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西北人來京城了
「若是沒了你,功名仕途我都不要。」
蘇橙怔了一瞬,目光落在男人冷峻的側臉上,愣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書中對謝肅州的評價不多,隻說他人美心黑,踩著上百具屍體上位,為了權勢不惜一切手段,可他即便位列三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從未生出過反叛之心。
可眼前的謝肅州與書中描寫完全不同,是個拉拉手摸摸臉就會面紅心跳的純情小子,將王林視作親父,縱然清楚自己並非謝家親生,也會為兩個沒有血緣的弟弟遮風擋雨,他自幼勤學苦讀,想要攀上權力之巔,也不過是為了照拂家中,讓家人徹底擺脫清貧的日子。
六年,睡過安生覺的日子屈指可數,好不容易才中了舉,在京城嶄露頭角,卻要為了自己搭上性命。
這樣一個人,怎會是冷心冷情之輩呢?
「謝肅州,我才不要你死。」蘇橙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冷箭上,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我都能從霍北庭手裡活著逃出來,這一次,也一定能逢兇化吉,你好好活著,不是還要娶我嗎?」
謝肅州身子僵了一瞬,緩緩側眸,眼中閃過一瞬驚詫,「你……你聽到了?」
「聽不見難道還看不見嗎?」蘇橙靜靜望向他,輕聲道,「你等我回來,不許做傻事,我一定活著回來。」
「誒,生死關頭,你們還隻顧著說這些沒腦子的情話?」男人冷笑連連,拉緊長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能不能活,是我說了算。」
夜幕中,雷電劃破長空,忽現白光,照亮了街巷。
蘇橙這時才看見男人的全貌,約莫身高九尺,體型健碩,渾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丹鳳眼,拉弓的手背上刻著一個赤色圖案,像是燃燒的火焰。
男人冷冷看向謝肅州,沉聲道,「交出蘇氏女,我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謝肅州回眸望去,眸中涼意更甚,「我說過了,你做夢。」
男人嗤笑,緩緩鬆手,箭矢飛射而出,直奔謝肅州心口。
「謝肅州!」蘇橙下意識推開他的身子,剛想蹲下去躲過這一箭,男人就像是早有預料般,又是一箭。
沒等兩支箭逼近,雨幕中便多了一人,幾塊石子飛出,毫不費力的將箭擊落。
蘇橙詫然擡頭,對上了男人含笑的目光,「紀恆?」
「小姐怎麼將自己搞得如此狼狽?」紀恆搖晃著手中的摺扇,視線落在臉色煞白的謝肅州身上,眸光深邃,笑容淺淺,「看來是身側之人沒能力護住小姐。」
蘇橙沒理會他,反身去扶身旁的男人。
紀恆聳聳肩,像是習慣了她的態度一般,笑著看向男人,悠悠道,「小姐的命我保了,你若執意要帶走她,我就讓閻王爺來帶走你。」
「該死!人怎麼越來越多了。」男人咒罵一聲,甩開身上的鬥篷,腳尖輕點,飛身離開。
「肅州,我帶你去看醫師。」蘇橙環住他的腰身,撿起扔在一旁的紙傘,雨點砸在自己身上,她也顧不得了,「咱們走……」
「這麼大的雨,小姐上哪去找開著的醫館?」紀恆笑著攔下她的去路,沉聲開口,「不如去萬花坊,那兒常聘著醫師。」
蘇橙擡眼瞧他,視線從他手腕處劃過,臉色更冷,「用不著,我自己能尋到醫師。」
紀恆神情受傷,誇張的捂著心口,眸中含笑,「小姐的心怎麼像石頭一般堅硬?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
「小姐莫要忘了,若非我今日碰巧路過,出手相助,你們二人都要折在這兒。」紀恆湊近她一些,眼神輕佻,「不如小姐對我好些,我自願給小姐做侍衛,如何?」
謝肅州強撐著起身,扯動薄唇,冷然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煞白,「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伶人吧,想為她賣命,幾輩子也輪不到你。」
紀恆唇邊的笑意淡了些,與謝肅州四目相對,氣氛詭異的安靜下來。
「走罷。」蘇橙一手扶著他,一手撐傘,轉身朝著趙家的方向走去。
「小姐!」
不遠處傳來採蓮的聲音,蘇橙擡眸望去,撐傘走在最前頭的是謝家兄弟倆。
瞧見自己人,謝肅州再也撐不住了,眼簾垂下,身子朝著一邊倒去。
「謝肅州!」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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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谷巷
杯中的茶倒了一杯又一杯,眼前人隻是托腮愣神,直到茶都涼了也沒喝上一口。
榮慶瞧著蘇橙腳邊的小水窪,又看了眼涼掉的第八杯茶,實在按捺不住,小聲問道,「你有心事?」
蘇橙回過神來,擡眼看向她,悻悻點頭,「昨日我遇上了個殺手,幕後之人命他活捉我回去。」
「有這檔子事?」榮慶臉色微變,忙站起身來繞著她走了一圈,「可有受傷?」
「沒有。」蘇橙搖搖頭,輕嘆一聲,「肅州為護我,中了那人的箭,昨日讓趙家府醫包紮,忙活到了半夜。」
榮慶鬆了口氣,端起杯盞,一口茶水灌進喉嚨,擡眸剜了她一眼,「說話大喘氣,也不怕嚇死個人,你可是在想那刺客是誰派來的?」
蘇橙微微頷首,百思不得其解,「從前不是沒有與我作對的人,可是他們都死了,還活著的隻剩霍北庭和哲妃,可我覺得他們都不像幕後主使。」
「若是哲妃因為自己兒子傾慕於我,又怎會下令活捉?倘若是霍北庭,活捉我給他做情人的概率很大,可那人手背上有塊像是圖騰又像是疤痕的東西,反倒讓我覺得不像是霍北庭的人。」
「圖騰……疤痕?」榮慶蹙眉,起身拿來紙筆,「你畫出來,讓我瞧瞧。」
蘇橙拿起筆,思索片刻,在紙上勾勾畫畫,過了半晌才遞給榮慶,「你看。」
瞧見紙上畫的火焰,榮慶頓時變了臉色,甩手將紙扔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瞬間失了顏色。
「公主?」蘇橙不解,忙不疊去攙扶她,「你怎麼了?」
「西北……這是西北王室才有的火圖騰。」
「西北王室?」蘇橙愣了一瞬,回憶起昨晚,紀恆手腕處也有類似於火焰的圖案,「公主,你確定是西北人才有的圖騰嗎?」
「我不會認錯的!西北人來京城了,他們來抓我了!」
榮慶渾身顫抖,瑟縮在蘇橙懷中,連話都說不完整了,「蘇橙,你救救我,我不要被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