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回家之前,先把債清了
烈風基地地下指揮中心,冷光如霜,映照在趙伯布滿皺紋的臉上。
他站在密室門前,手中那本邊緣焦黑的日記彷彿承載著一個被塵封了二十年的地獄。
夜陵走來時,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時間的裂縫上。
她肩上的傷還沒處理,血跡浸透了戰術服,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痛。
陸昭陽被軍醫強行按在擔架上,左臂打著石膏,臉色蒼白,卻仍固執地睜著眼,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大小姐。」趙伯聲音沙啞,將日記遞出,「這是夫人最後一頁寫的……她說,您總有一天會回來拿走它。」
夜陵接過,指尖觸到紙面那一瞬,彷彿有電流竄入脊椎。
她翻開最後一頁,娟秀卻蒼涼的字跡躍入眼簾:
「涅盤計劃,不是重生。是獻祭——他們用一百零八個孤兒的神經數據,餵養『灰域』母體,隻為造出能操控全網的『神』。而Y18,是唯一活下來的『火種』。」
空氣凝固。
火種?
她盯著那兩個字,腦海轟然炸開。
一百零八個孩子,被抽離意識,煉成數據燃料,隻為孕育一具能操控全球網路的「神之軀」。
而她,是唯一沒死在實驗台上的殘次品,是逃出來的「火種」。
系統突然彈出猩紅界面,字元如血滴般浮現:
【幽瞳終極許可權待繼承】
【條件:完成靈魂共振綁定】
【代價:永久鎖定與共振對象的神經鏈接,生死同頻,痛感共享,若一方死亡,另一方將承受靈魂撕裂之痛】
【是否確認?】
她沒有猶豫。
指尖劃下,重重按下「確認」。
剎那間,左眼劇痛如焚,血紋蔓延,最終固化為一枚深邃如星淵的印記——靈魂之印。
一股浩瀚信息流沖入腦海,前世記憶與系統數據徹底融合,她終於完整繼承了「夜梟」的全部許可權。
她不是試驗品。
她是反撲的火種。
是焚盡謊言的業火。
「灰域」母體?想用她的軀體做複製品?
可笑。
她擡手撫過腰間匕首,刀鞘上纏著那根褪色卻依舊鮮艷的橘色發繩——周璃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她記得。
「電能點亮黑夜,也能燒毀謊言。」
現在,該燒了。
與此同時,監控室警報驟響。
沈野已接入「星鏈七號」外圍系統,畫面切入深海平台核心艙。
巨大的液態培養艙中,一具與夜陵面容完全相同的軀體靜靜懸浮,皮膚蒼白如紙,腦部連接著粗壯的數據主纜,正緩緩睜開雙眼。
機械音響起:「原始體喚醒程序啟動,神經同步率47%……預計三小時後完成人格覆蓋。」
陸昭陽盯著屏幕,眸色冷如極地寒霜:「他們想複製一個聽話的『夜梟』。」
夜陵笑了。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瘋得令人膽寒。
她抽出匕首,指尖輕撫刀刃,發繩在風中微顫。
「可活著的夜陵,從不聽話。」
三小時後?她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突擊命令即刻下達。
深海突擊隊全員整裝,登上海上運輸艦。
夜陵走在最前,黑色戰術服染血未乾,左眼幽光隱現,宛如深淵凝視。
阿豹主動走到她身邊,肩上還纏著繃帶,那是上一次任務中她替他擋下的爆炸衝擊。
他聲音不大,卻堅定如鐵:「上回你護我,這回,換我護你。」
夜陵側目看他一眼,從戰術包中取出一枚銀灰色信號彈,遞給他。
「痛覺幹擾彈,三秒內讓神經感知倒錯,專克心理共振類攻擊。」她淡淡道,「別死在我前面。」
阿豹接過,握得極緊。
陸昭陽被軍部勒令休養,卻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你要是敢躺下,我就把你名字刻進陣亡名單。」他最終隻能隨行,左臂吊著,卻仍披上作戰服,站到了她身後。
登艦前,他瞥見她戰術包裡露出一角泛黃紙頁——是母親日記的複印件。
「怕記不住?」他低聲問。
夜陵腳步未停,聲音卻很輕:「怕忘了自己為何而戰。」
海風呼嘯,艦船破浪前行。
遠處,赤紅信號彈再度升空,如同地獄之眼在深海睜開。
夜陵立於甲闆,幽瞳映著血色天光。
她能感覺到,左眼中的靈魂之印正與某種遙遠的存在產生共鳴——那是「灰域」母體在呼喚「火種」,以為她會歸來。
但她不是歸來。
她是來毀滅的。
艦身震動,進入作戰區域。
通訊頻道中,沈野的聲音冷靜傳來:「『星鏈七號』已鎖定,無人機群封鎖三層防禦圈,核心艙防護罩強度87%,建議強攻路線A3。」
夜陵擡手,幽瞳掃描數據流,瞬間重構出十七種突入方案。
她選擇最危險的一條——直穿中樞神經通道,從內部瓦解。
「準備爆破索,」她下令,「我要他們連備份都來不及生成。」
