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子的拳,不打認命的牆
夜陵蹲在岩洞深處,背靠冰冷石壁,左眼早已被血痂封死,右眼也隻剩下一道微弱的光暈,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毒素正順著血管爬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可她沒動。
洞外,毒瘴河嗚咽流淌,夜風裹著腐臭卷過洞口,吹得她額前碎發淩亂飛舞。
她指尖還殘留著劃破手臂時的痛感,血引已放,活路已布,隻差最後一步——贏。
突然,神經終端一陣刺痛,像是有根針直接紮進腦幹。
她猛地繃緊脊背,肌肉本能地進入防禦姿態,卻硬生生壓下反擊衝動。
「小霜?」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是我。」小霜的聲音從神經傳導中傳來,斷斷續續,帶著加密信號特有的電流雜音,「我接入了軍區內網……繞了七層防火牆,隻能維持三十秒。」
夜陵沒說話,隻是靜靜等著。
「他醒了。」小霜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陸昭陽醒了。第一句話是——『夜陵在哪?』」
空氣彷彿凝固。
夜陵的指尖猛地一顫,幾乎要鬆開握緊的匕首。
那一瞬,她彷彿看見病房裡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正穿透千山萬水,落在她身上。
她咬破嘴唇。
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尖銳的痛感像一記耳光,把她從那片刻的柔軟中抽離。
不能軟。
不能停。
她不是為了被誰牽挂才走到這裡的。
她是來殺人的。
系統依舊沉默,沒有任務提示,沒有技能解鎖,甚至連能量條都灰得發暗。
可她的身體卻在動——肌肉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七種近身格鬥變式在神經末梢自動排列,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釐,全是「夜梟」時代從屍體堆裡爬出來才悟出的殺招。
她不是在比賽。
她是在執行一場遲到三年的清算。
黎明前最黑的時刻,生死擂台在極光下亮起。
沒有規則,沒有保護,沒有裁判幹預。勝者生,敗者殘,或死。
夜陵站在擂台一側,戰術服破損不堪,護目鏡摘下,露出一雙令人膽寒的眼睛:右眼清明如刀,左眼血絲密布,像被地獄之火灼燒過。
對面,戰熊赤裸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如鐵鑄,胸口赫然紋著一枚倒置的「烈風」隊徽——那是恥辱的烙印,也是復仇的圖騰。
他盯著她,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替他來送死?」他用中文吼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浸著恨意。
夜陵輕輕將護目鏡扔在地上,踩碎。
「我替他來告訴你——」她聲音不高,卻穿透寒風,清晰得如同槍響,「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勝負。」
台下,鐵砧抱著雙臂,眉頭緊鎖。
他看著夜陵站姿、眼神、甚至呼吸節奏,忽然低語:「她的眼神……像極了當年的陸。」
不是狂,不是狠,而是一種——死過之後才敢直視深淵的平靜。
鈴聲驟響。
戰熊如蠻牛衝來,拳風呼嘯,一拳砸下,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縫隙。
夜陵側身,右眼捕捉到他肩部肌肉收縮的微小預兆,提前半秒閃避,碎石擦過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第二拳,她後仰,腰腹如弓,幾乎貼地,拳風掠頂而過。
第三拳,她不閃了。
她迎上去,在千鈞一髮之際,擡肘格擋,同時左腳勾絆,借力反摔——
「砰!」
戰熊百斤重軀被甩向鐵網,肩胛骨狠狠撞上金屬網格,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觀眾席一片死寂。
這女人居然用殘破之軀,反過來摔了「戰熊」?!
