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親密無限時,傅凜來了
飯局結束。
分公司的幾個高層打了招呼後,識趣離開,把空間留給溫辭和傅寒聲,不多聽,不八卦。
一會兒,包廂裡就剩下了他們兩人,安靜如斯。
靜得讓溫辭心裡發緊。
見男人起身了,她也趕緊跟著起身,走上前,跟在他身後。
不成想,男人竟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一不注意,直接撞在了他堅硬的脊背上,撞得鼻子生疼。
傅寒聲頓了下,回頭,就看到女人悶哼了聲,疼得眼裡直冒淚水,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指尖微動。
溫辭眼眶還是紅的,擡眸,水漣漣地看著他,低啞的聲音裡,有怨氣,有委屈,「對不起……是你突然停下的……」
傅寒聲目光暗了暗,蜷住指尖,一會兒,才開口,卻也不是關心她疼不疼,而是問她,「住哪?」
溫辭一頓,她不是不經事的人,怎麼會聽不懂他的意思。
他今晚,就想要。
可是……
她羞恥地垂下眸,聲音很低地說,「我有室友,不方便……」
其實沒有室友。
她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再想想別的辦法。
傅寒聲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走近她兩步。
「不方便?」
清洌逼近,帶著一絲絲淳厚的煙草氣味,融合在一起,很微妙的味道,不難聞。
從前,她很喜歡聞,甚至是喜歡穿著他的襯衫睡覺。
可此刻,她卻覺得壓抑。
溫辭心慌的往後退了兩步,聲音低若蚊蠅,「嗯……」
傅寒聲看著她垂下的眼睫撲簌簌地顫,眯了下眸,微微俯下身,勾起唇角,在她耳邊,如情人呢喃一般,說了句,「會方便的。」
熱息鋪散,透著幾分酒意。
燒得溫辭渾身顫慄,忍不住偏頭躲開。
男人不允許,捏著她下巴擡起,讓她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指尖在她唇畔按了按,似是覺得觸感極佳,又放輕力道,揉了一下。
「嗯……」溫辭臉頰發燙,唇瓣羞恥地溢出一聲輕吟。
她受不了地去推搡他的手。
「老毛病又犯了?」
傅寒聲眯了下眸,捏著她下巴的力道用了幾分力,不容她推拒,冷聲提醒她,注意身份。
溫辭掙紮的動作,驀地停下,眼眶紅了。
傅寒聲看著,皺了下眉,像是覺得沒勁,厭煩地鬆開了手,越過她,毫不留情的離開包廂。
留下溫辭一個人,羞恥的從臉紅到耳朵根,在原地淩亂……
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
她顫抖地抱著自己,用力擦了下唇畔上他碰過的地方。
……
餐廳外面。
方遠在車上等著,透過後視鏡,見老闆和溫辭一前一後從餐廳大門出來,不禁訝異。
這是,和好了?
旁邊一輛車打了聲滴,他恍然回神,下車去開後車門。
傅寒聲面無表情的坐進去。
看著,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方遠不敢觸黴頭,隻好將好奇心,放在了好脾氣的溫辭身上,問道,「溫小姐,也在這兒應酬啊,一會兒,打算和傅總去哪兒?」
溫辭站在車外,還沒上車,聞言頓了頓,斟酌地說道,「對,我今晚是在這兒應酬,傅總是甲方,他想去懸空寺看燈花會,我作為乙方,陪他去。」
甲方,乙方,說得分明。
傅寒聲淡淡嗤了聲,冷聲說道,「我逼你了?你也可以不去。」
溫辭一頓,說不出話了。
方遠看著自家老闆,又看了眼溫辭,此刻,他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出不對勁兒了。
可是……
「傅總今天的應酬……」
「方遠,開車。」
傅寒聲皺眉,沉聲打斷他的話。
方遠汗顏,悻悻閉上了嘴,坐上駕駛座。
溫辭透過車窗看了男人一眼,神色落寞,知道他不想挨自己,識趣地打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傅寒聲頓了下,薄唇緊抿。
