溫辭,又安慰了兩句,才離開,去樓下叫醫生。

  而他說的那些話,

  陳舒曼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雙手交疊握在身前,焦灼地在原地徘徊,最終下定決心——

  今晚就帶著溫辭離開!

  哪怕她身體現在還不舒服,她也得帶她離開。

  她真的賭不起了。

  她怕老爺子發病後發覺到她的意圖,派人害她們。

  想著,

  陳舒曼紅著眼眶透過小窗戶看了一眼裡面,直接去安排行程了,她必須要萬無一失的帶著溫辭離開。

  而她不知道。

  溫辭回到海城後的一舉一動,都在老爺子的監視下。

  又或者說,從傅寒聲大費周章地去加州救溫辭開始,老爺子就盯上他們了。

  此刻,傅家老宅裡。

  老爺子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臉色比之前差了很多,青白交加,還總是咳嗽,有時,甚至會咳出血來。

  老中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給他號脈,眉頭越蹙越深。

  這時,陳管家忽然推門進來,挺著急的樣子,走到床邊,俯身在老爺子耳邊說了句什麼。

  老爺子皺了皺眉,虛弱的聲音依舊威懾力十足,「傅寒聲竟然要為了溫辭處理了沈家?」

  陳管家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是……」

  「他反了天了!為了一個女人,連公司整體的利益都不顧了!」

  老爺子大動肝火,罵完就劇烈咳了起來。

  陳管家連忙遞上一塊帕子。

  老中醫從椅子上起來,擔心道,「老爺子,你消消氣,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最忌諱的就是動氣……」

  老爺子擰眉,接過帕子擦了下嘴角,順了兩口氣後,才繼續說道,「陳舒曼呢?我上次不是讓她去處理了溫辭嗎,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她的消息?」

  陳管家猶豫道,「跟蹤的人說,她現在在醫院,應該正想辦法給您辦事呢,您別動氣了。」

  老爺子哼了聲,「她怕不是在拖延!自從讓她去做事,她連家都不回了,熬藥的活也不幹了……」

  說著,他忽然一頓,眯眸看向放在桌上的葯碗,細想到什麼,眼底漸漸陰霾籠罩。

  陳管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狐疑道,「老爺,您看葯做什麼?」

  老爺子臉色難看,陰沉沉的,「這兩年,是不是都是陳舒曼在幫我熬藥?」

  陳管家頓了下,隱隱猜到了什麼,惶恐道,「老爺子,您是說……」

  老爺子眼裡劃過一抹陰翳,「前幾年,我身體從來沒出過岔子,自從陳舒曼負責給我熬藥,我身體就時不時出岔子……」

  說著,他忽然又咳嗽了起來,這次直接咳出了血,鮮紅的血把身上的睡衣都染紅了,觸目驚心。

  陳管家驚呼了聲,趕忙抽了幾張紙,走上前幫他擦拭,然後扶著他躺下。

  老中醫也嚇到了,出去督促傭人快點熬藥。

  老爺子虛弱地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狠戾,「我前天晚上讓陳舒曼去處理了溫辭,昨天一早身體就出了岔子,而且越來越嚴重……」

  「這也太巧合了吧?」

  仔細想一下,都能想到,是她在葯裡下了不幹凈的東西。

  陳管家聽得心驚肉跳。

  他真沒想到,平日裡逆來順受的陳舒曼,竟然敢在背地裡做這種不要命的事!

  老爺子眯了眯眸,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像是要捏死陳舒曼一樣。

  「她這兩天都沒回傅家,怕是準備要帶著溫辭跑了!」

  「敢在我面前玩心機……」

  「陳閱,你現在就讓人去處理了她們!一個不留!」

  陳管家心中震蕩,嚇的脊背都涔出了冷汗,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不耐煩地睨了他一眼,「陳閱!」

  陳管家這才回了神。

  他乾澀地咽了咽喉嚨,低低應了一聲,拖著發軟的雙腿,離開了房間……

  剛關上門。

  他整個人頓時被挖空了一樣,無力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老爺子也太狠了吧!

  竟然要殺了陳舒曼和溫辭,一點活路都不給她們留!

  他雖然不明白陳舒曼為什麼要害死老爺子,但他隱隱覺得,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陳舒曼平時在路上,踩死一隻螞蟻都會失神一會兒,家裡燉補湯殺雞的時候,她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彷彿對『死』這件事,害怕到了極點。

  就是這樣一個人。

  會害別人?

  太蹊蹺了吧!

