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大結局(下)
警察局,審訊室。
傅寒聲僵坐在椅子上,渾渾噩噩,那雙原先銳氣的黑眸裡,此刻暗淡的沒有一絲神采……
忽然,房門被從外推開。
老爺子拄著拐杖進來。
老爺子看到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提步上前,不滿的說,「不過是出了點小事,你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當眾打人進局子的事都做得出來,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小事?
傅寒聲黑眸微動,無聲蜷緊了手指,擡頭冷冰冰地看向他,扯了下嘴角,嗓子嘶啞至極。
「是你讓人做的吧?」
老爺子眯了下眸,沒說話,周身氣壓很低。
旁邊的支隊見狀,小幅度地揮了下手,示意守在裡面的兩個小警察出來。
那兩人如蒙大赦,趕忙走了出去,順帶關上門。
審訊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老爺子盯著傅寒聲,冷睿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要把他身上的氣勢一寸寸刮下來,讓他低頭。
但眼前傅寒聲,明顯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傅寒聲了,會輕易被他震懾到。
傅寒聲冷靜地同他對視,眼中的憤怒和戾氣不加掩飾。
「她做錯了什麼?陳舒曼又做錯了什麼?你要那麼對她們!」
老爺子面無表情的聽著他的控訴,像是在聽什麼可笑的東西,冷哼了聲,拄著拐杖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才道。
「他們做了什麼?呵,他們做錯事還少嗎?」
「溫辭不知羞恥地和你在一起,破壞了傅沈兩家的聯姻,陳舒曼背地裡偷偷給我下藥,這一樁樁一件件……」
「我能留他們到現在,已經夠仁慈的了!」
傅寒聲冷聲道,「是我招惹的溫辭,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你要動手,對我動手就好了,為什麼要一次次的針對她?」
「還有陳舒曼,她為什麼給你下藥,別人不清楚……你心裡還沒數嗎?」
「這是你當年做了錯事的懲罰!」
這一刻,他們撕開了體面,撕開了文明的外衣,把當年那些醜事,放在了明面上!
老爺子臉色變了變,「傅寒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時間久了,腦袋糊塗了!」
傅寒聲冷笑了聲。
他從沒哪一天這麼清醒過。
他要是知道和溫辭在一起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當年,他就帶著她走的遠遠的!
他不再廢話,起身整理了下褶皺的衣領和袖子,最後說了句。
「當年你讓人害死沈寂的事,我會查清楚,並且給法院提供證據!」
「傅寒聲!」老爺子猛的拍了下桌子。
傅寒聲全然不理,整理好衣服,放下手,盯著他冷聲道,「我最後提醒你,不要再摻和我和溫辭之間的事,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送進精神病院,雖然有點困難,但不是不可能。」
這是要徹底對著幹了?
老爺子臉色難看至極,也不是好脾氣的,站起身,陰沉道,「傅寒聲,你知不知道你走到今天,是誰在背後扶持你?呵,你敢說出這樣的話,那我也告訴你,我能扶持你,那也能扶持別人!至於當年的事,證據我已經銷毀了,你不會查到的!」
傅寒聲冰冷地扯了下嘴角,「是嗎?那就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董事會那幫人,是支持你更多,還是支持我更多!」
老爺子眉心跳了跳。
傅寒聲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冷漠又決絕。
老爺子忍不住皺眉,想到他剛剛的那番話,氣的胸口鼓了鼓,直接咳了起來,臉色發白……
守在外面的陳管家聞聲,趕忙走進來,扶著他胳膊,一邊從衣袋裡拿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老爺子,大夫說您不能動氣,您剛剛……該跟少爺好好說話的,還有這次對付陳舒曼和溫辭,您也是真的激進了點。」
老爺子接過帕子擦了下嘴角,看到上面又染著血,倏的攥緊了帕子,「有些人,不除不行。」
「傅寒聲跟我對著幹,是因為他沒走過我那一步!」
「再過幾年,他會明白的,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利益,是多可笑的事!」
當年,他也曾像傅寒聲那樣意氣風發。
可接管傅氏集團,遇到了嚴重的金融危機後,他的意氣就慢慢被徹夜難眠的愁思吸食乾淨了。
最後他終究是向現實妥協了,放棄了初戀,選擇了聯姻,放棄了底線,選擇跟那些自私自利的商人,同流合污,一起牟利!
