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藏的真相,我拿命翻出來
地下檔案室的鐵門在身後發出悶響時,夜陵的靴跟碾過一塊凸起的地磚——二十年前的監控畫面裡,灰隼也是這樣站在這裡,軍靴尖抵著同一塊磚縫。
黴味混著金屬冷意撲面而來,她擡眼便看見灰隼的背影。
那個總把作訓服熨得筆挺的總教官此刻佝僂著背,手指深深掐進老式鐵櫃的銅把手,指節泛著病態的青白。
「夜陵同志。」他的聲音比晨霧還涼,轉身時掌心裡躺著枚舊軍牌,表面的「NO.01」被磨得發亮,「你贏了三項挑戰。」
夜陵注意到他喉結動了動,像溺水者在最後換氣。
系統在視網膜上跳出紅色警告:【目標情緒波動值97%,警惕攻擊傾向】。
她卻沒退半步,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軍靴與地面碰撞的脆響驚得灰隼睫毛顫了顫。
「最後一個問題。」灰隼的拇指摩挲著軍牌邊緣,「林隱死前說了什麼?」
空氣突然凝固。
夜陵想起昨夜系統解鎖「戰鬥記憶共鳴·進階」時,她摸到灰隼火盆裡未燒盡的碎布——那是林隱作訓服的領標。
此刻那些碎布突然在記憶裡拼接完整,雪地廢墟、燃燒的艙體、少女染血的臉。
系統開始自動調取畫面,她閉了閉眼,耳膜傳來細微的「咔嗒」聲——是進階能力啟動的標誌。
「她說......」夜陵的聲音像碎冰撞進古井,「別讓他們把你也變成工具。」
灰隼的手猛地一顫。
軍牌「噹啷」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彈了兩下,滾到夜陵腳邊。
他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把這張臉和記憶裡另一張重疊,喉結上下滾動了三次才擠出聲音:「不可能......當年現場隻有我和她......」
警報聲突然炸響。
檔案室的木門被撞開,醫務兵阿阮抱著腦波監測儀衝進來,發梢還沾著晨露。
她的白大褂下擺被門鉤扯出一道口子,監測儀的紅燈在她胸前瘋狂閃爍:「夜陵的前額葉皮層在劇烈震蕩!」她撲到夜陵面前,手指按上她耳後——那裡有道淡粉色的疤,「記憶覆蓋徵兆!
前世』夜梟『的戰鬥人格在侵蝕她的現世意識!「
夜陵被她按得偏了偏頭,卻沒躲。
她看見阿阮眼底泛著水光,像極了前世任務裡那個抱著傷員哭的小護士。
系統在這時跳出提示:【當前意識融合度61%,危險閾值70%】。
「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變成林隱的複製品!」阿阮的指甲幾乎掐進夜陵皮膚,「必須立刻終止記憶共鳴——」
「如果她不是複製品呢?」
陸昭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倚著門框,作訓服領口鬆了兩顆紐扣,腕上還帶著方才訓練時的護具。
晨光從他背後的窗戶斜切進來,在他眼尾鍍了層金:「繼承者呢?」
夜陵轉頭看他。
這個總愛說「訓練場上不相信眼淚」的隊長此刻眼神很靜,像在看一朵從冰縫裡鑽出來的花。
「你記得自己是誰嗎?」陸昭陽問。
她忽然笑了。
耳後阿阮的手在抖,可她的聲音穩得像釘進岩石的鋼釘:「我是夜陵。」她盯著灰隼發紅的眼,「我不是林隱,但我替她活過了地獄。」
灰隼突然跌坐在鐵櫃前的木凳上。
他的手在褲腿上擦了三次,才摸出串生了銹的鑰匙。
鐵櫃打開時揚起一片塵霧,他從中取出段燒焦的錄音帶,放進牆角的老式播放器裡。
「滋——」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實驗體NO.07,意識轉移程序啟動......」沙啞的女聲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目標世界L7,任務代號『破界』......摧毀母巢,重建夜梟。」