方遠也愣住了,但卻不敢說什麼。
車子徐徐行駛在路上,一路上,不像是去燈花會,倒像是去火葬場。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是傅寒聲的手機。
鈴聲聽起來挺陌生的,他把她曾經給他設置的鈴聲換了。
溫辭心口揪了下,偷偷瞥了後視鏡一眼。
視線裡,男人從兜裡拿出手機,看到備註後,點擊接通,餵了聲。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在幹什麼?」沈明月嬌聲嬌氣地問。
溫辭睫毛顫了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到男人眉頭皺了一下。
男人笑了聲,聲音聽得出來的寵溺,「十秒不到,是『這麼久』?」
溫辭幡然醒神,入眼,看到的是,男人唇畔寵溺的笑容,眉梢揚起的愉悅。
原來是錯覺。
溫辭用力別開了目光,看向車窗外。
沈明月撲哧笑,「剛剛,你就沒接我電話。」
傅寒聲降下車窗,點了根煙,「剛剛在應酬。」
沈明月哼了哼,「有沒有女人?酒局上,那些公司最喜歡給男人送女人了!」
用一個女人,換一個合作,怎麼算,都是一筆好買賣。
聽到這話,溫辭脊背倏然緊繃,她下意識擡眸,看向後視鏡。
卻恰好撞上男人幽深的眸。
傅寒聲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彈了彈煙灰,笑了聲,對那邊說道,「查崗啊?」
沈明月恃寵而驕,「你是我男人,我不能查嗎?」
傅寒聲悶笑。
縱容的意思。
溫辭心頭突然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酸痛瀰漫。
「你笑什麼……」沈明月還記掛著酒局上到底有沒有女人,「到底有沒有女人,你不說,我就聯繫新城的人,親自查,我看哪個不長眼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的人!」
如雷貫耳。
溫辭緊張的心臟狂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可男人依舊漫不經心,壓根不在乎沈明月知道後,會怎麼打她,怎麼罵她。
溫辭屈辱眼淚快掉下來。
「傅寒聲……」
她低低的哀求。
傅寒聲眯了下眸,像是大發慈悲,終於說道,「沒有,我有一個女人就夠了。」
沈明月一頓,甜蜜地笑出來,「那你就謹記在心!」
傅寒聲碾了煙,嗯了聲。
溫辭聽得恍惚,之後他們說了什麼,什麼時候掛斷的,她一概不知。
直到,「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男人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擡手鬆了松領帶,漠然的姿態,透過後視鏡,冷淡的看著她,一雙眼,諱莫如深。
溫辭頓了下,苦澀道,「你也聽出來了,沈明月容不下我,她要是哪天發現了我們的關係,會弄死我的……我完蛋了。」
「你一定要毀了我,才高興嗎?」
話說到最後,全是哀求的哽咽。
傅寒聲松領帶的指尖一頓,放下了手,虛握成拳,淡淡的道,「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求我,心甘情願當情人的,既然如此,那麼無論如何,你都得受著。」
「剛剛你說的那些的話,我以後,不想再聽到。」
溫辭聽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還想為自己做最後的掙紮,可是看到男人淡漠的神色,祈求的話,終究是噎在了喉嚨裡。
她咬住唇瓣。
他……怎麼能這麼薄情。
一旁的駕駛座上,聽完全部的方遠,都驚呆了!
好傢夥,老闆竟然讓溫辭當她情人,還不管她的死活。
那些話,他一個大男人聽了都受不了,更何況一個女人。
他之前那麼寵溫辭。
不怕之後後悔啊?
