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溫辭身世曝光2
良久的沉默。
「溫承遠!」
「小曼。」
兩人同時開口,不過一個憤懣交雜,一個低啞醇厚,帶著濃濃的思念。
陳舒曼怔了怔,受不了他這樣溫柔,聽得心口發酸。
她抿緊唇瓣。
這時,電話那端,又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混著夜風,聽著很舒服的感覺,「你先說……」
陳舒曼喉嚨啞了下。
握緊手機,她左手抵著額頭深深吐了口氣,這才按捺著胸口的百味,低聲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她和傅寒聲在一起了?」
她,儼然指的溫辭。
隻是她念不出那個名字,一說,嗓子眼就疼,像是被酸水浸泡了一樣。
「你說話啊!」
陳舒曼閉了閉眼,聲音透著一絲歇斯底裡,帶著眼尾也微微發紅,「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溫承遠怔忡了好一會兒,「小曼……你知道了?傅寒聲今天帶著小辭去傅家了?」
隻這一句,陳舒曼便聽出了答案。
——他知道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她皺眉緊咬著唇角,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你竟然能說出這些話?」
「讓傅寒聲帶著她來傅家,呵,你是真打算讓他們在一起嗎?」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不是!」陳舒曼情緒失控,「是老爺子查到了我和她的關係,大晚上的打電話過來,讓我來處理他們的事,我才知道的!」
聞言,溫承遠倏然皺緊了眉頭。
「傅家老爺子已經查到了嗎?那會不會影響你……」
「你還知道會影響我?」陳舒曼苦笑了聲,咬著唇角,隱忍道,「那你為什麼還讓他們在一起呢?」
「你明知道他們不可以在一起,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們!為什麼啊?」
「為什麼!」
溫承遠聽著,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你現在不說話了?做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呢?」
陳舒曼氣得厲害,環抱著手臂,在原地來迴轉。
可那端依舊沒應聲。
片刻的功夫,隻聽電話聽筒裡,傳來幾道腳步聲,隨之,是一陣摸索東西的聲響。
接著,咔嗒一聲,他像是按下打火機,點了根煙,聲音也含著啞,「我也是前陣子才知道的。」
「那為什麼不阻止?」陳舒曼停下腳步,不滿地冷聲呵斥。
溫承遠吸煙的動作一頓,張口想解釋什麼。
就聽到她深吸了口氣,強硬地說,「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閉眼搓了一把臉,再睜眼時,眼裡霎時冷漠。
「這樣,咱們明天上午見一面,到時候,你把她約出來,我親自跟她說清楚,讓她和傅寒聲斷乾淨,然後安安分分的回京市去。」
「哦不,是去江城,江城離海城遠一些,她去了那兒,就不會影響傅家了,傅家人也放心……」
說著,又覺得不妥。
她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算了,具體的事情在電話裡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等明天見了面再詳說,我今晚先好好想想,安排一下。」
「……」
溫承遠聽得直皺眉,指腹不自禁碾碎了煙頭。
這些話,是一個母親嘴裡說出來的話嗎?
某一刻,他真的有點控制不住想問問她。
那是她親生女兒,她那樣做,不覺得殘忍嗎?
可……
想到什麼。
他又無奈閉上了眼,指腹一松,把煙頭扔進了煙灰缸裡……
「喂?」陳舒曼遲遲聽不到他回應,皺眉催促道,「你那邊是信號不好嗎?怎麼老是聽不到聲音?」
「沒事,都聽到了。」溫承遠草草掩飾,搓了搓手上的煙灰,說道,「明天我去一趟海城。」
陳舒曼覺得匪夷所思,還想問什麼,聽到這句話,頓時把話都咽了回去,「好。」
想了下,又說,「就約在她工作附近的咖啡廳,近一點,省得來回跑。」
溫承遠沉默一秒,低嗯了聲,「知道了。」
這一步,是他允許溫辭和傅寒聲在一起時,就猜到的。
沒有迴旋的餘地。
隻能說……他們是一段孽緣……
「嗯。」陳舒曼垂下眸,許久後,又低低地說出一句,「謝謝。」
溫承遠沒有說話。
謝謝這兩個字,在早些年,他聽了太多太多次了。
兩人聊完正事,就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都約好了似的,誰也沒開口。
最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陳舒曼摩挲著手中那部老舊手機,心頭微動,忍不住開口問,「她……」
話未說出口——
「小曼,這些年,你有沒有後悔過,當初拋下她不管不顧地離開?」
「哪怕一點點。」
溫承遠喉結滾了滾,握緊掌心。
陳舒曼又一次怔住,周圍的風起了,簌簌往她衣服裡鑽,鈍刀子一樣。
溫承遠也是腦袋一熱才問出口的,這會兒聽她遲遲不說話,也沒執拗地想得到什麼回應。
「算了……」他扯了扯唇角,正想揭過這個話題。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啞,「你覺得呢?」
他驀地愣住。
所以,她是後悔了,還是沒後悔?