現實很殘酷的。
意氣風發這種東西,隻屬於年輕人,隻屬於……沒經過大事的人!
傅寒聲終有一天會理解他,並且……成為他!
……
傅寒聲離開警局後,直接去了醫院,一路上,他依舊不相信溫辭和陳舒曼去世了。
他覺得,這一定又是老爺子的騙術!
車子停在醫院。
傅寒聲跑進大廳,夜晚的冷風刺得他眼睛都紅了,他攔住一名護士,問了下不久前救護車送來的那兩個出車禍的病人現在在哪兒。
護士被他嚇到,後退了兩步,想了想,說道,「你說那兩個出車禍的人啊,她們沒搶救過來,現在在負二樓的太平間裡,等家屬來認領……」
後面的話,傅寒聲已經聽不清了。
他痛苦地擰緊眉心,不相信的搖了搖頭,往後退去,「怎麼可能,不會的……」
護士見他臉色不太對,擔心道,「先生,你沒事吧?」
傅寒聲臉色煞白,像是生了一場重病,他沒有回應,轉身瘋了似的,去了負二樓。
電梯等不到。
他就走的樓梯。
越往下走,周圍的溫度越低。
他的心也越發涼,雙腿僵得幾乎邁不動。
尤其是看到入口處的那扇金屬門時,
他瞬間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僵在了原地,彷彿前面是口可怕的冰窟窿,一旦進入,就會萬劫不復。
他攥緊顫抖的手,深呼了好幾口氣,才提步往前走去,推開那扇門……
工作人員聽到聲響,回頭看向他,以為是他認領死者屍體的家屬,就走上前跟他說道。
「你是死者溫辭的家屬,還是死者陳舒曼的家屬?」
猶如當頭一棒,
傅寒聲一瞬間白了臉。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聽到,溫辭的名字前,加著【死者】兩個字。
但這一刻,他仍覺得這一切都是老爺子的騙局。
他抖著手,一把攥住工作人員的領口,嘶啞怒喊,「老爺子讓你們瞞著是嗎?別騙我了,溫辭和陳舒曼根本沒死!她們根本沒死!」
工作人員被拽得悶哼了聲,擡手擋了他一下,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瘋子,但同時,又夾雜著一絲悲憫。
他拍了拍他肩膀,「先生,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騙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那邊看看她們的遺體,又或者,我們這兒還有從她們身上拿下來的遺物,你可以看看,確認一下。」
傅寒聲動作僵了一下,眼眶變得滾燙,他想說些什麼,可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難受,隻能發出遊絲一樣的顫音……
工作人員帶著他去看遺體,傅寒聲渾身麻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
直到看到工作人員揭開白布。
「這是死者溫辭,您看看……」
轟!
耳邊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傅寒聲看著金屬床上溫辭慘白的小臉,腦袋裡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了,什麼都思考不了了……
「不……」他蒼白地呢喃。
昨天,他還抱過她,她在他懷裡,溫溫軟軟的一團,不是現在這樣,冷冰冰的讓人心碎。
今天上午,他還在病房裡和她說話了,她還衝他發了脾氣,不是現在這樣,一絲生氣都沒有。
「你騙我,你騙我……」
傅寒聲不敢多看一眼,眼眶紅得滴血,他回過頭看向工作人員,聲音又顫又啞,「她沒有死!你別騙我了!」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把放在托盤裡的遺物給他拿來。
那是一條項鏈,墜子是星月,明顯材質很好,即便被大火燒過,此刻依舊清潤透亮。
彷彿……情人的眼淚。
又彷彿……冷冰冰的利器,戳穿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傅寒聲看到項鏈的那一刻,眼淚就落了下來。
半晌,他才顫巍巍伸手,接了過來,指腹從星月上輕輕拂過,心裡也跟著掀起一片潮濕,綿密的苦澀,讓他不禁閉上眼……
工作人員說,「這是從死者身上發現的,你是她的家屬,應該認的!」
傅寒聲低下頭,隻是握著那條項鏈,不說話,眼淚無聲滑落,滴在手上,透進指縫,染濕掌心裡的項鏈……
工作人員輕嘆了聲,又說了句節哀順變,轉身離開了,給他消解情緒的空間……
不一會兒,這兒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傅寒聲哽咽的聲音慢慢放大,他崩潰地蹲下身,張開手,將臉埋進項鏈裡,彷彿這樣,就更靠近她了,彷彿這樣,就和她在一起了,彷彿這樣,就還沒失去她。
可,幻想終究是幻想,終究會清醒的!
