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大結局(上)
傅寒聲昨晚發了消息,沒等到回復,心一直懸著,很想立刻去醫院找溫辭,但又怕她看到他情緒失控,影響身體。
醫生之前跟他說了,溫辭現在這種情況,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靜養,保持心情愉悅,絕對不能再刺激她了。
所以,他隻好等第二天問了醫生溫辭的情況後,再去看她,想著她服了葯,情緒好一些了,偷偷看她幾眼。
站在病房門前。
傅寒聲猶豫了下,才擡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絲毫回應。
傅寒聲愣了愣,以為她是在洗手間,就等了一會兒,再敲了敲門。
可這一次,裡面依舊沒有回應。
不應該啊。
傅寒聲凝了凝眉,莫名不安,直接按下門把手,推門進去。
入眼,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微風從窗外拂進來,捲起病床上的床單,起起伏伏……
溫辭不在!
傅寒聲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忽地一抖,慌得厲害。
他皺了皺眉,強壓著情緒,從兜裡拿出手機,給溫辭打電話,心裡那根弦越綳越緊。
一個小時前,醫生才給他發了消息說,溫辭的情況好點了。
守在這兒的保鏢,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所以,溫辭應該在病房裡才對啊!
如今怎麼……
傅寒聲握緊手機,深深吐出一口氣。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從背後的病床上響了起來。
傅寒聲心一緊,遲鈍了半秒,才錯愕回頭,走了過去,心跳很重,每一下,都好似要衝破心房。
他拾起斜放在枕邊的手機。
屏幕上正顯示著他的來電。
這是溫辭的手機沒錯。
可她人了?
溫辭是個細心的人,不會不帶手機就離開了,而且……手機還亂放在床上。
傅寒聲眼神暗了暗,擔心的不覺握緊手機,又往四處看了看,就是這一看,他又恍然發覺,床上的床單好像也有些亂。
不像是妥帖整理過的……鋪得很草率。
跟溫辭往日的作風,完全不符!
傅寒聲一瞬間緊張起來,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其他人來過這兒!
傅寒聲陰翳地眯了眯眸,顧不得多想,轉身離開病房,一邊打電話給方遠,叮囑他把劉醫生叫上來,一邊朝廊道盡頭走去,準備問問那些保鏢。
不成想,迎面就碰上了同樣急色匆匆的傅凜。
傅凜不似往常那般西裝革履,而是穿著一身黑色便衣,不認識的,根本看不出他是大名鼎鼎的傅總,隻以為他是一個普通人。
此刻,他神色凝重,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似是感覺到前面有人,
他腳步才停了下,擡眸看去,看清來人,頓時皺緊了眉頭,臉色也冷了好幾個度。
他收起手機,冷聲道,「傅寒聲,你怎麼在這裡?」
傅寒聲目光從他身上收回,臉色也不好看。
但眼下,他不想跟他計較這些。
他沉聲問道,「溫辭呢?你把溫辭弄哪兒去了!」
傅凜懵了一下,覺得可笑,他走近他,眉眼層層蔭翳鋪下,反問道,「你問我溫辭去哪兒了,我還想問你呢!你把溫辭弄哪兒去了!我給她打電話都打不通!」
他今天一早醒來,看到溫辭還在熟睡,沒打招呼就離開了,保險起見,臨走前,最後確認一下沿路上的行程。
安頓完一切,他便開著租來的車,在醫院樓下等她,給她發消息,讓她收拾好東西下來。
結果,等了半小時,他都沒收到她的回復!
他知道溫辭不是那種馬虎的人,不會明知道今天要離開,還不看手機,不給他回消息,頓時就慌了,什麼都顧不上了,上來找人。
然後,就碰到了傅寒聲!
這下,好像什麼都能說通了。
傅凜憤怒不已,雙手用力拽住傅寒聲的領口,「傅寒聲,溫辭因為你受的罪還不夠多嗎?你還是不肯放過她,說,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傅寒聲大腦頓時宕機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
傅凜的拳頭直接砸了過來。
「她現在身體不好,你還強迫她!你他媽真是個畜生!」
傅寒聲硬生生捱了一拳,這才回了神,他皺眉擋住他又一次揮來的拳頭,冷聲道,「我沒強迫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我今天一來,就沒看到她,她不在病房裡!」
傅凜雙眸不可置信的睜大,懸在空中的拳頭都僵住的,惶恐不安,「你說什麼?」
傅寒聲盯著他驚慌失措的臉,眉頭一時蹙的跟深了。
他深諳人心,能看出,他對溫辭不見了的事,也不知情。
他推開他,冷靜道,「先別爭執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你知不知道,溫辭早上都跟哪些人接觸了?」
傅凜卻是丟了魂一樣,僵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厲害,不可置信的呢喃,「怎麼會,怎麼會,明明……」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了啊!
