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子救的人,輪不到你審判
禁閉室走廊的聲控燈隨著夜陵的呼吸明滅。
她背貼著斑駁的牆皮,鞋底暗格裡的U盤硌得腳踝生疼。
系統突然在腦海裡推送音頻——是陳曉雯的遺書錄音,電流雜音裡,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哥,我撐不住了……他們連死都不讓我清白。」
夜陵的睫毛劇烈顫動,指尖掐進掌心。
她閉眼前一秒,眼前閃過剛穿越時的場景:養父母將她的行李箱扔出別墅大門,真千金站在玄關處垂眸撥弄珍珠手鏈,說「姐姐還是別鬧了」。
那時她也像陳警官現在這樣,被最該信任的人捅了一刀。
「咔嗒。」
醫療室的推門聲驚得她猛地睜眼。
趙小滿裹著病號服坐在床頭,輸液管裡的藥水正一滴一滴砸進她蒼白的手背。
女孩看見她的瞬間,眼淚「刷」地湧出來,帶倒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玻璃碎片混著溫水濺在夜陵作戰靴上。
「他們說我是累贅……」趙小滿抽噎著抓住她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戰術手套裡,「演習時我躲在集裝箱後面發抖,陳教官的子彈擦著我耳朵飛過去,我連戰術背心都穿反了……可我不想拖後腿……」
夜陵蹲下來與她平視。
趙小滿手臂上的縫合線像條猙獰的蜈蚣,讓她想起前世訓練營裡那個咳血被淘汰的孩子——同樣的,在泥坑裡爬了三天三夜,最後被擔架擡走時還攥著未完成的地圖。
她伸手輕拍趙小滿後背,觸感透過病號服傳來,薄得像片隨時會碎的紙。
「你活下來了。」她聲音放軟,「在雨林裡,能活著從伏擊圈爬出來的,都是最狠的狼崽子。」
趙小滿的抽噎聲頓住,帶著鼻音擡頭:「真的?」
「真的。」夜陵站起身,餘光掃過牆角的監控攝像頭——鏡頭微微偏轉,露出被膠布粘住的紅外燈。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檢測到遠程訪問痕迹,IP跳轉路徑與「灰鴉」慣用節點匹配】。
她彎腰撿起保溫杯碎片,順手將醫療室備用存儲卡揣進褲兜,動作自然得像在幫人收拾殘局。
「睡吧。」她替趙小滿掖好被角,「明天我教你怎麼把戰術背心穿得比子彈還快。」
離開醫療室時,消毒水味混著雨後青草香鑽進鼻腔。
夜陵摸出戰術平闆,屏幕上跳動著「灰鴉」的IP追蹤進度條。
她望著走廊盡頭的靶場方向,那裡有盞燈還亮著——陸昭陽的戰術靴聲正從那邊傳來,每一步都踏得地磚咚咚響。
「夜陵。」
陸昭陽站在靶場鐵絲網前,作訓服領口解開兩顆,露出鎖骨處淡粉色的舊疤。
他手裡捏著張彈孔密布的靶紙,最中心的十環被他用紅筆圈了又圈。
「你有證據。」他聲音沉得像塊鉛,「為什麼不報?」
夜陵望著遠處被風吹得搖晃的靶標。
子彈穿過空氣的嗡鳴還在耳邊迴響,像極了前世任務裡敵方狙擊手的鎖定音。
她摸出那張從檔案室偷拍的結案報告,紙張邊緣還沾著複印機的碳粉:「報了,他就完了。可誰來救他?」
「他是卧底!」陸昭陽捏緊靶紙,指節發白,「演習時用實彈,差點弄死趙小滿——」
「他是被逼瘋的警察。」夜陵打斷他,將結案報告拍在他胸口,「陳曉雯墜樓那天,三個目擊護士『調崗』,監控硬碟『損壞』,屍檢報告寫著『自殺無他因』。你說紀律不容挑戰,那被挑戰的紀律,憑什麼要他用命來買單?」
陸昭陽低頭看報告,喉結動了動。
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眉間深深的褶皺。
