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老子的刀,不砍活人祭台
風雪撞擊著安全屋的金屬門框,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夜陵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指尖冰涼,但瞳孔卻突然收縮。
屋內,生命監測儀的長鳴聲如同一把鈍刀,緩緩割破她的神經。
「鳳凰」的體溫已降至28攝氏度,腦電波幾乎呈直線,隻剩下微弱到幾乎難以捕捉的餘音,就像即將熄滅的星火。
他枯瘦的手指仍緊緊攥著一塊燒焦的布片,邊緣焦黑捲曲,彷彿是從一場大火中搶救出來的遺物。
夜陵一步跨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風雪被狠狠地擋在了門外。
她跪在床邊,手指貼在「鳳凰」的太陽穴上,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星鏈共感】——這原本是她為應對「蜂巢響應」而覺醒的能力,如今卻被她強行反向接入瀕死之人的意識場。
嗡——
眼前突然一黑。
幻象如潮水般湧來。
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實驗室,在慘白的燈光下,一個編號為Y00的少年被綁在電刑架上,全身抽搐,皮膚焦黑。
他直到死都在嘶吼,不是求饒,而是反覆低語:「別讓他們……複製我……」
電極關閉,屍體垂落。
鏡頭緩緩上移,一個身影站在陰影中,戴著銀灰色面具,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生物晶元。
他走向產房。
新生兒的啼哭聲響起。
那枚晶元被緩緩植入嬰兒的頭顱。
夜陵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嬰兒——就是她。
「記憶融合度100%。」系統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冰冷而清晰,「可以反向錨定已逝者的意識片段。」
她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濕透了後背,呼吸急促,彷彿戰後脫力。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一把拉開作戰服胸口的拉鏈,將「鳳凰」緊握的那塊燒焦布片緊緊按在自己的心口。
布片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體溫,還有一個模糊的編號:Y01。
哥哥。
她在心裡默念。
系統說她可以成為錨點
「哥,」她聲音沙啞,但堅定如鐵,「這次換我當你的錨。」
她閉上眼睛,再次接入共感網路,這一次,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輸出——將自己的意識頻率反向注入「鳳凰」殘留的腦電波中,以「星鏈」為鏈條,以心跳為節奏,強行拖住那即將墜入虛無的靈魂。
三分鐘後,「鳳凰」的腦電波出現了微弱的波動,監測儀的長鳴聲終於停止,轉為斷斷續續的蜂鳴聲。
活下來了。至少,暫時如此。
夜陵鬆開手,布片已被她的體溫捂熱,貼在胸口,像一枚烙印。
她站起身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右眼中星河緩緩旋轉,數據流在視野邊緣飛速滾動。
她打開戰術平闆,調出老鐵剛剛傳來的加密信息。
「蜂巢響應」倒計時:47小時58分12秒。
觸發密鑰竟然與「兵王賽」決賽控制台綁定。
老鐵的語音緊隨其後,帶著壓抑的顫抖:「他們要借決賽引爆全球清洗程序——一旦有選手死亡,所有植入『容器基因』的特戰隊長將同步激活自毀協議!七國精銳,一夜清零。」
夜陵冷笑出聲。
「好一招借刀殺人,用全世界最頂尖的戰士給自己陪葬。」
她的手指在平闆上快速滑動,開始編寫一段嵌套式病毒程序。
外表偽裝成「賽事紀念影像」,內核卻層層加密,嵌入了「鳳凰」的全息遺言、Y系列基因圖譜,以及「灰隼」首腦的面部神經重建模型——足以讓任何看到這段影像的人看清這場「涅盤計劃」的真面目。
「他們想造神?」她低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宣判,「那我就讓神親手撕毀他們的神壇。」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軟禁地,李參贊蜷縮在窗邊。
他用指甲在玻璃上刻下最後一組摩斯密碼,指尖滲血,但刻個不停。
——Z不在計劃裡,在人心裡。
衛星熱成像捕捉到這一幕時,夜陵正站在安全屋的雷達屏幕前。
她盯著那串微弱的信號,瞳孔突然收縮。
她明白了。