「傅凜!」傅寒聲皺眉道。
傅凜黑眸微動,這才恍惚擡起眸,看向他,眼底蔓延著血絲。
傅寒聲怔了下,不知道他突然是怎麼了,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正想重複一遍剛剛的話,傅凜突然擡手,一拳砸在他下顎上!
力道很重,
傅寒聲猝不及防,被打得往後踉蹌了下,險些跌倒。
他驚險地扶住牆,伸手碰了下下顎,滿眼陰翳地看向他,「你瘋了?」
傅凜沒瘋。
他憤怒地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傅寒聲,溫辭要是出事了,我饒不了你!饒不了那個老東西!饒不了沈家!」
傅寒聲瞳孔一縮,臉色頓時變了。
傅凜冷冷睨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一邊掏出手機,給助理打去電話。
「溫辭不見了,你現在馬上去查一下她病房周圍的監控的……」
「……」
傅寒聲盯著他走遠的背影,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
好一會兒,他才鎮定下來,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在逃避什麼,啞聲呢喃了句,「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
可心裡又有一道聲音告訴著他:溫辭這次,怕是真的兇多吉少!
傅寒聲眼眶一熱,很後悔當初在訂婚宴上沒親手了解了沈明月,很後悔沒盯緊老爺子。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抖著手從兜裡掏出手機,給方遠打去電話,一邊朝電梯間,搭電梯下樓。
方遠很快接通,「傅總。」
傅寒聲走近電梯,按下一樓,聲音還夾雜著一絲啞意,問道,「查清楚了嗎?」
方遠猶豫道,「……傅總,我們在劉醫生家裡,找到了他的屍體。」
轟!
傅寒聲狠狠眯了下眸。
劉醫生死了?
那今早給他回復消息的人是誰?給溫辭紮針輸液的人又是誰?!
方遠說,「應該是有人冒充了劉醫生。傅總,我這就督促人繼續查溫小姐的消息,您別著急,冷靜冷靜!」
傅寒聲擰了下眉,因為憤怒驚慌,眼尾都浮上了一抹猩紅。
他根本冷靜不了!
忽然想到什麼,他閉了閉眼,揉著眉心道,「你找到劉醫生的手機,交給技術部,讓他們查一下今早登陸了他的微信的ip,然後跟蹤那個ip!」
他猜,這件事跟沈明月和她身邊那個懂黑客技術的男人脫不了幹係!
方遠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不敢怠慢,「明白。」
掛了電話。
電梯也到了一樓。
傅寒聲眉眼陰沉,放下手機,也準備去公司一趟。
不料,剛走出電梯,就碰到氣喘噓噓跑過來的陳舒曼。
此刻,她沒有半分往日的優雅矜貴,整個人慌裡慌張,盤起來的頭髮都散開了,一臉的焦急。
傅寒聲皺了下眉,走上前,聲音有些冷,「你怎麼在這兒?老爺子讓你來的?」
陳舒曼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發白,搖了搖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是,不是……」
「我是自己過來的……」
「老爺子那邊,我已經不管了……」
「我是擔心溫辭,我剛剛見傅凜下來,聽他跟人打電話說,溫辭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陳舒曼慌得厲害,看向他的眼裡,盛滿了淚,肩膀都在發抖,「我昨晚上去看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
傅寒聲敏銳地捕捉到某個字眼,冷聲道,「你昨晚上去看她了?保鏢沒有攔著你?」
陳舒曼一窒,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用力咬了下內唇。
可此刻,她已經顧及不了那麼多了,溫辭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出了意外,那她也不活了。
她索性道,「老爺子私下裡叮囑過那些保鏢,所以我才能順利進去,但我沒傷害過溫辭!」
