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子不欠鬼,隻收命債
夜陵靠在枯樹後,肩頭的血順著戰術外衣的纖維往下淌,滴落在沙地上,瞬間被風沙掩埋。
她能感覺到那枚晶元在靴子裡發燙,像是燒紅的鐵片貼著腳心,提醒她任務尚未終結。
頭頂的狙擊手沒再開第二槍——不是仁慈,是獵手在等獵物移動。
她喘了口氣,肺部像被刀片刮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可她不能停。
隻要這枚數據包還在她身上,敵人就不會放棄獵殺,而她,也絕不會讓陸昭陽他們白跑一趟。
【共感鏈接激活——信號源方位:北偏東23°,距離760米,心跳頻率142,情緒判定:殺意鎖定】
猩紅的系統提示在她視野中跳動,可這一次,血色波紋不再隻是被動接收,而是開始微微震顫,彷彿某種沉睡的神經被喚醒。
她猛然擡頭,望向山脊線。
風雪中,那道輪廓模糊的剪影早已消失,可她知道,陸昭陽就在那裡。
不隻是系統告訴她的,是她聽過無數次的呼吸節奏——短促、穩定、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專註。
那是他在訓練場潛伏時的習慣,像一頭蟄伏的豹子,連心跳都計算在開火的瞬間。
「你聽得到我嗎?」她在心裡默問。
沒有回應。但她不信命運,隻信實戰數據。
她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震。
溫熱的血從齒間溢出,她將手掌按在冰冷的樹榦上,用血寫下三個數字——那是她測算出的狙擊手最佳伏擊點坐標。
指尖微動,以極慢的頻率眨眼,每三次為一組,對應摩爾斯碼的「點」與「劃」。
這是她前世在腦波通訊實驗中掌握的絕密技術,連繫統都沒收錄。
而現在,她要把共感鏈接從「接收端」變成「發射器」。
——她不是在求救。
她在布網。
三公裡外,陸昭陽伏在岩石後,汗水順著眉骨滑落,混著沙塵在臉頰上劃出泥痕。
他盯著前方雷區邊緣的動靜,手指扣在扳機上,肌肉緊繃如弓弦。
可就在這時,耳邊彷彿響起一聲極輕的「左三步」。
不是幻聽。
他幾乎本能地側移三步,動作乾脆利落。
下一秒,一枚穿甲彈轟然擊碎他剛才立足的位置,碎石飛濺,頭盔邊緣被擦出一道焦黑痕迹。
陸昭陽瞳孔驟縮。
「誰在說話?」他低喝,聲音壓得極低。
耳機裡傳來沈野急促的警報:「隊長!我截獲一段異常頻段,像是神經電波調製……編碼方式接近特工級腦波協議!源頭指向夜陵位置!」
「她不是在逃命。」陸昭陽盯著遠處那片荒原,聲音冷了下來,「她在給我們指路。」
他猛地擡手,對身後小隊打出戰術手勢——目標變更,執行B級突入。
與此同時,夜陵已經借著夜色爬過雷區邊緣。
她的動作極慢,每一寸移動都經過精密計算,避開壓力感應區和紅外掃描死角。
可當她抵達斷崖前,眼前隻剩一座搖搖欲墜的弔橋,橋中央赫然架著一挺重型機槍,兩旁哨塔燈火通明,警犬在崗哨間來回巡邏。
正面對抗等於送死。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白蛉,那個在敵後潛伏三年、最後死在她懷裡的電子戰專家。
臨終前,他塞給她一枚發簪,隻說了一句:「通風管道,走油管。」
她取下發簪,指尖在暗格一按,彈出一枚微型存儲卡。
插入戰術目鏡,一張泛黃的三維地圖緩緩展開——廢棄輸油管道,從斷崖下方穿過,直通敵營發電站底部。
但入口被碎石掩埋,且管道內可能殘留易燃氣體。
時間不夠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神一亮。
婚宴那天,陸昭陽帶來的軍犬「鐵鎚」突然狂躁,事後獸醫說是柑橘類氣味過敏。
她當時還笑他連狗都管不住。
現在,她要靠這條「八卦」活命。
她迅速從急救包中取出檸檬酸粉末,混入沙土,用防水布裹成一個小包,又拆下戰術腰帶上的微型發熱元件,設定三分鐘延時加熱。
揮發包製成後,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它拋向警犬崗哨方向。
風向合適。
不到兩分鐘,狗群開始焦躁吠叫,哨兵驚疑地查看四周,甚至有人罵罵咧咧地去檢查圍欄。
就是現在!
