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子的名,刻進碑裡才算數
北港3號倉庫頂層,寒風凜冽如刀割。
夜陵站在信號塔邊緣,雨前的氣流在耳邊呼嘯,好似無數亡魂在低語。
她剛剛把「清源行動」的證據上傳到加密通道,系統卻突然震動起來——
【檢測到高頻脈衝信號——遠程引爆倒計時:90秒】
她的瞳孔瞬間一縮,立刻明白了狀況。
這不是抓捕行動,而是要殺人滅口。
高參謀想要的不是審問她,也不是那些證據,而是要讓她和整座倉庫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
一場「意外事故」,一份心理崩潰的結案報告,就能輕易抹去所有痕迹。
可他忘了——她不是任人擺布的棄女,更不是隻會坐以待斃的千金小姐。
她是夜陵,是夜梟,是那個能在極寒雪原上利用一具屍體導電來突破敵方電網的瘋子。
她轉身朝著信號塔控制箱衝去,動作快得幾乎要撕裂空氣。
當指尖觸碰到開關的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線路已經被熔斷,斷口十分平整,還泛著軍用「斷鏈引信」特有的藍光。
這種裝置一旦被激活,外部無法通過物理手段中斷,隻能從源頭切斷供電。
她蹲下身子,從戰術靴的夾層裡抽出一根炭筆,迅速在掌心畫出供電迴路圖。
主電源來自地下變電站,備用線路藏在排水管夾層,採用的是隱蔽雙迴路。
常規手段根本來不及,90秒的時間,連趕到變電站都困難。
可她可不是按常規出牌的人。
她冷笑一聲,低語如利刃般說道:「想燒毀證據?可火……也能照出真相。」
話音剛落,她就翻身上了井蓋,一腳踹開了排污井口的鐵柵。
濕冷惡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裹緊防水布,縱身滑了進去。
井道十分狹窄,污水沒過了膝蓋,前方三米處已經塌陷,碎石堵住了去路。
頭頂傳來腳步聲,兩名守衛正準備換崗。
【動態預判:7秒後上方守衛換崗】
她屏住呼吸,貼牆站立,讓自己的呼吸節奏與水流聲保持一緻。
一秒,兩秒……到了第七秒,頭頂的金屬門打開,腳步聲交錯響起。
就是現在!
她猛地蹬牆,藉助力量攀上了側壁的暗洞,鋼絲從指間滑出,纏住了通風管的螺絲,手腕一絞——咔!
螺絲斷裂,整段鐵管轟然墜落!
「砰——!」
鐵管砸中了守衛的通訊台,火花四濺,警報器短路發出爆響。
混亂中,一個人怒吼道:「是誰幹的?!」
沒人回應。
夜陵已經像幽靈一樣穿過岔道,抵達了地下變電站的入口。
門鎖是軍用級別的電子閘,需要指紋和虹膜雙重認證。
她沒時間去找鑰匙。
她再次抽出炭筆,蘸著井水,在控制面闆上飛快地畫出電流走向圖。
這是她在極北執行「黑港任務」時的老辦法——用屍體導電,騙過敵方電網識別系統。
如今,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反向短路。
她扯下防水布,浸滿污水,纏在了高壓電極上。
深吸一口氣,一腳踹斷了絕緣柱——
「轟!」
電弧炸裂,火花像蛇一樣瘋狂舞動!
備用線路瞬間過載,信號塔主控系統斷電,高頻脈衝戛然而止。
倒計時,歸零。
夜陵靠在牆上,呼吸急促,掌心被電弧灼出了焦痕,但她笑了。
笑得近乎癲狂。
「想用火把我埋了?可你們忘了——我就是從灰燼裡爬出來的。」
她抹了一把臉,污水混合著血痕流了下來。
U盤還死死地咬在齒間,就像護食的狼一樣。
她爬出井口,渾身濕透,滿身污穢,但卻站得筆直。
擡頭望向監控攝像頭,突然擡手,用染血的鋼絲在空中劃出了兩個字母——
Y、X。
這是夜梟在極北地區的暗語,隻有執行過「黑港任務」的特工才知道。
那是她前世的代號烙印,是組織的最高機密,是連繫統都無法複製的「身份密鑰」。
這一刻,她在向所有人宣告:我不是冒牌貨,我不是假千金,我是夜陵,是你們以為早已死在極北雪原的——夜梟。
西牆之上,沈野透過夜視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原本奉命進行監視,確認「夜陵是否已被敵方替換或操控」。
他不相信一個豪門棄女能憑藉一己之力突破三道防線,更不相信她能破解軍用斷鏈引信。
可現在,他信了。
當他看到那個「YX」符號時,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個符號……隻有七年前『黑港任務』的倖存者才知道。」他低聲喃喃自語道,「而當年活下來的,隻有一個——夜梟。」
他收起狙擊槍,按下通訊器,聲音低沉卻堅定地說道:「陸昭陽,她不是冒充者。她是本尊。」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是假的。」
而此刻,烈風基地作戰廳內,燈火通明。
陸昭陽正盯著戰術地圖,手指在北港區域反覆圈畫。
他剛剛接到夜陵上傳的「清源行動」文件,眉頭緊鎖。
還沒來得及下令應急小隊出擊,門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高參謀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大步走了進來,手按配槍。
「陸隊長,」他聲音冷硬地說道,「夜陵擅自闖入禁地,涉嫌竊取軍情,現已啟動一級通緝程序。作戰廳即刻封鎖,所有相關指令需經監察部審批。」