「我昨晚上去找她,是想帶她離開……」
「老爺子知道你對溫辭的感情後,越來越不滿了,昨晚把我叫到書房,讓我找機會害了溫辭,可我……」
陳舒曼喉嚨哽咽了下,難受的不想再多說。
她走上前抓住傅寒聲的衣服,懇求道,「求你幫我找到溫辭,求你了……隻要你幫我找到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此刻,她不是那個唯利是圖的陳舒曼,她隻是一個想找回女兒的媽媽。
傅寒聲心中震蕩許久,才凝了凝眉,垂眸看向她。
他大概能猜到,她昨晚找溫辭都說了些什麼。
一定是當年發生的那些事,一定是有關於沈寂被老爺子謀害的事,一定是袒露心聲,解釋這些日子裡苦衷……
不然,她不會跟溫辭提要離開的事。
「傅寒聲,求你了,幫我把溫辭找回來……」
陳舒曼抓著他的衣服下擺,幾乎要跪下來。
傅寒聲心一緊,連忙扶她起來,苦澀道,「你不用這樣,溫辭是我的人,我當然會盡全力找到她。」
陳舒曼面色微變,鬆開了他的衣服,垂下眸隱忍道,「謝謝……」
傅寒聲卻看出了她的思緒,他張了張口,猶豫幾番,還是把心聲說了出來,「我知道你恨傅家,所以,很不想讓溫辭和我在一起。」
陳舒曼猛地擡眼看向他。
傅寒聲面露愧疚。
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陳姨,「當年的事,是傅家的錯,等找回溫辭後,我會給你們一個結果的……」
「我唯一想懇求您的,就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讓我好好照顧溫辭,我和老爺子不一樣。」
陳舒曼眼眸顫動,抓緊了拳頭,像是陷入了什麼可怕的掙紮裡,但最後,終究是嗯了聲……
傅寒聲眼眶熱了下,說了聲謝謝。
這時,兜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方遠的來電,想來是查到了ip地址。
他一邊拿出手機接通,一邊叮囑她在這裡等他,然後匆匆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舒曼閉了閉眼,一抹薄紅在眼尾暈染開,她愈發用力攥緊了手指。
怎麼會妥協呢?
當年的事就算是得到了公正解決,也換不來沈寂的命!
可是,如今她能力太小,隻能依靠他來找到溫辭……
她隻能暫且伏低做小!
……
「傅總,技術部查到ip地址了,又通過ip地址,追蹤到了那個人用劉醫生的名義,租了一架私人飛機……」
傅寒聲走出醫院大門,高大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聽到這話,他腳步猛地一頓,握緊手機,「什麼?飛機飛去哪兒了?查到航線了嗎?」
「查到了,飛機三個小時前,飛往了加州……」
三個小時前?
傅寒聲呼吸顫了顫,他竭力保持鎮定,道,「你申請一下飛往加州的私人航線,我現在去機場,即刻出發!」
「另外,再督促一下技術部,讓他們再繼續追蹤那個ip,看看能不能定位他們的具體位置!」
方遠凝重道,「明白。」
掛了電話。
傅寒聲一刻都不敢耽誤,四步並兩步走下台階,坐上車,急馳前往機場,手死死的把著方向盤,看著前路的黑眸裡,也布滿了血絲。
他不敢想,這三個小時裡,溫辭都經歷了什麼,他更不敢想,三個小時後,她會經歷什麼。
這一刻,他愈發後悔,當初留下沈明月這個禍患!
……
加州。
北部灣區。
因為時區不同,這裡此時正值黑夜。
放眼望去,一大片黑色汪洋潮起潮落,巨浪在冷風的呼嘯下,湧入內灣裡,拍打著沿邊的高大巨石,頓時,浪花四散,爆發出攝人的拍擊聲……
而巨石之上的觀景別墅裡,此刻卻是燈紅酒綠,歌聲瀰漫。
眾多商人匯聚於此。
他們談著見不得光的生意,一個個笑容滿面。
「恭喜沈大小姐和顧先生加入!」
「相信以後我們的生意會做得越來越好的!」
「就是,顧先生的黑客技術首屈一指,以後跨境交易,在網上做就好了,不用擔心被條子盯上!」
「……」
顧先生,原名顧慎,就是沈明月身邊的男人。
聽到這話,顧慎笑了下,端起酒杯和那幾人碰了一下,道,「各位接受我們就好。」
說著,他又瞥了沈明月一眼,讓她也敬一杯。
沈明月皺了皺眉,打心眼裡排斥。
她沒想到,他嘴裡的生意,是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
他知不知道,這種事一旦曝光了,是要槍斃的啊!