方遠搖頭嘆息。
……
懸空寺建在山上,離新城市區比較遠。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才停在寺廟外面的停車位。
傅寒聲開門下車。
溫辭心裡被恐懼和擔憂塞得滿滿當當,壓根沒心情看那些燈花,可顧及著男人,不得不跟著下車。
方遠沒去,坐在車裡等著。
新城的燈花會,一年才舉辦兩次,所以每一次,都舉辦得很隆重,一路走來,人滿為患,街邊也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和小吃。
溫辭機器一樣,心不在焉地跟在男人身旁。
突然,兩個小孩子提著花燈,一前一後追著跑來,沒看到她,直接撞了上來。
溫辭反應過來後,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間,男人長臂圈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在身邊,才避免了一場紛亂。
「沒長眼睛嗎!」他冷聲斥道,胸急促地起伏著。
溫辭狼狽地趴在他胸口上,知道是自己看沒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抿了抿唇瓣,從他身上起來,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傅寒聲皺眉看了她一眼,走了。
溫辭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麼,但也不敢多話,輕嘆了聲,跟了上去。
「兩位小夫妻,長得可真俊啊,要不要買一對兒情侶面具?你們帶著一定好看!」
路過一家賣面具的小攤,老闆熱情地沖他們推銷。
溫辭腳步停下,看向老闆,解釋道,「我們不是夫妻。」
老闆哈哈一笑,「那就是小情侶,快成夫妻了!」
溫辭怔了下,苦澀道,「也不是……」
傅寒聲皺了下眉,打斷她,問老闆,「面具怎麼賣的?我要兩個。」
溫辭脊背一僵,回頭看向男人,不成想,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近站在了她身後,離得很近。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清洌體息,能感受到他衣服上的涼意。
有點曖昧。
溫辭眼眸顫動。
「兩個五十塊。」老闆拿了兩個面具遞給他們。
溫辭趕忙接過面具,順勢挪到一旁,「好。」
然後便從上衣兜裡拿手機,掃錢。
不料,男人先一步掃了。
「傅總……」溫辭著急地叫了一聲。
該她掃地。
不然,等明天回去,沈明月查他手機,看到他花五十塊錢買這些小東西,一定會懷疑的。
如果發現了,該怎麼辦?
溫辭脊背哆嗦,想都不敢想。
傅寒聲淡淡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放在兜裡,說道,「放心,我比你擔心。」
擔心什麼?
溫辭怔了下,但轉念,她就撚滅了心中那個荒謬的想法。
他一定是擔心沈明月知道了,心裡難過,所以,會好好隱瞞。
溫辭垂下眸,嗯了聲,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
傅寒聲目光暗了暗,俯下身,看著她柔和臉頰弧線,看著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壓低聲音說道,「幫我戴。」
灼熱的吐息,燙得溫辭胸口發軟,不自在極了,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抓著兩個面具,不確定地問道,「這是狐狸和兔子面具,你……確定要戴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這是情侶面具,你確定要戴嗎?
傅寒聲同她對視,目光很深,在夜色下,那麼繾綣,那麼迷人。
可說出的話。
卻讓人心碎。
「怕被熟人看到,傳出去了,麻煩。」
溫辭心口一窒,臉色微微發白。
原來是這樣。
傅寒聲看著她,「戴吧。」
溫辭唇瓣動了動,艱難地嗯了一聲,幫他戴上狐狸面具,動作間,她像是抱著他,很親密。
老闆見狀,笑著說道,「你看,我就說你們戴上很配吧!快,男朋友也給女朋友戴上。」
溫辭心裡不是滋味,想說,他們壓根不是男女朋友。
而男人卻是從她手裡拿過兔子面具,幫她帶上,全程一言未發。
溫辭愣住了,雙眸透過孔洞,怔怔地看著他。
老闆笑了聲,「這就對了嘛!多好啊。」
「看什麼?你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嗎。」
男人垂眸看她。
溫辭心頭一揪,面具下的面龐,寸寸白了下去。
僵站了好幾秒,才從那陣鑽心的難受裡,緩過來。
她伸手從他手裡搶系在腦後的帶子,澀聲道,「我知道,你不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帶子給我吧,我自己系。」
傅寒聲皺了下眉,長指攥緊帶子,「鬧什麼?」
溫辭被這沉冷的語氣逼問的眼眶倏然紅了一圈。
她哪裡鬧了?
卻也不敢反駁。
所有的怨氣,隻能自己咽下。
傅寒聲看了她一眼,攥著帶子的指尖,一寸寸收緊,幫她繫上。
動作下,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
女人烏黑柔軟的頭髮,鋪在他手臂上,一半是柔情溫軟,一半是錚錚鐵骨,黏在一塊,親密無限。
傅寒聲看著,似是也被這一刻的溫情感染了,系好帶子後,伸手在她腦後的長發上撫了撫,很溫柔。
溫辭心頭卻是酸澀,垂著眸,沒看他。
因為她知道。
這一切,都是假象,冷心薄情,才是他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