這一晚,夜色難眠。
最後是方遠過來把傅寒聲帶走的。
此時的傅寒聲,渾渾噩噩的像得了失心瘋,嘴裡一直念叨著溫辭……
方遠聽著,心裡也跟著難受。
他算是他們這段感情的見證人,知道他們這一路走過來有多不容易。
本以為,他們會有一個好結果的。
不成想,最後還是沒過了老爺子這一步。
老爺子真是狠心!
方遠擦了下淚,最後廢了好大的力氣,把傅寒聲帶走,送回了家,叫醫生過來給他打了一針。
這下,傅寒聲才安靜下來,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隻是,眼尾依舊有淚……
……
這天之後。
方遠本以為傅寒聲會消沉一段時間。
沒想到,第二天他就看到他來公司了。
隻是相比之前,更冷漠了。
之前,碰到熟悉的人,他還會回應一下,現在,他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像是一個冷冰冰的機器。
「方特助,老闆這是怎麼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秘書辦的人小聲問道。
方遠回了神,皺眉讓他們別議論,拿著文件去了總裁辦。
推門進去,
傅寒聲正在工作,聽到聲響,他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弄一份沈氏集團的財務報表給我。」
「還有,政界和沈名遠有交集的人,幫我約一下。」
方遠莫名不寒而慄。
他大概猜到老闆要對沈家動手了,不敢怠慢,「明白,我這就讓人去做。」
「另外……」方遠抓了下手裡的文件,走上前,小心放在桌子上。
其實之前他沒這麼小心,但現在,他總覺得老闆身上有一股戾氣,一靠近,就心慌的厲害。
「這是上次您讓我查的沈寂當年負責的那個項目,因為時間有限,目前隻查到了項目書,還有出差的行程單,沒查到緊要的……我猜,老爺子應該已經把證據都銷毀了。」
傅寒聲面無表情的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一眼,眯了眯眸。
方遠低下頭。
傅寒聲放下文件,冷聲說,「繼續查,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
方遠愣了下,恍然道,「明白了,我這就去找參與這個項目的其他人。」
傅寒聲嗯聲,繼續工作。
方遠離開前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看沈家分公司的資金流水,不禁喟嘆:老闆這次是要弄死沈家啊!
之後的日子裡。
傅寒聲沒日沒夜地工作,隻有在溫承遠接走溫辭和陳舒曼遺體的時候,過去看了一眼。
他沒勇氣過去,也沒臉面對溫承遠,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自此,他更加不要命的工作。
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找到了沈名遠賄賂的證據,也查清了沈氏集團偷稅漏稅的馬腳。
他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了法院。
不出一天,沈家就垮了,從枝頭墜入了泥土裡,曾經的風光,蕩然無存!
可這一切,都換不回溫辭的命!