沈明月臉色微微發白,怔愣在原地,許久沒有下一步動作。
顧慎看出她的心思,皺了皺眉,湊近她說,「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隻有這一條路了!快點敬酒,不然,你甘願過那種屈居人下、躲躲藏藏的生活?」
當然不願意!
沈明月咬了下內唇,眼眶有些紅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與什麼邪惡的事物作鬥爭,終究是拿起了酒杯,孤賭一擲一般。
她知道,這之後,她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都怪溫辭!
都怪溫辭!!
幾個商人看到她如此乖巧懂事,笑了笑,都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沈小姐真上道!」
「沈小姐……」
沈明月勉強一笑,說道,「第一次加入,不知道幾位老闆喜歡什麼,就擅作主張準備了一個,在樓上放著,一會兒,幾位老闆上去看看?」
「哈哈哈,是嗎?」
「那我們幾個可不能辜負了沈小姐的一番美意!」
說著,那人眯眸朝樓上看了一眼,躍躍欲試,心裡都清楚,那個禮物,是什麼。
「……」
此時,樓上卧室。
大床上。
溫辭被捆了雙手雙腳,還在昏迷中,她白皙的額頭上涔滿了冷汗,呼吸不穩,胸口起起伏伏。
突地,窗外再次響起浪花拍打岩石的聲音,噼裡啪啦……
溫辭驚得身體一顫,驟然醒了過來,嘴唇顫抖地喊了聲,「不要!」
迴音回蕩……
溫辭睫毛顫了顫,茫然地看著四周。
思緒漸漸回籠。
她想到了飛機上發生了一切,想到了沈明月和那個男人說的話——
【留著她還有大用!】
溫辭脊背一顫,不敢再在這兒待下去,艱難直起身來,看了看四周,尋找有沒有逃脫的辦法……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的玻璃煙灰缸上,還有右邊牆上的窗戶……那兒,時不時還傳出浪花拍打的聲音,說明下面是內灣。
她如果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靠海的地方,周圍都有專業人員巡視,他們發現有人落海,一定會營救的!
溫辭暗暗思忖著,身體因為後怕,不斷發抖。
但是害怕,她也得這麼做,不然,她隻有死路一條!
溫辭咬了咬牙,艱難地挪動身體,從床上滾下去。
脊背突地撞上大理石地闆,疼得她渾身顫抖。
她強忍著,繼續往桌子那邊趴,然後用下巴做力,把煙灰缸挪過來,摔在地上。
啪一聲,煙灰缸就摔成了幾瓣,鋒利的邊緣,在燈光的照亮下,泛著一層冷光……
溫辭背過身,用手指撿起一塊,忍著痛,一點點地切割著腕上的麻繩,一邊小心堤防著門外……
終於解開。
她脊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她長舒一口氣,抖著已經發麻的手去解腳上的麻繩。
眼見終於要解開了。
卧室門忽然被從外推開。
男一身酒氣地走了進來。
他嘴角噙著笑,正準備快活一番,卻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還有丟在一旁的麻繩。
人不見了!
男人笑容頓了頓,當即皺緊了眉頭,不滿地走進房間裡,四處找人,語氣危險。
「出來!找死都不是你這樣找的!再不出來,等老子找到你了,弄不死你!」
溫辭縮在桌子底下,莫名不寒而慄。
但她也清楚,這會兒不是她害怕的時候。
她必須弄暈了這個男的,不然,不出一分鐘,下面的人就會上來,到時候,她就危險了。
溫辭定了定神,從茶幾另一側滾了出去,在男人轉過身時,艱難直起身來,拿起桌上的花瓶,朝他走去。
男人找不到人,氣惱地爆了句粗口。
忽地,餘光注意到地下的影子,他眉頭一皺,轉過身來,「你他媽……」
啪!
溫辭找準時機,將花瓶狠狠打在他腦袋上,頓時,鮮血四濺!