  陳管家抖著手擦了下額頭,想了想,還是走到一處僻靜地,給陳舒曼打去電話……

  鈴聲響了一會兒,陳舒曼才接通,她語氣忐忑,「陳管家,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管家聽著她那邊雜七雜八的聲音,隱隱猜到什麼,提了口氣,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陳舒曼心頭突地一跳。

  她這會兒正拜託人做假證,準備離開的時候用。

  這麼重要的事,她當然不會告訴他。

  「在醫院啊?怎麼了?」

  陳管家嘆了口氣,也不跟她繞彎子了,揉了揉眉心,直言道,「小陳,老爺子懷疑你在他葯裡下藥,要派人處理了你和溫辭,你……快點帶溫辭走吧!」

  陳舒曼愣了一秒,握緊手機,「什麼?」

  「多的話我也不說了,你快點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說完,陳管家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著屏幕嘆了口氣,去做事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們爭取一點時間……

  這邊。

  陳舒曼面無血色地握著手機,後怕的心臟瘋狂躁動。

  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女士,證件弄好了!」工作人員叫了她一聲。

  陳舒曼恍然回神。

  她努力保持鎮定,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能慌,一旦慌了,溫辭就完了。

  她收起手機,接過那兩張證件,轉身走出大門。

  等脫離了眾人的視線,直接跑了起來。

  一路跑到停車場,腿軟得好幾次都險些跪下。

  她強撐著理智,坐上車,驅車前往醫院。

  眼下,老爺子已經讓人找她們了,那她們萬萬不能坐飛機和高鐵了,甚至大巴車都不能。

  隻能選擇自駕了!

  陳舒曼思忖著,在去醫院的路上,給車子加滿油,又買了點充饑的東西。

  準備好一切。

  她全速趕往醫院,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誤。

  十分鐘後,醫院。

  下車之前,陳舒曼給守在樓上保鏢發了消息,以老爺子的名義,讓他們離開。

  親眼看著他們下了樓。

  她又小心觀察了下四周,見沒什麼可疑的車輛,稍稍鬆了口氣,忙不疊去了樓上病房。

  此時,溫辭正躺在床上休息,她做了一場夢,夢到傅凜死了,自己死了,陳舒曼……也死了!

  「不要!」

  溫辭驟然驚醒,額頭涔滿了冷汗,她獃滯的盯著天花闆,胸口不穩的上下起伏著。

  就是這個時候,

  陳舒曼氣喘噓噓的推門進來,「小辭……」

  溫辭心一緊,偏頭看向她,臉上因為剛剛那個恐怖的夢境,還布著蒼白,她皺了眉,沙啞道,「你怎麼來了?」

  自從今早她跟傅寒聲吵了一架,他就再沒讓人進來叨擾她,就連醫生,也是匆匆給她打了針,輸上液,就一刻不敢多停地離開。

  陳舒曼喘了口氣,沒時間跟她解釋,走到床邊扶她起來,「小辭,老爺子派人找我們,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溫辭莫名不寒而慄。

  她清楚老爺子的為人,他讓人來找她們,絕對不是簡單的『找』,怕是要弄死她們。

  她張了張口,「老爺子知道你下藥的事了?」

  陳舒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默認了,扶著她下床。

  溫辭閉了閉眼,難得順從,她隻是啞聲問了句,「我們去哪兒?」

  陳舒曼脫下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聞言,不禁心酸,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說,「我辦了假證,我們先去臨市,然後直接飛國外!」

  「小辭,委屈你了,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媽媽好好照顧你,陪著你,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溫辭鼻腔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下頭,沙啞道,「好了,別說了,先走吧……」

  沒有什麼,比活命更重要了。

  再者,她也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母女倆一同走出病房。

  忽然,廊道盡頭響起了男人熟悉的聲音。

  他似乎在和醫生交流,「我女朋友的心理狀況不太好,一會兒,就拜託您了……」

  「這話傅總提醒了我很多遍了,看來傅總一定很愛她。放心,我記住了。」

  「是,我很愛她,她對我很重要,麻煩您了。」

  「……」

  聲音由遠及近……

  溫辭愣了一下,眼尾逐漸蔓上一抹紅,她皺了皺眉。

  陳舒曼心下不安,隻好拉著她走進消防通道,「我們走這邊。」

  溫辭回了神,跟著她離開,僵硬的腳步慢慢加快……

  最後,她們成功避開了傅寒聲。

  她們下樓梯的時候。

  傅寒聲帶著心理醫生穿過廊道。

  她們坐上車離開的時候。

  傅寒聲帶著心理醫生來到病房門前,他顧及著溫辭的心情,並沒有進去,擡手示意醫生進去,懇切的說了句,「拜託趙醫生了。」

  趙醫生溫和一笑,推開門進去,可卻並沒有看到人,她狐疑回頭,「傅總,裡面並沒有人啊!」

  傅寒聲臉色一頓,他不相信地大步走進病房,環視了一圈。

  確實沒人!

  心頓時涼了半截。

  傅寒聲臉色白了白,呢喃了句,「怎麼可能?」

  想到什麼,

  他掏出手機給保鏢打去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溫辭呢!」

  「……她,不是在病房嗎?」

  問句,說明他們自己都不確定。

  傅寒聲強忍著怒火,「你們現在在哪兒?」

  「……」保鏢噤若寒蟬。

  傅寒聲臉色冰冷,「老爺子是不是交代你們什麼了?」

  保鏢倒吸了口涼氣,為難道,「傅總……」

  傅寒聲眼神一冷,頓時什麼都懂了。

  真是好樣的!

  他一次次地換人,老爺子一次次地安插人!