「涅盤備忘錄」的簽署者,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並非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有些人是自願的。
他們相信,隻有通過基因鎖、意識複製、全球洗腦,才能終結戰爭,維持秩序——哪怕代價是千百萬人的自由,哪怕神本身就是一場謊言。
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冰原,也不在數據流中。
而在人心。
她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陸昭陽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夜陵,別一個人扛。」
她睜開眼睛,星河翻湧。
「我不是一個人。」
她將病毒程序封裝完畢,命名為:「神隕·序章」。
然後,她轉向通訊終端,輸入老鐵的頻道。
「準備部署。」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決賽開始前10分鐘,自動激活。」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鐵的聲音終於響起,沙啞而沉重:「夜陵……一旦公開,你將成為全球追殺目標。」
風雪拍打著安全屋的外牆,像無數亡魂在敲門。
夜陵站在窗前,右眼的星河尚未熄滅,胸口的那塊燒焦布片緊緊貼著心跳。
她沒有回答。無需修改
中文翻譯:
風雪未歇,夜陵卻已啟程。
運輸機在暴雪中撕開一道裂口,螺旋槳攪動著鉛灰色的天幕,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猛獸,咆哮著沖向高空。
機艙內,冷光映照著她半邊臉,右眼球中星河緩緩旋轉,數據流如溪水般滑過視野邊緣。
她坐在角落,背脊筆直,彷彿一柄收鞘未松的刀。
在她腳邊,是密封的冷藏艙,冰霜凝結在透明罩上,隱約可見「鳳凰」枯瘦的輪廓。
他的手仍蜷曲著,像還在抓著什麼——抓著真相,抓著過去,抓著那個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罪惡源頭。
夜陵低頭,指尖撫過戰術背心外側那塊燒焦的布片。
邊緣焦黑,纖維斷裂,卻依舊能辨出「烈風」兩個字的殘痕。
這是當年她初入新兵營時,陸昭陽親手縫在隊旗上的標識,後來在一次邊境突襲中,整面旗幟被炮火焚毀,隻剩這一角,被她一直帶在身邊,從沒示人。
現在,她把它綁在最顯眼的地方。
像一種宣誓。
像一場祭旗。
老鐵的通訊接入時,機艙內正陷入短暫的寂靜。
電流雜音裡,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失真:「『神隕·序章』已接入跳頻中繼,決賽開始前十分鐘自動激活……夜陵,你真想好了?一旦發布,全球情報網會立刻鎖定你的生物信號。灰隼、黑鴉、赤眼……所有暗面組織都會出動,軍方高層也未必保得住你。」
她沒擡頭,隻是緩緩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寒光一閃,刀刃深深插入金屬桌面,震得監測儀輕顫。
「那就讓他們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子彈穿透鋼闆,字字穿心,「我夜陵不是誰的容器,不是誰的祭品,更不是誰的『Z』——我是『烈風』的刀,隻聽自己的心跳。」
話音落下的瞬間,系統界面在右眼驟然刷新:
【星鏈共感·進階提示】
可共享基礎情感波動——範圍800米,持續5秒。
註:情感錨點需與目標存在深層精神共鳴
她瞳孔微縮,呼吸一頓。
這不是單純的技能解鎖。
這是「鳳凰」的意識殘片在她體內留下的迴響,是Y系列基因覺醒的第二階段——共感不再局限於接收死亡遺言,而是能主動傳遞情緒,像一顆心跳動,引發千軍萬馬的共振。
她忽然笑了,唇角揚起一抹近乎瘋魔的弧度。
「原來如此……你們想用『蜂巢響應』控制戰士的意識,讓王牌們自相殘殺?」
「那我偏要讓所有人——聽見一個『瘋女人』的心跳。」
通訊那頭,老鐵沉默良久,終是低聲道:「『雙星共鳴』信號已鎖定陸昭陽生命頻率,隨時可接駁。他的腦波還在波動,夜陵……他還活著,在等你。」
夜陵閉上眼。
那一刻,風雪退散,硝煙瀰漫的訓練場浮現眼前。
陽光灼熱,少年軍裝筆挺,笑著把隊旗一角塞進她手裡:「夜陵,從今往後,你就是『烈風』的人了——誰敢動你,就是動我。」
她睜開眼,星河翻湧,眸光如刃。
「昭陽,這次不是我一個人瘋。」
機艙外,厚重雲層驟然裂開一道縫隙,金色陽光如利劍般傾瀉而下,灑在她肩頭,彷彿千軍萬馬正踏光而來。
她站起身,走向艙門,腳步沉穩,如赴戰場。
而在她身後,冷藏艙的溫度指示燈微微閃爍,彷彿有誰,在冰封之中,輕輕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