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粘滿血的臉對她,十分瘮人。
溫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
廊道外忽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怎麼樣了?完事了讓我來!」
溫辭一驚,知道這事藏不住了,連忙朝窗戶那邊走去,用力推開窗,看向下面……
入眼,黑藍色的內灣深不見底,彷彿猛獸的大口,要將她吞噬。
溫辭臉色白了白,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口,她原本想用床單和被罩做個簡單的繩子,綁住自己,做緩衝,但現在,她沒那個時間了……
溫辭閉了閉眼,按捺著巨大的心慌,準備一鼓作氣,爬上窗戶,跳下去……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你幹什麼!」
溫辭心臟一跳,知道沒時間了,雙手撐著窗檯邊,往上趴……
男人嚇得不輕,連忙走過去,在她跳下去之前,用力抓住她的腿,把她拖了回來!
「啊!」
溫辭崩潰大喊,雙眼含淚地看著窗戶,「放開我!放開我!!」
男人罵了句髒話,將她拉回來後,一把抓住她頭髮,迫她仰頭看著自己,罵道,「臭婊子,敢偷跑,不想活了是嗎!」
他們這種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最忌諱的就是被人告密,一旦發現,是絕對不會輕饒的!
「老子弄不死你!」
溫辭臉色煞白,眼淚直往下落,絕望地搖了搖頭……
男人哼了聲,盯著她蒼白的小臉看了半晌,真真是可憐的惡讓人想狠狠的蹂躪。
他笑了下,握著她腦袋貼近自己小腹,惡劣地說,「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放了你,你要是敢咬,我就立刻掐死你!」
溫辭崩潰搖頭,發出嗚嗚嗚的哀鳴,渾身都在害怕地顫抖……
男人扯了下嘴角,開始解褲帶。
就在這時。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巨響,亂作一團!
男人頓了頓,皺起了眉頭,罵了句,「他媽的在搞什麼!」
溫辭趁機偏過頭用力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疼得叫了一聲,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媽的,竟然敢咬老子!」
溫辭啊了聲,脫力地倒在地地上,半邊臉都腫了,像一條奄奄一息的魚,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她絕望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眼淚充滿眼眶……
男人被徹底惹惱了,也不想碰她了,打算把她直接扔進下面的海水裡淹死。
可就在他剛抓住她的胳膊往起拖的時候。
一隻更有力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小臂,狠狠一擰。
「啊!」
男人痛得慘叫,憤怒扭頭,看向身後的人。
「你他媽……」
對上那雙陰沉的黑眸,他呼吸一窒,「你,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想到剛剛樓下的聲響,他脊背不禁發涼,「你們……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傅凜臉色冰冷,看了眼地上的溫辭後,看向他,眯了下眸,手上驟然使力,掰斷了他的小臂。
頓時,男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就響徹房間。
「啊啊啊!」
男人疼痛難忍,受不了地跪在他面前,「放了我吧,我有錢,你隻要放了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還有這個女人……」
傅凜直接一腳踹在他胸口。
男人悶哼了聲,吐出一口鮮血,再也扛不住,倒了下去。
傅凜厭惡地踢開他,走向溫辭,看著她身子害怕的直顫,心下就是一痛。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抱在懷裡,摸了摸她憔悴的臉蛋,「小辭,小辭……」
溫辭艱難睜眼,恍惚地看著男人,苦澀張口,眼淚跟著落下,「傅……」聲音化作了哽咽。
傅凜心臟被攥住了一樣,疼得厲害,他抱緊她,心疼地說。
「嗯,我在,沒事了,我現在就帶你走……」
溫辭無力地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她身上很痛,痛得沒有力氣說話……
傅凜抱著她往外面走去。
就在這時。
一樓忽然響起沈明月癲狂的聲音,「傅寒聲,你可真行,連這兒都找到了!」
「不過,你休想帶溫辭離開!」
傅寒聲聲音很冷,「沈明月,到此為止吧!別忘了,你還有父母!」
聽到這話,沈明月短暫的愣了下,但隨機,她就瘋狂的笑了起來,笑聲夾雜著一絲哽咽。
「沒關係,隻要我把你們都留在這裡,我爸媽就不會出事了!」
說著,她就從包裡拿出一個金屬遙控器。
「我怕他們找來,提前在這兒安裝了引爆裝置,防患未然,本以為,不會用到的,不成想……」
傅寒聲驚恐地打斷她,「沈明月,你別瘋了!」
沈明月笑出聲。
她雙眼猩紅,盯著他看了一瞬後,忽地舉起遙控器,按了下去。
頓時,別墅裡就響起讓人頭皮發麻的倒計時聲。
「傅寒聲,有你和溫辭陪葬,我死得也不冤枉!」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逃離,讓溫辭陪我死!」
傅寒聲眼眶發紅,憤恨地看了她一眼後,毫不猶豫地朝樓上衝去!