陸昭陽緩緩擡起頭,眼神如刀一般銳利。
「你說誰?」烈風基地,作戰廳。
空氣冷得像冰鐵一樣。
高參謀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堵在門口,電磁鎖「咔」的一聲落下,紅光閃爍,整座指揮中心被物理封鎖。
戰術燈映在他臉上,投下冷峻的陰影。
他目光掃過陸昭陽,語氣不容置疑地說:「夜陵非法侵入北港3號禁地,擅自上傳加密數據,涉嫌洩露國家一級機密。根據《軍事應急條例》第十七條,我已啟動『清源行動』追責程序,作戰指令即刻凍結,所有許可權移交監察部。」
陸昭陽坐在主控台前,指尖還停留在北港區域的電子沙盤上。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拔槍,隻是緩緩擡眼,目光像一把出鞘的軍刺,直直地刺向對方的咽喉。
「所以,」他聲音低沉,但字字如錘,「你現在要以『竊密』罪名,通緝一個剛把證據送回來的人?」
高參謀冷笑一聲:「證據?她上傳的是偽造文件!擾亂軍心,意圖顛覆內部秩序,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話音剛落,主控大屏忽然「滋」地閃了一下,信號跳動,內網防火牆被一股極其精準的入侵程序強行穿透——
下一秒,畫面切換。
灰白的監控影像鋪滿了整面牆:北港信號塔控制室,時間戳定格在倒計時15秒前。
鏡頭拉近,一份紙質文件正被塞進銷毀槽。
而那簽名欄上,赫然是高參謀的親筆字跡,紅章鮮艷奪目——
「批準執行:目標清除,現場模擬事故處理。軍部特別監察組,高振國。」
全場一片死寂。
連警衛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陸昭陽緩緩站起身來,軍靴踏在金屬地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現在,」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像刀刃一樣鋒利,「你還敢說那是偽造的?」
高參謀臉色驟變,猛地揮手喊道:「切斷信號!這是黑客攻擊!有人栽贓——」
「栽贓?」陸昭陽冷笑一聲打斷他,「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清源行動』的內部代號會出現在這份文件上?那可是連參謀部都未備案的暗線行動。還是說……你連自己編的劇本都圓不下去了?」
高參謀喉結滾動,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陸隊。」是沈野,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來,冷靜而堅定,「我親眼所見。她在污水井裡用身體導電斷了脈衝鏈,破解了軍用斷鏈引信。最後……她劃出了『YX』暗語。」
陸昭陽瞳孔微微一縮。
YX。
那是七年前「黑港任務」中,唯一倖存者留下的標記。
代號「夜梟」的烙印,連檔案都被列為K級封存。
普通人別說知道,聽都沒聽過。
而現在,一個「豪門棄女」,在絕境中,用血寫了出來。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意而張揚,轉身大步走向主控台,一把按下全隊廣播鍵。
「全體注意!」他聲音如雷貫耳,「候選者夜陵,於北港3號區域獨立完成高危取證任務,成功阻止『清源行動』滅口程序,現提報——烈風突擊隊王牌候選,代號『夜梟』,請求軍方認證!」
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遠程接入確認。U盤數據完整移交。】
【任務完成:『灰燼中歸來』。】
【預判推演模塊升級——可同步四人行動意圖,誤差<0.02秒。】
【新技能解鎖:戰術共鳴(可在300米內感知隊友戰鬥狀態)】
而千裡之外,北港廢墟。
夜陵站在坍塌的信號塔下,左耳仍在滲血,視野模糊得像被霧籠罩。
她撕下最後一塊染血的繃帶,隨手扔進火堆。
鋼絲從指間纏繞而過,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她仰頭,望向烈風基地的方向。
風捲起她殘破的作戰服,獵獵作響,像一面戰旗。
「你們不給代號?」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又重得能劈開山河,「行……那我就用命,把『夜梟』兩個字——」
「刻進烈士碑裡。」
烏雲裂開一線,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她身後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如刀,如旗,如永不低頭的戰魂。
與此同時,基地深處,地下指揮室。
老K盯著屏幕,輕輕摘下墨鏡,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K17……」他低聲喃喃,「不僅活下來了,還把刀……插進了規則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