他猜不出來。
但他知道,一直問下去,也沒必要,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且是已經發生了二十多年了。
不是二十多天。
「我知道了。」他低沉地應了一聲,同時斟酌著話術,準備再叮囑她一些事。
這時,他目光忽然瞥到桌子上擺著的相框——裡面放著的,是溫辭小學時,他們三口人拍的照片。
他眸光微晃,身體也僵住了,不覺出了神。
曾經的記憶,一時間如同放電影一樣,一幀幀地在腦袋裡回放起來——
他想起,當時在照相館拍照時,小溫辭看到別人一家三口去拍照,都是爸爸媽媽帶著小孩,而自己身邊卻是爸爸和奶奶……沒有媽媽。
她眼神裡的難過,快溢出來。
卻懂事地沒問他。
甚至還小大人一樣,怕他多想,拉著他的手,揚著小臉,自豪地說,「我有奶奶和爸爸陪我,他們沒有。」
驀地,溫承遠隻覺得心窩裡難受得像是被人紮了一刀子。
「你怎麼不說話了?」陳舒曼儼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語氣淡淡的。
溫承遠聽著愈發不是滋味。
他苦澀掩面,搓揉著眼眶,開口時,聲音說不出來的沉。
「這些年,她過得挺不好的。」
從小沒媽媽在身邊陪伴的孩子,心理上絕對會有創傷的。
陳舒曼握著手機的手一僵,喉嚨哽了下,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抿唇別開了頭,任由風往眼眶裡灌。
聽筒裡,溫承遠的聲音還在繼續,「她嘴上不問你這個媽媽,但心裡還是很期待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以前小學那會兒,老太太幫她整理書本,好幾次都看到她在文具盒裡疊的紙星星,裡面寫的全都是想你的話。」
陳舒曼唇瓣顫了顫,嗓子發啞,「好了,別說了。」
溫承遠苦笑了聲,又摸出根煙來抽,聲音啞得厲害。
「你離開的時候,她才多大啊,不到一歲吧。」
「你以為你是放下一隻小貓小狗麼,她也是有感情的,隻是從來不說不問而已。」
後來他也會想,她那樣隱忍、沉默的性格,或許就是從小養成的。
不,不是養成的。
是大人留給她的陰影。
可為時已晚。
有些東西,是他無論怎麼彌補都彌補不了的。
他重重抽了一根煙,「所以,你明天見到她,一定不要像這會兒跟我說話的語氣跟她說話好嗎?」
「算我求你了。」
「不然,她真的會很傷心的。」
二十多年沒交集的媽媽。
小時候想念到在夜裡偷偷流淚的人。
長大後成為心頭上的一道疤痕的人。
如今一見面,給她的,不是溫暖和愛護,是數不盡的風暴和殘忍。
誰能不難過。
人心不是鐵打的。
陳舒曼唇角緊緊繃著,說不出話來。
溫承遠嘆了口氣,沒有強硬地逼她。
因為他很清楚,他能做的,也就是勸幾句,做不了她的決定。
他揉碎了煙,扔進煙灰缸裡。
臨了,最後說了一句,「做父親,沒能讓自己的孩子過得幸福,我很愧疚,但有些事,不是我能彌補的,我隻能儘力地讓她過得開心……」
「你不知道,她第一段婚姻結束得不太好。」
提到這些,溫承遠胸口就一陣陣的發悶。
「那段時間,她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其實很難過。」
「是和傅寒聲在一起後,她才慢慢改變了很多。」
「所以,你讓我怎麼忍心拆散他們?」
「雖然我清楚他們註定是要分開的,但我還是自私地想讓我女兒多開心一陣子……」
「唉。」他不是一個喜歡流露情緒的人,可事關女兒的幸福,他就是忍不住心酸、心疼,「說這麼多,還是那句話,明天見了面了,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陳舒曼握著手機,怔怔地看著遠處的夜色,或許是被道上的燈光刺得,眼眶酸漲難耐……
連帶著嗓子眼也直發堵,說不出話來。
溫承遠等了她一會兒,見她不說話,也識趣地沒細問,看了眼腕上的手錶說。
「好了,時間不早了,掛了吧,早點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海城,到時候電話聯繫你……」
陳舒曼目光一顫。
她聽到自己訥訥地應了一聲……
最後,她也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掛斷的。
等回過神時,發現舊手機的屏幕已經熄滅了。
她看著那屏幕上的壁紙,又是出神了好一會兒。
許久。
她才顫抖地點開瀏覽器,輸入溫辭兩個字。
頓時,網頁就彈了出來。
清一色的謾罵,誇讚的很少。
就彷彿,這個人,是什麼避之不及的髒東西。
最多的話題,就屬【溫辭配不上傅總】【溫辭比不上沈小姐】【……】
有網友甚至還發出了溫辭和傅寒聲在一起的照片,對比沈明月和傅寒聲在一起的照片。
附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小姐和傅總才是郎才女貌,勢均力敵,門當戶對!而溫辭和傅總站在一塊,說難聽一點,和傅總的助理一樣,】
陳舒曼定定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瞳仁發緊,幾秒後,才繼續往下翻看,呼吸沉了又沉。
最後她關了手機,看著遠方的濃厚的夜色,嗓音沙啞地說了句——
「報應。」
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溫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