陸昭陽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忽然開口:「夜陵。」
她回頭。
他站在風裡,吊著左臂,卻仍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劍。
「這次,」他聲音低沉,「別再把我丟在後面。」
她沒回答,隻是轉身,繼續向前。
但那一瞬,陸昭陽看見她耳尖微紅。
夜色深沉,甲闆上隻剩兩人。
海風卷著鹹腥,吹動她額前碎發。
陸昭陽靠在欄杆邊,左臂吊著,卻仍低頭看著作戰圖,眉頭緊鎖。
忽然,腳步聲靠近。
他還沒反應過來,腰身一緊,整個人竟被猛地拉起,下一秒,後背重重撞上一個溫熱的軀體——
她將他背了起來。
「你——!」他驚呼出聲,話音未落,已被她穩穩托住。
夜陵腳步未停,背著他朝艙門走去,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誰準你一個人扛?」深夜,甲闆上隻剩海風與心跳在低語。
陸昭陽靠在冰冷的欄杆邊,左臂吊著,右手卻固執地攤開作戰圖,指尖劃過每一處標記,彷彿能從這密密麻麻的線條中摳出勝利的路徑。
他臉色仍顯蒼白,額角滲著冷汗,可眼神卻像釘子,死死釘在「星鏈七號」的結構剖面圖上。
忽然,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像是獵豹在暗夜中逼近獵物。
他還沒回頭,腰身驟然一緊,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提起。
下一瞬,後背撞上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軀體——不是堅硬的戰術護甲,是她。
「你——!」他驚呼出聲,話音未落,已被穩穩背起。
夜陵步伐穩健,踏在甲闆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戰鼓上。
海風捲起她額前碎發,露出那隻左眼——血紋如絲,幽光流轉,靈魂之印在暗夜裡微微發亮,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燃燒。
「你幹嘛?!」陸昭陽掙紮了一下,卻隻換來她肩頭一沉,背得更穩。
「你背過我三次。」她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刃,「新兵考核那次,你把我從雷區扛出來;南境任務,你拖著斷骨帶我突圍;上次深海行動,你硬撐著神經共振反噬,替我截斷『灰域』的數據鎖鏈。」她頓了頓,腳步未停,「這次,輪到我。」
陸昭陽一怔。
風聲呼嘯,吹不散心頭驟然湧上的滾燙。
「而且——」她側首,血瞳映著遠處海天交界處那若隱若現的赤光,「系統提示了。【神經鏈接已激活,生死同頻,痛感共享】。你倒下,我也活不了。」
她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條作戰守則。
可這句話,卻像一顆穿甲彈,直直轟進他心底。
他愣住,隨即低笑出聲,笑聲混著海風,竟有幾分少年意氣的張揚。
他輕輕環住她脖子,下巴幾乎抵上她發頂:「那……別把我摔了。」
「我說了,」她腳步一轉,朝艙門走去,背影如刀削,「不讓你倒下。」
艦內燈光漸亮,通道兩側特勤隊員已整裝待發,見到這一幕,無人出聲,卻眼神微動。
阿豹站在裝備艙門口,握緊了手中的戰術槍,低聲道:「她終於……肯讓人靠近了。」
夜陵將陸昭陽輕輕放下,動作竟有幾分小心。
他站穩,沒說話,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轉身,走向武器架,取下那柄專屬戰術匕首——刀鞘上,一根褪色卻依舊鮮艷的橘色發繩纏繞如誓。
周璃的最後一句話在她腦海響起:「電能點亮黑夜,也能燒毀謊言。」
她拔刀出鞘,寒光一閃,映出她冷峻的側臉。
全隊集結於船頭,黑壓壓一片,肅殺如鐵。
夜陵立於最前,海風獵獵,吹動她染血未乾的戰術服。
她擡起左眼,幽瞳掃描遠處深海平台坐標,系統數據流如銀河傾瀉,十七種突入方案在腦中瞬息重構。
最終,她選定最危險的一條——直穿中樞神經通道,從內部瓦解。
「『灰域』欠的債,」她聲音不高,卻穿透風浪,字字如釘,「今天,由我夜陵——親手收了。」
話音未落,艦橋警報驟然撕裂夜空!紅光炸閃,刺得人睜不開眼。
耳機中,沈野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
「『星鏈七號』能量讀數飆升!他們提前啟動了『原始體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