  他幾乎要捏爆手機,掛了電話,打給了陳舒曼。

  這次,對面直接是關機狀態,「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對不起!」

  傅寒聲盯著自動掛斷的屏幕,耳邊一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似的,一個荒謬的可能冒了出來。

  「溫辭……」他後怕地低喃了聲,心臟跳得很快,從未有過的慌張。

  他顧不得招待趙醫生,轉身大步離開,一邊給方遠打去電話,讓他排查醫院沿路的監控。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陳舒曼已經載著溫辭前往高速路口了。

  路上,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功夫。

  陳舒曼偏頭看了溫辭一眼,因為遠離了危險,沒之前那麼緊張了,她彎了彎唇,輕道,「小辭,你不是喜歡設計嗎?等去了國外,媽媽陪你去最好的設計公司應聘!」

  溫辭頓了下,從窗外收回目光,沒說話,到底,心裡還是有介懷的。

  那個孩子,是她永遠的痛。

  陳舒曼抿了抿唇,往她小腹看了一眼,目光深了許多,她也沒再說什麼了,等綠燈亮了,驅動車子……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迎面撞來,速度很快,根本不給人躲開的機會。

  陳舒曼瞳孔驚縮,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一瞬後,拚命地打彎,可還是來不及了……

  溫辭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也徹底白了下去……

  關鍵時刻,

  陳舒曼鬆開方向盤,偏頭看向溫辭,不顧一切地撲向她,把她保護在身下,盡最大可能保護她……

  溫辭低呼了聲,身體在這一刻是僵硬的……

  砰!

  越野車撞了上來,頓時,小轎車就被撞翻了,車頭騰的下,燃起熊熊烈火!

  一切,戛然而止!

  傅寒聲驅車趕到時,就看到這個畫面。

  擋風玻璃後,

  他黑眸劇顫,手指抖的幾乎要握不住方向盤。

  嗓子眼彷彿堵著一塊石頭,他用力吞咽,才撕心裂肺喊出聲,「不要!」

  「天哪,怎麼回事啊?」

  「那輛越野車怎麼撞過來了?」

  「真是有毛病,小轎車裡面的人被這麼一撞,還能活嗎?!」

  大家打抱不平,幫忙打了11和120。

  傅寒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車的,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喧囂,顫抖。

  他眼睛猩紅的看了一眼被撞翻的小轎車,不敢過去亂動,怕一不小心讓車裡的人二次受傷。

  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輛越野車。

  對比小轎車被撞的支離破碎,越野車就好很多,隻是車牌被撞開了,一點事都沒有。

  這輛車明顯是特意改裝過的!

  傅寒聲眼裡燃著火,憤怒的捏緊拳頭,大步走了過去,打開車門,直接把司機拽了下來,按著他的腦袋往車身上撞,低吼道。

  「誰讓你撞他們的?啊?!」

  「傅老爺子是嗎?」

  「你他媽知不知那裡面是兩條人命?他還有沒有點人性!!」

  司機腦袋被撞的血肉模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傅寒聲恨不得弄死他,厭惡的甩開他後,又在他腹上狠狠踹了一腳。

  最後,如果不是警察來了,把他托起來,司機就死在他手上了。

  「這個司機是故意的!他是受人所託的!」

  傅寒聲死死的盯著被放在擔架上的司機,掙紮道。

  三名警察才勉強按住了他,「先生,您冷靜一下,這件事,我們之後自然會查清楚的!」

  傅寒聲依舊掙紮著,瘋了一樣,直到看到警察用工具把小轎車撬開,將溫辭和陳舒曼救了出來,放在擔架上。

  他才放棄掙紮,眼裡含著淚,近乎哀求的對警察說,「她是我女朋友,我能過去看她一眼嗎,求你們了……」

  警察有些觸動,終究是鬆開了手。

  傅寒聲道了謝,幾乎是狂奔過去的。

  但最後又被醫生擋住,「那邊危險,你不能過去!」

  傅寒聲悲哀搖頭,「我是她男朋友!」

  醫生一頓,見他就要衝過去,急忙擋住他,遺憾的說了句,「節哀順變吧……他們都不在了……」

  傅寒聲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動作。

  是眼淚先一步落了下來,他才活過來了一樣,崩潰的握著醫生的肩膀。

  「我不相信,你不要胡說!」

  「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會有事的!」

  一個大男人,在這一刻,哭成了淚人,眼眶紅的嚇人。

  醫生看慣了生死,這一刻,也不禁傷感。

  可斯人已逝,無力回天。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節哀順變吧……」

  然後他便推開她,轉身離開了。

  傅寒聲站在冷風裡,身形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手肘和腿上的燒傷頓時又深了一層,簌簌往外冒著血,觸目驚心。

  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撐著身體起來,不相信的追了上去,嘴上一遍遍叫著溫辭的名字……心疼的宛如刀絞。

  警察走上前攔住他,「先生,您不能跟上去!你打傷那個司機的事還沒處理呢,您得跟我們去一趟局裡!」

  傅寒聲拚命掙紮著,直接推開了那兩名警察,「放開我!」

  幾名警察見狀,互相看了一眼後,走上前蠻力將他擋住,然後強拉著推進警車裡,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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