「傅總!」
方遠攔住他,驚慌道,「傅總,您不能有事……」
「放開!」
傅寒聲奮力掙紮著。
他已經虧欠了溫辭太多,做不到看著她在他面前被人害死。
「方遠,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放開我!」
沈明月看著這一幕,癲狂的嗤笑道,「傅總真是癡情啊!不過,現在就剩下十秒了……」
「十……」
「九……」
方遠悚然,他慌忙大喊一聲讓保鏢過來,一起拽著傅寒聲離開這裡。
「傅總,您不能出事,今天之後,您哪怕是埋怨我,把我辭了,我也認了!」
傅寒聲掙紮不得。
他滿眼猩紅地看著樓上方向,有種歇斯底裡的悲痛。
溫辭,溫辭……他的溫辭。
「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沈明月看著這一幕,眼眶一圈圈紅了,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淚。
她閉了閉眼,心想,如果有下輩子,她再也不要愛上他了!
滴的一聲,遙控器上的倒計時結束,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整個別墅瞬間炸開,火光散開……
於此同時。
傅凜抱著溫辭,義無反顧地從卧室裡的小窗戶上,跳了下去……
潮濕的冷空氣瞬時撲來,劇烈的海浪聲也在耳邊瘋狂喧囂著,彷彿死神的呼喊。
溫辭驚恐不已,身上顫慄不止,但對比這些,更讓她難受的是,害了傅凜……
傅凜像是猜到了她的思緒,緊緊抱住她。
他盡量為她遮蔽著風雨,貼在她耳邊,呢喃了句,「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風聲太大,溫辭顯然聽沒聽清。
她手指死死地抓住他肩膀,想在最後關頭,翻身過來,讓自己先落海,為他擋住一些岩石,讓他有更多的機會活下去。
然而,傅凜明顯看破了她的心思,在墜海之際,緊緊將她抱在懷裡,不讓她有絲毫動作……
撲通一聲!
兩人齊齊落入內灣。
傅凜背後撞到了岩石,疼痛不已,有一瞬間,腦袋都是空白的,他竭力維持著理智,抱著懷裡的女人往海面上遊……
溫辭身體弱,落海那一瞬,巨大的壓強,就把她為數不多的體力徹底擊潰了。
如果不是男人抱著她,她這會兒已經沉下去了。
眼眶不禁一熱,
溫辭知道自己不行了,用最後的力氣推了推他,她不想拖累他了……
可男人卻不鬆手。
他握住她後腦勺,低頭吻住她的紅唇,一遍遍地給她渡氣……
溫辭嗚咽著,眼淚混著海水,流進嘴巴裡,那麼苦澀……
終於,兩人浮上海面。
溫辭嗆的直咳,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她艱澀地叫了一聲,「傅凜……」
暗色裡,傅凜身後的海水早已被血水染紅。
他強撐著意識,摟著她腰身,不讓她掉下去,低下頭,蒼白的唇貼了貼她臉頰,艱難出聲,「嗯,我在……」
溫辭也抱住他,摸到他背後的傷,當即,心都沉了一大截,她手指忍不住的抖,哽咽道,「對不起,你堅持住,巡視的人看到我們,一定回過來救我們的……」
傅凜恍恍惚惚聽著,此刻,他的意識已經很微薄的,完全靠著保護她的身體本能。
他吻去她臉上的淚,聲音很低,顫得連不成句,「小辭……小辭……我的小辭……」
他好想帶她離開,好好陪著她,補償她,愛護她。
可他,好像沒機會了。
彌留間,他好像看到了最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當時他們年輕氣盛,都深愛的對方,她會穿著漂亮的裙子,撲進他懷裡,嬌聲撒嬌。
她會……
她那麼明媚燦爛,像一朵嬌艷的玫瑰。
可是,他卻沒有好好愛護她。
他好後悔。
一顆滾燙的淚,從他眼尾落下。
他的吻,落在她唇畔。
可他再也沒有力氣說出那句我是陸聞州,再也沒有力氣跟她好好道歉。
溫辭感覺到肩膀一沉,她恍惚過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抱緊他,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
可,再也不會有人回應她了!
岸邊。
在瞭望台上巡視的人發現他們,趕忙打開通訊器,派救生人員開船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