靶場的探照燈突然亮起,照得他眼底的動搖無所遁形:「可紀律是底線……」
「那我來挑戰。」夜陵轉身走向彈藥庫,戰術靴跟敲出利落的節奏,「用我的方式。」
集訓重啟那天,雨過天晴。
夜陵站在戰術沙盤前,主動申請擔任「恐怖分子」方顧問。
她盯著模擬指揮鏈的電子屏,指尖在「暗火」標記上輕輕一按:「要讓陳教官相信你們真能替他妹妹報仇。」說罷,她通過六指給的黑市渠道,往「灰鴉」的加密頻道發了條消息:「陳動搖,建議啟動『清道夫協議』。」
當晚,她的戰術平闆震動。
加密頻道彈出一行血紅色的字:「確認執行,清除動搖者。」
夜陵的瞳孔縮成針尖。
她迅速反向定位信號源,地圖上的遊標最終停在城南廢棄電視台發射塔。
與此同時,她將陳警官近三個月的異常指令、陳曉雯的案卷掃描件打包,發送至軍委監察系統匿名信箱——發送時間設置為72小時後。
「留你一線生機。」她對著屏幕低語,「但隻能一線。」
深夜的發射塔籠罩在薄霧裡。
夜陵將越野車停在兩公裡外的玉米地,正檢查戰術背包時,後視鏡裡突然映出輛摩托車。
沈野戴著全罩式頭盔,單手遞來個巴掌大的信號放大器:「『夜語』的監聽模塊裝好了。」他的聲音隔著頭盔悶悶的,「別死在別人的故事裡。」
夜陵接過放大器,金屬外殼還帶著摩托車引擎的餘溫。
她點頭,沈野便一擰油門,轟鳴著消失在夜色裡。
發射塔鐵門掛著的鎖銹得厲害,夜陵用戰術刀輕輕一撬就開了。
控制室裡,「灰鴉」正盯著監控屏幕,陳警官的臉被放大在畫面中央——他手裡握著實彈,正往演慣用的突擊步槍裡裝彈。
「等他親手殺掉那個女兵,就徹底乾淨了。」「灰鴉」轉動著手裡的雪茄,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到時候,他就是我們的人了。」
夜陵貼著牆根緩緩逼近。
她的戰術靴底沾了發射塔外的青苔,踩在金屬台階上沒發出半分聲響。
系統提示突然閃現:【記憶融合度58%——解鎖「情緒幹擾屏蔽」】,她感覺太陽穴的漲痛突然消失,連「灰鴉」的雪茄味都變得清晰可辨。
「你利用他的痛。」她在「灰鴉」背後半米處站定,「可你知道他每晚都在燒妹妹的照片嗎?灰燼裝在玻璃罐裡,就擺在床頭。」
「灰鴉」猛然回頭,眼裡的震驚還沒展開,夜陵的肘擊已經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頸。
他像袋米似的癱軟下去,雪茄掉在地上,燒穿了地毯。
夜陵將「灰鴉」拖到牆角,從他懷裡摸出終端鑰匙。
U盤插入介面的瞬間,陳曉雯的錄音在空蕩的控制室裡響起:「哥,別變成你最恨的那種人……」
她望著監控屏幕裡陳警官顫抖的手,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淩晨兩點十七分。
發射塔頂層的風從破窗灌進來,掀起她額前的碎發。
在「灰鴉」痛苦的呻吟聲裡,夜陵將手銬的一端扣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繞上控制台的鋼鐵支架。
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像某種儀式的終章。
她摸出戰術平闆,定位信號已經鎖定。
屏幕藍光映得她眼尾發紅,倒映出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
淩晨,發射塔頂層。夜陵將「灰鴉」銬在座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