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家人高於一切
沈書欣身邊的位置還空著,傅程宴今晚有會議,依舊沒回家。
黑暗中,她抱緊雙臂,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
她拿出手機,屏幕幽光映亮她略顯憔悴的臉。
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與葉銘澤的聊天界面。
那個項目的文件夾,安靜地躺在那裡。
利用這個項目,能夠近距離地觀察葉銘澤。
李強這條線暫時陷入僵局。
或許,可以從葉銘澤這邊找到突破口。
到現在,沈書欣能夠懷疑的人,隻有葉銘澤。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般瘋狂滋長。
她知道這很冒險,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為了傅程宴,為了這個家剛剛重新凝聚起來的溫暖,她願意冒這個險。
她睡不著,索性直接做起來。
點開文件,開始認真修改設計方案。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為了職業操守。
更是為了織一張網,一張能誘出真相的網。
第二天,她將初步的設計概念發給了葉銘澤。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沈書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明媚刺眼,她卻覺得看不清前方的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葉銘澤幾乎是秒回的消息:
【概念很有趣,下午三點,老地方,詳談?】
沈書欣盯著那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片刻後,她回復:
【好。】
兩人約定見面的地點依舊在清風茶館。
沈書欣特意提前了十分鐘到達,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在她面前的白瓷茶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沈小姐。」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看來項目初稿讓你費心了,氣色似乎不如上次見面。」
「項目初稿確實花了些心思,不過能讓葉總覺得有趣,費心也值得。」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情緒,目光卻不著痕迹地審視著他。
葉銘澤今天穿著一身休閑服,更顯慵懶。
他聞言輕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像蒙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沈小姐總是這麼要強。」他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斟茶,動作優雅,「不過,我欣賞的也正是你這點。」
茶香裊裊中,沈書欣決定主動出擊。
她放下茶杯,聲音清晰了幾分。
「葉總對城東地塊勢在必得,設計理念要求打破常規,看來是準備了一份讓傅氏難以招架的大禮。」
她刻意提起傅氏,目光緊鎖住他。
葉銘澤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他擡眸,那雙與傅程宴有幾分相似的鳳眸裡掠過一絲玩味。
「商場競爭,各憑本事罷了。」他語氣輕鬆,將斟好的茶推至她面前,「傅氏根基深厚,我不過是另闢蹊徑,談不上什麼大禮。倒是沈小姐……」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她臉上流轉:「似乎很關心傅氏的處境?」
沈書欣心頭一凜,知道他是在反將一軍。
她不動聲色地接過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壁的溫熱。
「畢竟我的身份在這兒放著,不得不關係。」她輕描淡寫,旋即又將話題拉回,「倒是葉總,這次回來,似乎不隻是為了做生意?」
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葉銘澤低笑出聲,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沈小姐覺得,我還為了什麼?」
他直接將問題拋了回來,姿態坦然,反而讓沈書欣有些無從下手。
她抿了口茶,清冽的茶湯帶著微苦的回甘,讓她心神稍定。
「葉總心思深沉,我怎麼會知道。」她垂下眼睫,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隻是我希望葉總知道,家人在我心中,遠高於一切。」
沈書欣不想被葉銘澤利用。
聽見沈書欣這句話,葉銘澤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淡淡的看著她,緩緩開口。
「巧了,在我看來,家人的確高於一切。」
前提是,是他所認可的家人。
沈書欣微微擡眸,對上他那雙含笑的鳳眸,試圖從那片深邃中分辨出幾分真意,卻隻看到一片毫無破綻的溫和。
葉銘澤似乎不想繼續和沈書欣說其他話題。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項目文件。
「沈小姐別忘了正事。」
葉銘澤微微一頓,笑道:「你初步的設計概念我很滿意,那種設計思路,正是我想要的。希望後續的深化,也能保持這個水準。不過,我也相信你。」
「我會盡我所能,完成符合項目要求的設計。」
沈書欣淡淡回答,不見情緒。
「很好。」葉銘澤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唇角彎起愉悅的弧度,「期待你的成果,時間節點,按照合同來,沒問題吧?」
「沒問題。」
正事不過寥寥幾句就結束,空氣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凝滯。
沈書欣不想多留下,拿起包準備起身離開。
「沈小姐。」葉銘澤忽然再次開口,叫住了她。
沈書欣動作一頓,看向他。
葉銘澤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絲遲疑,又有點小心。
「後天,是傅老爺子的生日吧?」他擡眼,目光真誠地看向沈書欣,「以我的身份出現或許不太合適,但……他畢竟是我的爺爺。我想回去看看他,當面給他道聲賀,你覺得……可以嗎?」
沈書欣的心猛地一沉。
尚琉羽這幾天的確在準備傅老爺子的生日。
但老人家年紀大了,再加上經歷的事情比較多,已經不喜歡鋪張浪費。
他更喜歡一個小家團聚。
如果讓葉銘澤出現,也許會讓爺爺感到生氣。
再說了,沈書欣更不會想看見葉銘澤。
她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葉總的心意我領了,但爺爺的生日是我們家的家事,不勞外人費心。你的問候,我會代為轉達。」
外人。
她和尚琉羽站在同一陣線,將葉銘澤劃分在外。
葉銘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那雙與傅程宴相似的鳳眸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沒有糾纏,略帶遺憾地聳了聳肩,姿態依舊從容。
「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