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身份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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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
「我看他是反了!」
一盞官窯燒制出來的杯子砸在地上,嚇得人心一顫。
顧老爺子臉色鐵青,在屋中來回踱步,餘光瞥見在一旁抹淚的女兒,更是氣得跳腳,「你哭什麼?還有臉哭!當初老夫死活都相不中他,你可倒好,執意要嫁,現在好了吧?白白給別的女人養兒子!」
聞言,顧雲嫦心虛的垂下頭去,眼淚掉的更多。
「你吼什麼?」老夫人猛地站起來,嗓門比男人更大,嚇得顧老爺子抖了三抖,「我兒已經知錯了,你還喋喋不休的,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主意,怎麼收拾唐淵和那個養子!世子之位本就該是我們家琛兒的,如此看來,十八年前的那場大火和唐淵逃不了幹係。」
顧老爺子面上有些掛不住,心虛的搓了搓鼻尖,悻悻坐下,「這個唐淵,色膽包天,唐崧都不是他的種,居然能舍了親子給外人鋪路,腦子怕不是被驢給踢了。」
老夫人陰沉著臉,咬緊牙關,「我即便是豁出這張老臉去,也要入宮給我兒討個公道,功勛之女被如此刻薄對待,我倒是要問問,顧家跟著先皇打天下的從龍之功還作不作數!」
「此事你別跟著摻和,你那火爆脾氣,還不得把房梁掀開。」顧老爺子輕嘆一聲,頗有些無奈,「要去也是我去。」
「爹,娘,不必如此麻煩。」顧雲嫦擦去眼角的淚痕,輕聲道,「當年,唐淵還隻是個不起眼的庶子,他文采平平,連流暢的詩句都作不出來,科舉之路卻連中三元,我當時察覺不對,曾派人深查過,還真叫我查出來一些東西。」
老兩口朝她望來,顧雲嫦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當年的監考官是翰林院大學士彭川,科舉結束後,他突然乍富,在城中連買三處大宅子,我命人一查,當初上榜的三人全有水分。」
「你的意思是……」顧老爺子愣了一瞬,回過神後更是怒不可遏,「唐淵舞弊?」
顧雲嫦點點頭,神色堅定,「此事斷不會有假,隻是榜上三位除了唐淵,如今都在朝堂上就職,倘若此事挑明,怕不是得罪了另外兩位,而且也得將彭川拉下馬。」
「豈有此理,他們賄賂考官,作弊求榮,讓那些真正勤學苦讀的人該如何是好?」老夫人也是一臉郁色,氣得火冒三丈,「是他們搶了別人的功名,奪走了別人的人生,彭川為了銀錢助紂為虐,更是該死!這樣的雜碎,還怕得罪不成?」
「這事兒隔了二十多年,說起來可大可小,如今是章閣老代政,與其直接鬧到宮裡去,不如將這消息給散出去。」顧老爺子眸光深邃,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至於唐崧,先是給你下毒,再是追殺琛兒,此人斷不可留,顧雲嫦,你可莫要心軟。」
「那小雜碎交給我。」老夫人搶著把話接過,暗暗瞪丈夫一眼,「雲嫦還是個孩子,她能知道什麼?我去解決。」
顧老爺子又被氣到了,胸口起伏的厲害,「孩子?她都是四十齣頭的人了!」
「那又如何?你還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呢。」老夫人冷哼一聲,漫不經心道,「隻要我還活著,我兒就永遠都是個孩子,天塌下來都有我這個當娘的給她頂著。」
「你——」顧老爺子氣到無力,「你就慣吧!」
顧雲嫦瞧見二老拌嘴,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這才是她和琛兒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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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
書房的門被推開,謝肅州大步跨進屋中,一眼便瞧見了坐在上首的顏辭。
見到年輕了許多的顏辭,謝肅州彎了彎唇,語氣變得溫和,「請王爺安。」
「回來了?快些起來。」顏辭起身迎接他,不似君臣,倒像多年的好友,「你出去了那麼久,做什麼去了?」
謝肅州起身,眸中多了幾分笑意,「去……看了看我娘。」
「你娘?」顏辭頓住,眼底閃過一絲驚悚,「你娘…不是……去世了嗎?」
他從未聽過謝母葬在京城。
謝肅州低頭笑笑,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絲溫和,「是肅國公夫人。」
顏辭撓撓頭,眼神從未如此清澈過,他打量著眼前人,喃喃道,「肅國公夫人何時成了你娘?」
謝肅州覺得好笑,將身世和盤托出,不加一絲隱瞞。
過了許久,顏辭才回過神來,將手裡的佛珠重重砸在桌上,「好一個唐崧,敢對我的人下黑手,真是嫌自己命長。」
「不過渣滓一個,我能收拾。」謝肅州瞥了眼暗下來的天空,面色沉重,「今日面見王爺,是有要事相商。」
顏辭端起手旁的茶盞,猛喝了幾口涼茶,才將心火降下,「什麼事,你儘管說。」
「再有一月半,甘平就會發生水患,到時親人分離,死傷無數。」謝肅州垂下眼瞼,將水患的可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之所以發生水患,是因為都水監貪污,昧下了造堤築壩的銀兩,時間一長,水壩坍塌,甘平爆發水患後,各地也陸陸續續出現一樣的問題。」
顏辭怔住,旋即想到了什麼,眉頭重新舒展,「可是小嫂子算出來的?」
謝肅州愣了愣,見他唇邊含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沒錯。」
「王爺,還請您重視此事,倘若水患爆發,莊稼被毀,糧食價格飛漲,餓死之人不在少數,房屋倒塌,老百姓隻能往高處搬,若是碰上深山裡的毒蛇猛獸,百姓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
謝肅州抿緊薄唇,語氣沉重,「若不預防,真到了那時,銀子源源不斷流入河道,倘若西北趁機來犯,拿什麼徵兵打仗?」
顏辭眉頭緊鎖,擰成了個疙瘩,定定看向對面的男人,「小嫂子可有算出是誰貪下了公款?」
謝肅州回憶前世,緩緩吐出來幾個人名,「都水監,於承力、宋品揚、劉猛。」
全是都水監的主事。
顏辭闔上眼,語氣低沉,「我知曉了,代我向小嫂子道聲謝。」
謝肅州不卑不亢的頷首應下,神情無,「是。」
「郎中!郎中不好了!」
安智誠突然闖進書房,因為太過心急,還險些絆倒在門檻上。
謝肅州蹙眉回眸,見他這副模樣,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忙不疊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小嫂子……」安智誠氣都沒喘勻,擡手指著趙家的方向,「小嫂子真正的娘家人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舉家趕到京城,要戳穿她的身份,如今正在趙家門口撒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