當晚。
傅寒聲坐在家裡的沙發上喝酒,面前的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三個,他還在喝。
方遠過來,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趕忙走上前阻止。
「傅總,您不能喝了,醫生前些日子說,您的心臟已經出了問題,不能再熬夜工作,也不能喝酒了!」
傅寒聲苦澀一笑,按住酒杯,嘶啞地說了句,「死了也好。」
死了,就沒這麼痛了。
方遠一窒,沙啞道,「傅總,我想溫小姐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傅寒聲恍惚了瞬,眼尾不禁蔓出一層濕潤。
他微微仰頭,呼出胸口的濁氣,說起了別的,「沈寂的事查得如何?」
方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這些日子,因為這件事,傅寒聲和老爺子鬧得很僵,董事會也分庭抗禮了,大有爭個你死我活的架勢。
而如今……
方遠猶豫道,「老爺子那邊……」
傅寒聲皺眉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方遠低下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他,深呼一口氣說道。
「老爺子不久之前,心梗去世了,留了一封信給您!」
傅寒聲頓了下,「死了?」
「嗯……不治而亡,心臟病發作得太突然了。」
「是麼。」
傅寒聲眯了下眸,心頭湧過一絲情緒,但很快就被無邊的恨意壓下。
他低嘲道,「報應。」
方遠不敢多說什麼,又遞了遞信封,「傅總,您要看看這個嗎?」
傅寒聲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接了過來,打開查看。
看到上面的字,
他黑眸驟然一縮,但隨即,他就收起信封,死死地攥在手心裡。
他讓方遠可以走了。
方遠也不敢久留,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房門緩緩關上……
整棟別墅,恢復寂靜,安靜到隻能聽到牆上鐘錶轉動的聲音,以及……他不穩的呼吸聲。
傅寒聲又一次打開信封,不相信地看了一遍,慢慢紅了眼眶……
……
兩年後。
江城蕪溪縣烏篷鎮。
小學教室裡。
一道清麗的身影正在講台上給孩子們畫畫,她聲音輕細,很有耐心地口述著畫畫細節。
講台下,孩子們聽得認真,等下課後,紛紛把自己的畫拿給她看。
女人笑了笑,很耐心,點評完後,還給水果糖吃,窗外陽光散在她雪白的側臉上,她溫柔得讓人心顫……
時間,並沒有讓她消沉。
教室門外,
傅寒聲靜靜看著這一幕,呼吸都忘了,周圍萬物失聲,他的眼裡,隻剩下了她……
這些年來,他每時每刻都期待著看見她,夜不能寐,想得心都疼了。
但他又怕影響到她,隻好等一等,到如今才鼓起勇氣過來看看她。
正想提步走過去。
忽然,「小辭,你忙完了嗎的?寧寧有點你想你了,在辦公室待不住,我帶她來看看你。」
傅寒聲愣了下,遲鈍偏頭看過去。
視線裡,男人衣著輕便,模樣和氣質雖不是那種拔尖的,但也質樸帥氣。
他抱著一個小女孩,朝著教室門口走去,小女孩似乎很信賴這個男人,兩隻雪白的小手臂,親昵地圈著他的脖子。
傅寒聲視線僵住了,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教室裡,溫辭應了一聲,說馬上就好了,幫孩子們點評完作業後,走出教室,沖男人笑了笑,伸手把寧寧抱進懷裡,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溫柔得不像話。
寧寧奶聲奶氣地哼了哼,很貪戀地依偎在她肩膀上,小手抓著她的衣服。
溫辭哄了哄,擡眸看向男人,小聲同他說了句什麼,清麗的小臉明媚動人。
男人目光溫柔,看著她和懷裡的寧寧,低聲回應著。
傅寒聲俊臉倏地白了。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落寂的站在原地,彷彿一顆枯敗的樹。
他看著兩人聊了一會兒後,一同離開,那麼的溫馨和諧……好像,一家三口。
原來,她已經結婚生子了嗎?
傅寒聲難受的擰了下眉,心臟一鈍一鈍的痛,痛到他忍不住彎下身。
也是,當年,她因為他,因為傅家,受了那麼多苦,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事業,為什麼還要喜歡他?為什麼還要等他?
她恨他才是!