夜陵如黑影般貼地滑行,避開探照燈掃過的死角,迅速鑽入被碎石半掩的管道入口。
身後,弔橋上的機槍手還在調整視角,全然不知獵物已從地底悄然滲透。
管道內漆黑狹窄,空氣渾濁,每一步都可能觸發陷阱。
她的肩傷在爬行中再度撕裂,血順著肘部滴落,可她沒有停下。
系統界面忽然再次震動。
【共感鏈接同步率提升至67%】
【信號反向鎖定完成】
【備註:外部心跳頻率與宿主出現0.8秒共振——疑似情感波動幹擾】
夜陵一愣,隨即冷笑。
「陸昭陽,你最好別死在路上。」她低聲說,「不然誰給我報銷這雙戰術靴?」
話音未落,前方黑暗中,一道微弱的紅光悄然亮起——那是發電站通風口的紅外警戒。
她屏住呼吸,緩緩摸向腰間的戰術匕首。
而在她身後,遙遠的夜空中,武裝直升機的轟鳴正撕裂寂靜,朝著這片死地疾馳而來。
夜陵貼著通風管道的內壁快速前行,生鏽腐爛的金屬在她肘部劃出一道道血痕。
當她終於從廢棄油管中爬出來時,發電站主控室的藍光正透過裂縫滲入她的眼底——三名守衛正圍在配電櫃前,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俄語指令。
「切斷主電源,偽裝成過載故障。」她在心裡默默念叨著,戰術匕首寒光一閃,切斷了牆角的備用電纜。
刺耳的電弧聲炸響的瞬間,整棟建築陷入了紅光閃爍的應急模式。
「系統故障!排查B區!」守衛們抓起步槍,沖向配電間。
夜陵如影隨形,從通風口翻進了通信中樞。
她取下白蛉留下的發簪,輕輕按在終端掃描口——指紋膜激活的剎那,屏幕上跳出一串跳頻編碼。
「沈野,通道已打開。」她將數據包插入介面,交易記錄如洪流般奔湧而出。
屏幕上,軍火交易網的全貌正一點點顯現出來:港口編號、資金流向、政要代號……隻要再有十秒,就能鎖定莫罕達的最終藏身之處。
可就在這時,警報聲凄厲地響了起來!
【警告!檢測到「血祭協議」啟動!所有據點進入自毀倒計時——】
猩紅的文字在終端瘋狂跳動。
夜陵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拔出數據線,可系統界面卻轟然崩塌——
【共感鏈接中斷——信號源被強電磁幹擾屏蔽】
她的心猛地一沉。
陸昭陽那邊出事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撞破側窗,翻出了建築。
遠處火光衝天,弔橋在爆炸中轟然斷裂,碎石墜入深淵。
她咬著牙轉向山脊繞行,肩部的傷口撕裂開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突然,頭頂傳來撕裂夜空的轟鳴聲!
不是敵機的螺旋槳聲——是渦輪引擎的咆哮。
她擡起頭,一架通體啞光黑的運輸機正以極限高度掠過雷區,艙門突然打開,一道鋼索閃電般垂落下來!
一個人影順著鋼索滑了下來,落地後翻滾了一圈,戰術靴踏碎了焦土。
槍火瞬間掃清了殘餘的敵人,那人擡手掀開面罩,露出一張沾滿塵灰卻依舊耀眼的臉。
「你說要把婚宴視頻發給全軍……」陸昭陽咧嘴一笑,喘息中帶著熟悉的痞氣,「我怕你真發,所以就來得快點。」
夜陵愣住了。
風捲起她染血的髮絲,遠處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星辰墜入了戰場。
她本應該冷冷地譏諷幾句,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隻化作唇角一瞬即逝的微微上揚。
下一秒,她猛地撲倒了陸昭陽!
「砰——!」
狙擊槍的火光在遠山巔閃現,子彈擦過她的後背,在地上炸出火星。
兩人滾進掩體,陸昭陽驚魂未定地看著她:「你怎麼……」
「閉嘴。」她低聲喝道,指尖仍壓在他的胸前,掌心殘留著方才那一下劇烈的心跳。
不是恐懼,是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在血管裡炸開。
鏡頭拉遠,夜空中,那架消失在雲層中的運輸機尾翼編號清晰可見——LF07。
烈風突擊隊,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神話。
而此刻,在臨時營地的醫療帳篷外,醫療兵正迅速剪開夜陵染血的外衣。
她全程面無表情,任由繃帶一圈圈纏上肩胛。
可當陸昭陽走近,蹲下查看傷口時,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地蜷了一下。
【系統提示:共感鏈接殘餘波動未清除,檢測到外部神經電波持續共振……正在生成新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