阿阮的監測儀「叮」地一聲黑屏了。
陸昭陽站直身體,指節捏得發白。
夜陵感覺有根冰錐從後頸紮進來——原來不是穿越,是投放;不是意外,是實驗。
林隱是上一代失敗的載體,而她,是被重新「校準」的兵器。
「我守了二十年。」灰隼的聲音像被揉皺的紙,「從林隱在我懷裡斷氣那天起,我就把所有實驗記錄鎖在這裡。
我不想再看見有人被當電池,被當鑰匙......「
夜陵彎腰撿起地上的軍牌。「NO.01」刻痕裡還卡著半粒銹渣,和她枕頭下那枚「LY」戰術扣環的銹色一模一樣。
系統突然震動,視網膜上跳出新的記憶碎片:二十年前的灰隼,抱著渾身是血的林隱,把這枚軍牌塞進她手裡。
「所以你用林隱的死當試煉?」她捏緊軍牌,金屬邊緣割得掌心發疼,「用她的記憶當陷阱?」
灰隼擡頭看她,眼裡有二十年的雪在融化:「我想確認......你是活的,不是程序。」
夜陵沒再說話。
她轉身時軍靴帶起一陣風,吹得桌上的檔案紙嘩啦作響。
離開檔案室時,她摸了摸戰術靴夾層——那裡藏著從母巢哨站殘骸裡拆下的微型信號幹擾器。
訓練場的晨霧還沒散透。
夜陵蹲在昨天通過紅外感測器的斜坡邊,把幹擾器插進潮濕的泥土裡。
系統提示音響起時,她的瞳孔縮成針尖:【檢測到深層信號殘留,匹配度91%——來源:灰隼個人終端】。
她幾乎是衝進灰隼宿舍的。
門被撞開的瞬間,那個總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的男人正坐在床邊,腳邊放著半開的行李箱,裡面露出半件洗得發白的作訓服——和林隱檔案裡的款式一模一樣。
「你不是在防我。」夜陵反手鎖上門,「你是在養著它,等它來找我。」
灰隼沒否認。
他摸出根煙,卻沒點,隻是捏著煙蒂看:「母巢的殘餘節點需要活的』夜梟『當引信。
我守了二十年監控,隻有它主動找你......「
「才能引它出來,徹底燒乾凈。」夜陵替他說完,「所以你故意在試煉裡放林隱的記憶,刺激我覺醒共鳴,讓母巢以為找到了新載體。」
灰隼終於擡頭看她。
晨光裡,他眼角的皺紋像道裂開的縫:「你不怕?」
「怕什麼?」夜陵笑了,那是她慣常的瘋批式笑容,帶著點血銹味的甜,「怕變成怪物?
可你自己早就成了守墓人——守著林隱的墳,守著母巢的屍,守著你不敢說出口的愧疚。「
她把幹擾器拍在桌上,金屬外殼撞出清脆的響:「下次想釣母巢,提前說一聲。」她轉身拉開門,晨風吹得她發梢亂飛,「我比它更懂怎麼殺人。」
「夜陵。」
她腳步頓住。
「從今往後......別叫教官了。」灰隼的聲音輕得像片雪,「叫我林隱的戰友。」
夜陵沒回頭。
她擡手,在門框投下的陰影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系統在這時震動,視網膜上的進度條跳到94%:【主線任務進度:94%,解鎖「夜梟」完整戰鬥矩陣預載模塊】。
指揮室的燈光在深夜裡依舊明亮。
陸昭陽放下通訊器時,窗外的啟明星已經升起。
他摸出手機,翻到相冊裡那張模糊的合影——是三年前演習時,他和老K在廢墟前的自拍。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頓兩秒,最終按下。
「老K,準備『烈風』歸建儀式。」他望著訓練場方向,那裡的晨霧正在消散,「她回來了。」
清晨五點五十分,烈風基地的哨兵換崗時,看見廣場中央的旗杆下多了道身影。
她仰著頭,看國旗杆頂端的軍徽在漸亮的天光裡泛著冷光。
風掀起她的作訓服下擺,露出戰術靴上還沒擦掉的泥點——那是昨夜在訓練場留下的,也是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