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村裡來了一群山匪
「肅州啊,你長嫂研究出的新糧食果真有你信上說得那般神奇嗎?」王林與他平坐,表情嚴肅,「倘若你所言屬實,助農發展,便是立了一件大功。」
「我家田裡正種著,雖說眼下還不知結果,但我長嫂的性子內斂,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向我開這個口。」謝肅州面上不動聲色,聲線清冽,「郎君,大人,種子是我長嫂拿出來的,論功,也該是她的才對。」
「我心中自有衡量。」顏辭頷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盞蓋,「甘平縣來了個人物,姓龐,單字一個善,曾是近前伺候皇祖母的大太監,他的手下鬼鬼祟祟在縣裡搜查,似是在找什麼人。」
謝肅州眉頭輕蹙,「龐善?」
「就是你那前嫂子寧可犧牲親子也要巴結的人物。」王林搖首輕嘆,端起杯盞抿了一口溫茶,「想必是出了極大的亂子,否則太後怎會派自己的大太監出宮?那龐善可不是普通人,四十有五,一身武功,他的手下也非尋常人。」
顏辭徐徐擡眸,望向座下的身影,「肅州,你如何看?」
謝肅州眉眼低垂,沉吟片刻才低聲道,「縣裡有幾戶富貴人家早得了消息,知他是京中來的,紛紛巴結,他照單全收,依我之見,身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家中侄兒險些出事,所以我有留意過此人,一連幾日,有七八個男孩進了龐善暫時居住的府邸,消息全無,生死不知。」謝肅州眉心緊鎖,面上多了幾分凝重,「有人上趕著去送,他的手下還在費心費力尋人,可見貪色隻是他放出來的幌子罷了。」
顏辭擰眉,淡淡開口,「我的人喬裝打扮,混進人群,瞧見他的手下四處打聽,盤問附近的百姓有沒有瞧見一個滿頭花白,嘴角還長著一粒紅痣的老者。」
「怪了,我怎麼覺得這形容甚是熟悉呢?」王林思索片刻,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角長著一粒紅痣的老頭兒……那不就是太醫院的杜院判嗎?」
謝肅州的身子僵住,餘光不自覺瞥向自家堂屋。
「杜院判…神醫杜衡?」顏辭聞言微頓,眸中閃過狐疑,「京中不是有傳言說他死了……」
謝肅州面如菜色,喃喃道,「死了?」
那在自家屋裡躺著的是誰?
「嘴角長紅痣的人多得很,但能與宮中搭上關係的可就不多了。」王林沉著臉,不疾不徐的開口,「杜院判雖年過六十,但身子還硬朗得很,突然宣告離世,郎君難道不覺得奇怪?」
顏辭手扶住額角,沉默不語。
謝肅州端起桌上的溫茶喝下兩口,眸光稍暗,「會不會是……這位杜神醫診出了什麼,才會惹來這場禍端?」
「有極大可能。」王林點點頭,剛要喝口茶潤潤乾澀的嗓子,餘光就瞥見窗外紅了一片,亮得有些刺眼,「肅州,外頭哪來的火光?」
等到三人衝出去時,杏花村早就是一片火海,隱約傳來打砸怒罵聲。
謝肅州頓覺不妙,轉身將二人勸回了屋子,「郎君,大人,你們呆在屋子裡,切莫出去,外頭一切有我。」
「肅州,我與你同去……」
謝肅州攔住作勢要出門的王林,臨危不亂,「王大人,郎君的安危高於一切,勞煩大人守住屋子。」
王林面露不忍,「可是你一人——」
謝肅州側身出了屋子,關緊房門,隻留下一句,「我嫂子和弟弟還在外頭,我不能不管。」
「謝秀才!阿橙!」
謝家院門被人大力拍打,連帶著矮牆都在顫,蘇橙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跑出來,卻見謝肅州隻身抵在門前。
「肅州,剛剛是不是劉嬸子的聲音?」蘇橙擦乾手,擡眼卻瞧見被火光映紅了的天空,細眉瞬間蹙起,「發生什麼事了?」
謝肅州搖搖頭,將院門打開一條縫,警惕望向門外,「嬸子?」
劉嬸子頭髮淩亂,臉上還蹭了不少泥土,聲音裡都帶著哀求,「是我是我,謝秀才,快些開門讓我進去!」
謝肅州這才把門打開,劉嬸子嘴裡說著謝謝,轉身將昏迷不醒的劉叔伯往院子裡拖,後頭還跟著嚇傻了的小妮兒。
「嬸子,外頭怎麼了?」蘇橙忙跑過來,輕聲問道,「劉叔這是……」
「阿橙,咱們村裡來了一群山匪!」劉嬸子見了她,彷彿瞧見了救世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聲哭訴著,「他們從村頭一路燒一路搶,我和你劉叔正在田裡呢,見情形不對,立馬跑回家找小妮兒,你叔想抄傢夥和他們拼了,結果一時動了氣,昏了過去,家裡隻有我和小妮兒,嬸子沒辦法,隻有來找你們了!」
「山匪?」謝肅州面上瞬間失了顏色,薄唇抿成一條線,「杏花村靠近平川鎮,怎會無端引來山匪?」
劉嬸子把幼女緊緊摟在懷裡,哭得泣不成聲,「他們手裡舉著火把,見人就搶,交不出銀子和糧食的通通砍了,咱們村怕是完了!」
謝翠翠從堂屋跑出來,眼見氣氛不對,連忙跑到蘇橙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娘……劉嬸婆這是怎麼了?」
「沒事。」蘇橙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翠翠,你叫上杜爺爺還有謝忱,帶著嬸婆和妮姐兒藏到你四叔新挖的地窖裡去,無論外頭有什麼聲音,都不能出來。」
「我不……」謝翠翠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牽著蘇橙的手緊了緊,「娘,我和你在一起!」
「翠翠,聽話。」蘇橙面上是少有的嚴肅,謝翠翠眼眶有些發酸,乖乖牽上劉妮兒的手,拉著她一步三回頭的去了堂屋後頭。
謝肅州怔然,低聲問道,「家裡什麼時候有的地窖?」
「從種土豆起,我就讓謝洺在堂屋後頭挖了地窖,便於儲存,沒想到居然派上了這用場。」蘇橙眼瞧著火光離謝家越來越近,雙眸微闔,「肅州,去拿砍柴刀,再把謝洺叫來。」
「弟兄們瞧好了,前頭貼著福字的那戶就是謝家。」
門外響起男人粗獷的聲音,還夾雜著女人的求饒聲。
崔勇笑得猙獰,刀尖上沾了血,直指謝家,「男人一刀砍了,女人拖回寨子裡,給弟兄們享受享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