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親媽留的彩蛋,比系統還狠
夜陵站在梧桐裡7號銹跡斑斑的鐵門前,月光斜切過巷口,像一把冷刃橫在她腳前。
銅鑰匙在掌心烙下深痕,血已凝固,她卻感覺不到痛。
B3層。
電梯井早已廢棄,電纜垂落如枯藤。
她沒猶豫,縱身躍下,身形輕巧地滑入黑暗。
風在耳畔呼嘯,心跳卻平穩得可怕——這具身體早已被系統重塑千百遍,每一寸肌肉都記得如何在絕境中生存。
落地無聲。
地下三層的空間比想象中龐大,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電路燒焦的氣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應急燈殘存微光,映出斑駁牆面上那行紅漆噴塗的標牌:
夜陵項目一期
夜陵瞳孔驟縮。
她的名字,被寫在實驗室的門楣上,像一道被塵封的審判。
她緩步前行,玻璃櫃一排排陳列著泛黃的標籤:血液樣本#01-18,採集時間:出生當日;腦波記錄#03-27,刺激反應閾值異常;基因序列比對:匹配度98.6%——「兼容體」候選。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揚,卻沒有溫度。
原來她不是穿越來的。
她是被「喚醒」的。
那些系統提示音裡冰冷的「記憶載入進度17%」「神經同步率提升」,從來不隻是前世戰鬥經驗的復甦——那是母親埋下的火種,用基因編碼寫進她血脈的覺醒程序。
每一個格鬥動作、每一次戰術預判,都是母親在死亡前,為她鋪下的逃生路線。
控制台半塌在角落,屏幕碎裂,但主機殘骸仍在微弱嗡鳴。
她拔出隨身軍刀,撬開後蓋,接入老鐵留下的攜帶型解碼器。
三分鐘後,一段未銷毀的影像開始播放。
畫面晃動,病床邊的女人蒼白如紙,腹部纏著滲血的繃帶。
她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聲音虛弱卻清晰:
「陵兒,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活到了今天……」
夜陵屏住呼吸。
「我不是為了讓你繼承財富,是讓你打破枷鎖。」女人擡起手,輕輕撫過嬰兒的臉,「我給你留了三把鑰匙:音樂、疼痛、還有……恨。」
鏡頭微微晃動,似乎是她在顫抖。
「音樂喚醒你的記憶,疼痛激活你的神經,而恨……」她閉了閉眼,「恨會帶你找到真相。別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稱愛你的人。林曼芝不是千金,她是實驗品。而你,才是我唯一願意用命去保護的孩子。」
畫面突然劇烈晃動,門外傳來腳步聲。
女人迅速將一卷微型膠片塞進嬰兒枕頭夾層,低聲:「快走……趁他們還沒來……」
影像戛然而止。
最後一幀定格在她含淚的微笑上。
夜陵站在原地,彷彿被釘入地面。
她右手無意識撫上耳後——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疤痕,系統從未提及,卻總在情緒劇烈波動時隱隱發燙。
母親說的三把鑰匙……
音樂——她彈對了那首《月光》,老人含笑而逝。
疼痛——每一次任務突破極限,系統都會提示「神經共鳴增強」。
而恨……
她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掌心,那恨早已深入骨髓,化作她每一次出手的決絕。
可如果母親沒死呢?
這個念頭如閃電劈開迷霧。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向出口。
樓梯間回聲空蕩,她卻在即將踏出地面時,腳步一頓。
巷口陰影裡,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小啞巴。
那孩子渾身發抖,雙手瘋狂比劃著火焰、人影、奔跑的動作,眼神裡全是恐懼。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用手指在地上劃拉,一遍又一遍。
夜陵沒說話,隻是輕輕哼起一段旋律——《月光》第三小節,母親日誌裡響起的那段音符。
男孩猛地擡頭,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他撲上來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拖著她沖向巷尾廢棄的報刊亭。
他翻出半截炭筆,在水泥地上瘋狂塗畫: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衝出火場,身後濃煙滾滾。
另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從暗處撲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閃。
女人將孩子推給遠處人影,自己轉身迎向刀鋒。
畫面最後,是女人被拖入黑暗,而火,是從屋內點燃的。
夜陵盯著那幅畫,指尖冰涼。
那不是謀殺現場。
是調包。
母親沒死。她替身赴死,真身被帶走。
而那場火,是「凈化失敗品」的儀式,也是「赤隼」掩蓋實驗痕迹的手段。
周正……從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巷口。風停了,連樹葉都不再作響。
就在這死寂之中,她右眼深處,那道金光再次浮現——微弱,卻堅定,像某種沉睡的程序,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段載入。
她沒回頭。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等了很久。
夜陵站在訓練場邊緣,風從靶場方向吹來,帶著火藥殘留的硝味和沙塵的粗糲。
她沒穿作訓服,一身黑色戰術夾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新兵們正進行近身格鬥訓練,拳腳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教官的吼聲震耳欲聾。
她目光平靜,卻在某一瞬,右眼深處那道金光微微一顫。
——有殺意。
幾乎在同一剎那,身後勁風驟起!
教官突襲,一記「斷水流」側踢直取她肋下,快如閃電。
這是特種部隊內部測試反應的慣用手段,專挑心神鬆懈時下手。
可夜陵連眼都沒睜。
她甚至沒轉身,左腿為軸,右腿如鞭橫掃,反向截擊膝窩,一聲脆響,教官重重摔地,滾出三米,滿臉震驚。
「反應不錯。」她終於睜眼,眸光如冰刃劃過,「下次別用『斷水流』起手,太明顯了。」
全場寂靜無聲。新兵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沒再看任何人,轉身朝靶場走去,步伐不急不緩,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風捲起她的發尾,露出耳後那道細小疤痕——此刻正隱隱發燙,如同被某種遙遠的頻率喚醒。
遠處瞭望塔上,周正默默收起望遠鏡,指尖微微顫抖。
他摘下墨鏡,露出眼角那道陳年舊疤,像一道被歲月風化的裂痕。
月光下,他曾跪在火場外,看著那個女人將嬰兒塞進他懷裡,說:「帶她走,別回頭。」
他沒聽。
他沖了回去,想救她。
然後被人一擊打暈,醒來時,梧桐裡7號已成廢墟,官方定性為「意外火災」,林家千金「不幸遇難」,而真正的夜陵,被送進福利院,再輾轉落入軍方秘密檔案。
二十年。
他把她從棄嬰培養成戰士,送進戰場,讓她在生死間一次次突破極限。
每一次任務瀕死,系統提示「記憶載入進度+5%」,他都知道——那不是系統在運作,是她在覺醒。
「她……真的活成了刀。」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如銹鐵摩擦,「你看到了嗎?姐姐……她比你想象的,更像你。」
而此刻,夜陵已踏入地下靶場B區。
這裡隔音嚴密,牆面布滿彈孔,是王牌特工專屬訓練區。
她取出一枚微型存儲卡——那是從母親遺留的主機殘骸中提取的最後數據。
老鐵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接入埠已準備,但你要小心,這玩意兒可能觸發未知協議。」
她沒回應,隻是將卡插入改裝聲紋儀的介面。
屏幕亮起,波形圖緩緩展開。
《月光》第三樂章的旋律流淌而出,溫柔而哀傷。
可就在某一刻,高頻段的波形突兀扭曲,一道極細微的脈衝信號悄然浮現——規律、有序,像心跳,又像某種加密指令。
夜陵瞳孔微縮。
這根本不是音樂。
這是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