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他說,他很愛你
大火足足燒了三個小時。
衝天的火舌將夜空都映成了一片橘紅色。
等到火勢終於熄滅,那棟漂亮的木屋別墅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煙味和燒焦的木頭味。
陳闊帶著兄弟們在廢墟裡翻找,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凝重的神情。
可是,現場太慘烈了。
楊翼連完整的屍骨都找不到,像是被大火吞噬,燒成了灰。
所有人都沉默著,悲傷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闊通紅著眼,聲音沙啞地發號施令。
「翻!」
「把整座島給我翻個底朝天!」
「必須把兇手給我揪出來!」
幾十號人徹夜未眠,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在密林深處一個隱蔽的山洞裡,抓到了狼狽不堪的張婉婷和兩個陌生的男人。
三人被立刻看押了起來。
……
半夜。
沈梨從昏睡中醒來。
左手手掌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她低頭一看,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
混亂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入腦海。
大火。
漫天的大火。
她在熊熊燃燒的火海裡,濃煙嗆得她幾乎窒息。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了楊翼在喊她的名字。
楊翼!
沈梨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她赤著腳,發瘋似的衝出房間。
別墅的大廳裡燈火通明。
陳闊和二十幾個兄弟都聚在廳裡,一個個神色沉重,看到她衝出來,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沈梨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渾身發冷。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楊翼呢?」
沒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低著頭,避開她的視線。
沈梨一步步走到陳闊面前,擡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陳闊,楊翼呢?」
「他在哪裡?你告訴他,我餓了,我要吃他做的宵夜。」
陳闊的眼眶紅得嚇人,他別開臉,聲音悶悶的。
「大嫂,你先上樓休息吧,我讓人給你煮。」
沈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楊翼呢!」
「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陳闊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哽咽著說。
「翼哥……翼哥衝進火場救你,被房梁砸傷了……」
「我抱你出來的時候,房子……塌了。」
「他沒能出來。」
「大火燒了三個小時。」
不。
不可能。
沈梨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甩開陳闊的手,轉身就往屋外跑。
她要去找他!
她要去找楊翼!
別墅外的路上鋪滿了碎石,硌得她光著的腳生疼,可她感覺不到。
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隻有一個念頭,找到楊翼。
當她跑到那片黑色的、散發著焦糊味的廢墟前,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發了狂地衝進那片廢墟,不顧一切地用手去刨那些燒焦的殘骸。
「楊翼!」
「你在哪裡!」
「楊翼,你應我啊!」
她的聲音凄厲而絕望,回蕩在死寂的夜空裡。
「楊翼,我不喜歡玩捉迷藏,你快回答我!
沒有人回應她。
隻有冰冷的、燒焦的殘木。
沈梨的心已成一片荒涼,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闊衝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帶她回了房。
第二天。
沈梨再次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陸青林。
不錯,南晚和陸青林連夜坐了專機趕了過來。
「表哥……」沈梨的聲音虛弱得像是一縷煙,像是隨時能被風吹散。
她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她抓住陸青林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表哥,找到他了嗎?」
陸青林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看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沈梨徹底崩潰了。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不要他死!他不能死!」
「他死了,我怎麼辦啊?」
陸青林將她摟進懷裡,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襯衫,輕拍著她的背。
沈梨靠在他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身體抖得厲害。
與此同時。
南晚站在那片廢墟前,神情堅定。
她對著陳闊說。
「挖!」
「當初開發這個島的時候,特意在這棟木屋下面留了一個逃生通道。」
「他知道的!」
「他一定是從那裡跑出去了,他不會死的!」
陳闊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希望,趕緊讓兄弟們挖開廢墟。
果然,一個小時後。
真的在廢墟下面挖開了一條隱藏的通道。
陳闊立刻帶人沖了進去。
可是,狹長的通道裡空無一人。
盡頭的救生艇,也不見了。
陳闊從通道裡出來,對著手下大吼。
「帶人!出海找!」
……
天色徹底沉了下去。
尋了一天,陳闊一行人回來了。
他們臉上都帶著疲憊,神情凝重,腳步沉重地走上岸。
南晚此時就站在岸邊,看到他們沒有將人帶回來,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南小姐。」
陳闊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附近的海域我們都找遍了。」
他頓了頓,艱難地繼續說。
「隻找到了求生艇。」
「空的。」
「人呢?」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陳闊避開了她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沒……沒找到。」
「讓人潛下去也找了,沒有人。」
南晚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
最後,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她沒再說一個字,轉身,上了車,往大宅走。
推開房門。
沈梨「噌」地從床上跳了下來,赤著腳就沖了過來。
她死死抓住南晚的手臂,眼睛裡全是血絲。
「表嫂,是不是找到了?」
「是不是找到楊翼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哭過後的嘶啞。
「他是不是還活著?」
「他還活著,對不對?」
南晚看著她那張布憔悴的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能,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一下輕微的晃動,卻成了壓垮沈梨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眼睛裡的光,瞬間就滅了。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祈求,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全部碎成了玻璃渣子。
「撲通。」沈梨的手無力地鬆開,整個跌坐在冰涼的地闆上。
「不……」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不會死的。」
「他不可能死的……」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又一次洶湧而出。
南晚蹲下身,將她冰冷的身子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沈梨……」
南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量。
「上次在ICU,楊翼叫我進去,他……」
南晚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
「他立了一份遺囑。」
沈梨的身子僵住了。
「他把他這幾年打拚來的所有遺產,都留給了你。」
「他說,他很愛你。」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沈梨最後的防線。
南晚的眼眶也紅了,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沈梨,他不會想看到你這麼難過的,振作起來。」
「哇——」她再也忍不住,在南晚的懷裡嚎啕大哭。
那種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我不要!」
「我什麼都不要!」
「我不要什麼遺產!我隻要他!」
「我隻要他回來……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