戰熊怒吼,翻身欲起,雙眼赤紅:「你為什麼不怕痛?!」
夜陵站定,抹去嘴角血跡,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因為有人替我疼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千裡之外的病房裡,陸昭陽猛然睜眼,右手死死攥住床欄,掌心舊傷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望著窗外極光,喃喃:「傻丫頭……別硬撐。」
而擂台上,夜陵緩緩擡起手,指尖輕撫刀柄「歸刃」二字。
她沒贏。
但戰熊的眼神,已經開始動搖。
他不信命,她也不信。
可有些人,生來就是命的破壁者。
風更冷了。
戰熊喘著粗氣,雙拳緊握,肌肉暴起,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西伯利亞棕熊。
他低吼一聲,猛然前沖,雙臂如鐵鉗般鎖向夜陵脖頸——
西伯利亞絞殺,他的最終絕技。
夜陵被舉到空中,頸動脈被死死壓迫,視線迅速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她忽然垂眸,唇角微動,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
「你知道陸昭陽為什麼贏你嗎?」戰熊的雙臂如鐵鉗般緊緊絞住,肌肉虯結,像鋼索一樣繃緊,西伯利亞絞殺的力道足以碾碎一頭成年灰熊的頸骨。
夜陵被高高舉起懸空,雙腳離地,血液逆流,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耳膜如雷鳴般嗡鳴。
氧氣在一點一滴地抽離,意識像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可她沒有掙紮。
在瀕死的寂靜裡,她的思維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像當年在極北雪原執行「黑鴉」任務時,被活埋七小時後靠心跳計數活下來的那一夜;
像在毒氣實驗室裡,親手割開自己動脈逼迫系統激活的那一刻。
她看見陸昭陽躺在病床上,右手緊攥床欄,鮮血滴落,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聽見他說:「夜陵,回來。」
不是命令,是懇求。
可她不是來聽命的。
她是來破局的。
就在戰熊肌肉再度收緊、準備徹底終結的剎那,夜陵忽然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笑。
她的聲音極輕,卻像冰錐刺入耳膜:
「你知道陸昭陽為什麼贏你嗎?」
戰熊動作一滯。
那雙燃燒著復仇怒火的眼睛,第一次閃過一絲裂痕。
「因為他打你,是為救人。」
夜陵一字一頓,氣息微弱卻鋒利如刀,
「而你打我……是為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然咬破舌尖!
劇痛如電流炸穿神經,大腦瞬間超載,所有感官被強行喚醒。
系統雖未響應,但屬於「夜梟」的戰鬥本能早已刻進骨髓——痛覺,是她的燃料;瀕死,是她的開關。
右腿蓄力已久,如彈簧崩斷,膝蓋狠狠頂向戰熊右側第七根肋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擂台上格外刺耳。
戰熊悶哼一聲,力道驟松。
夜陵借勢旋轉,左臂反扣其肘關節,右腳勾住其支撐腿踝,身體如絞盤般猛然下壓——
「咔!」
肩關節脫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戰熊轟然跪地,單膝砸在擂台金屬闆上,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想掙紮,卻發現整條右臂已徹底失控,劇痛如潮水淹沒神志。
夜陵緩緩落地,腳步微晃,卻站得筆直。
她低頭看著這個曾橫掃國際格鬥圈的巨獸,眼神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焚盡一切的灰燼。
她沒再出手。
也不需要了。
裁判舉旗,紅光亮起——夜陵勝。
全場死寂。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
隻有風穿過鐵網,發出嗚咽般的金屬震顫。
她沒看獎牌,沒看觀眾,甚至沒看系統界面。
隻是緩緩擡手,從戰術服內袋中掏出一塊燒焦發黑的布片——邊緣焦卷,中央隱約可見一道褪色的「烈風」隊徽。
那是三年前「黑鴉行動」中,陸昭陽最後一次任務留下的作戰服殘片。
她從屍堆裡撿回來的。
此刻,她蹲下身,動作輕得像在安放一座墓碑,將那塊布片,輕輕覆在擂台中央的鐵網交接處。
風停了。
極光在頭頂緩緩流轉,如神諭降臨。
鐵砧第一個站起身,雙手抱胸,向她緻以最鄭重的軍禮。
接著是老鐵,是小霜,是來自十二國的選手,一個接一個,沉默起身。
戰熊喘息著,視線模糊,卻死死盯著那塊布。
他忽然動了。
顫抖的手伸向鐵網,拾起那片殘布,用儘力氣按在額心。
然後,用盡全身重量,單膝觸地。
「力量不死!」
低吼如雷,在寒夜裡炸開。
夜陵沒有回頭。
她轉身,一步步走向出口,背影孤絕如刃。
左眼血絲悄然蔓延,如蛛網覆上琉璃,隱隱透出暗紅光澤。
而就在她踏出擂台的剎那,系統界面終於亮起一道幽光:
【靜默進化完成】
【「夜梟本能」與「烈風意志」融合度:89%】
【新技能解鎖倒計時:00:00: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