傅寒聲眼眶熱了熱,又擡眸貪戀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她和男人消失在視野裡,才不舍的收回目光,仰頭看著漫天的白雲,喉結無聲滾了滾,轉身落寞地離開了……
他想,她如果幸福的話,那怎麼都好。
他不會打擾她。
他本就虧欠了她很多,不能再讓她難過了。
……
「林老師,謝謝你幫我照顧寧寧,我家很近,一會兒帶著寧寧走回去就行,不用坐車,你回去吧!」
溫辭把寧寧放下,換做牽她的手,委婉地拒絕了男人。
男人有些失落,但還是沒強求,「那周末我們一起陪寧寧去縣城的兒童樂園玩吧,我開車。」
他眼神希冀。
寧寧也看了她一眼,但很乖巧,沒吵著說要去,等她的話。
溫辭頓了下。
她不是不解風情的人,知道他對她的感情。
隻是,經歷了那麼多,她已經不想跟人談愛了。
她現在,隻想好好養育寧寧。
她握著寧寧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林老師,之後有時間,我帶寧寧去就好。」
男人面色稍斂,聽出她話外有話,不好再說什麼,點了點頭,「那好,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我順手幫一把的事,別跟我客氣。」
溫辭感激一笑,這兩年,他裡裡外外幫了她不少忙,她真的很感激,「謝謝。」
男人笑了笑,又俯身摸了下寧寧的臉蛋,這才離開。
轉身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被沉重的失落代替。
他苦澀地呼出一口氣。
兩年前,溫辭懷著孕,初到這兒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消沉,幾乎不和人說話。
說實話,當時他不怎麼注意她,但是後來,她慢慢好起來了,主動跟人說話了,他才注意到她,在慢慢相處下,忍不住被她吸引。
因為她真的太溫柔了,溫柔的外表下,又有著堅強的內核,讓他很難不心動。
她說話總是溫聲細語,待誰都有耐心,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會加倍還回去。
太美好了。
跟這個浮躁的社會,『格格不入』。
他知道她來這兒之前,有一段往事,但他不在意。
他想,如果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他會好好對她,也會把寧寧當自己的孩子養。
但如今,他好像沒機會了。
不過也在他的意料裡。
她那樣的人,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他想不出來有誰能有資格把她摘下。
……
男人離開,溫辭也打算帶著寧寧回去了。
寧寧卻突然扯了扯她的衣擺,軟乎乎地叫了聲,「媽媽……」
溫辭停下腳步,心軟的厲害,蹲下身摸了摸她臉蛋,溫聲問,「怎麼了寶貝?」
寧寧撲進她懷裡,朝某個方向指了下,「那個叔叔剛剛一直在看我們,他是誰啊?媽媽認識嗎?」
溫辭心一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見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心跳當即漏了一拍。
慢慢地,看到他走出校門,上車離開了,才鬆了口氣,垂了垂眸。
她大概猜到他是誤會了。
挺好的。
以後,各自安好。
兩年過去了,她對他早已沒了恨。
但也沒有愛。
平常甚至不會想他。
隻有偶爾做夢夢到往日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才會想到,有這麼一個男人,在她的世界停留了一段時間。
但她心裡也沒什麼波瀾了。
「媽媽,你眼睛怎麼紅了,那個叔叔是誰呀?」
寧寧肉乎乎的小手幫她擦了擦眼尾。
溫辭這才回過神。
她抱住女兒,撐起一抹笑說,「是個陌生人,剛剛應該是認錯人了,才會看寧寧,寧寧忘了他就好。」
寧寧沒有多想,很聽話的點了頭,圈著她的脖子說,「寧寧知道了,之後不會再想那個叔叔的,寧寧隻想媽媽!」
溫辭心裡一軟,所有的灰暗,彷彿都明亮起來,她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寧寧真乖。」
這兩年,如果不是女兒,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或許兩年前就死了,是女兒治癒了她,給了她希望,
「我們回家。」
她直起身,牽住女兒的手。
寧寧笑著說好。
溫辭也笑了笑,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校門口那輛車已經開遠了,又恢復了之前樣子,時不時有人經過,或者,停下別的車子。
溫辭垂了垂眸,帶著女兒回家,沒有再回頭。
而她沒看到。
傅寒聲又開車折返了回來,停在了那個位置,他降下車窗,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和小女孩離開的方向,慢慢握緊了方向盤……
……
【故事沒有結束,隻是作者停止記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