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還有個兒子
「公主,快先起來,我一定會保全你。」蘇橙扶著她的胳膊,神情肅穆,「容我想一想該如何應對。」
榮慶躲在她懷中,模樣是她少見的脆弱,雙眸含淚,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蘇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我不知那殺手樣貌,但另外一人我是認識的,是萬花坊頭牌,名叫紀恆。」
「若這是西北王室專有的圖騰,難道是紀恆命他來刺殺我的?」蘇橙蹙眉,面色有些凝重,「可為何紀恆還要過來救我?」
榮慶仰著頭,神情緊張,「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什麼?英雄救美,讓你視他為恩人,放鬆戒備,這樣才好竊取消息。」
「他們能發現什麼?」蘇橙沉了臉,「我每次來聽谷巷,都留意過身後,從未有過尾巴跟著。」
榮慶攥緊她的衣角,面上惶恐,眼圈都泛著紅,「倘若他們真是有備而來,你又當如何?」
蘇橙眉目肅然,語氣中隱有殺意,「我不會讓自己和家人再陷入危險之中,既然清楚了他們的身份,何愁沒有機會下手?」
「隻有快刀斬亂麻,才能保住大家。」
-
趙家
謝肅州身上穿著素衣,微微偏著頭,幾縷碎發從額前垂下,原本清冷出塵的容顏又白上幾分,手捂肩頭,像是瓷娃娃,一碰就會碎了。
「郎中,你慢著點。」安智誠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神情懊悔,「怎麼我一日沒陪在身邊,郎中就把自己整成了這副模樣?」
「不打緊,是我不讓你跟著的,不是你的錯。」謝肅州步伐有些踉蹌,因失血過多,俊臉上的血色還未恢復,「我和阿橙怕是中了別人的計。」
話落,他徐徐回首,望向身後的兩個弟弟,低聲喚道,「阿洺。」
「哥……」謝洺快步下了台階,走到他跟前,「你怎麼樣……不如讓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謝肅州搖搖頭,神色沉靜自若,招手示意他上前,薄唇輕啟,「你去萬花坊一趟,暗中探查一個名叫紀恆的伶人,若找到他,一刀抹脖。」
謝洺訝然擡眸,低聲道,「為何?」
謝肅州眉眼低垂,語氣沉重,「我懷疑昨日遇刺是遭了有心之人的算計,那刺客武功高強,解決我和阿橙本不在話下,那紀恆一來,他卻逃了,這裡頭一定有貓膩。」
謝洺頷首,對兄長的話是言聽計從,「我知曉了。」
謝肅州低低應了聲,轉身離開,卻在回頭的瞬間瞧見了徘徊在街頭的婦人。
四目相對,顧雲嫦眸中一亮,朝他揮了揮手中的帕子,瞧上去十分愉悅的模樣。
謝肅州愣了一瞬,旋即垂下眼簾,視而不見,擡腳上了馬車。
「謝……」顧雲嫦僵住,想要開口叫住他,可礙於趙家門口站了不少人,話不得不卡在嘴邊。
車上,安智誠坐在側邊的小榻上,嘴上喋喋不休,「王爺特地在城東給郎中定了處宅子,往後那就是咱的家了,隻不過宅子裡隻有我一個,郎中覺得聘多少人進來伺候合適?」
「郎中如今身份不同了,總不好讓宅子空著,說出去也掉面子……」
「郎中……郎中?」
謝肅州猛地回神,瞧見安智誠狐疑的神色,抿唇笑笑,沉聲道,「我本就草根出身,不習慣旁人伺候,宅子裡就咱們兩個也挺好的,安靜。」
「郎中,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安智誠試探著開口,目光瞥見他額上的薄汗,低聲道,「你都走神很久了。」
謝肅州搖搖頭,笑容有些勉強,「沒什麼。」
見他不願說,安智誠也不好多問,隻能悻悻點頭。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緩緩在一處宅子前停下,謝肅州下了馬車,擡眸望去,視線觸及到匾額上刻著的謝家二字,唇角微微上揚。
「雖說宅子不算大,但也夠一大家子住了。」安智誠看上去比他還高興,伸手朝宅子比劃著,「裡頭所有東西都配好了,書房在東花園在西,一應俱全。」
謝肅州低頭笑笑,有些無奈,邊聽他說邊朝著宅子走去。
「等等……」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謝肅州腳步一頓,沒辦法再無視,隻好轉身行禮,「謝某見過國公夫人。」
「我想和你說說話。」顧雲嫦猶豫著上前,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頓時變了神情,「你受傷了?還是誰欺負你了?」
話音才落,她忽地瞧見謝肅州肩上滲出來的血跡,在青藍色的衣衫上尤為顯眼,「流血了…你……」
顧雲嫦手裡捏著帕子,下意識想替他止血,被他側身躲開。
謝肅州眉頭微蹙,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複雜,「謝某隻是一介草民,配不上國公夫人關懷。」
「我……」顧雲嫦一瞬間紅了眼眶,歲月並未在她保養得當的臉上留下過多痕迹,可不知是不是徹夜未眠的緣故,她容顏比初見時滄桑不少,眼底還有厚重的烏青,「我隻是想來與你說說話。」
謝肅州垂眸看著她,面上沒有過多的情緒,「國公夫人有什麼話,不如就在這兒說明白,移步別處讓人瞧見了難免會嚼舌根子。」
顧雲嫦低下頭,指尖不安的攪動著帕子,「我想問你……家住在何處?家中還有幾人?」
謝肅州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謝某是甘平人,家住平川鎮杏花村,父母早已逝世,頂上的大哥也意外死了,隻剩兩個弟弟。」
顧雲嫦眼底浮現一抹希望,上前兩步,「你今年二十二……那你可有四歲之前的記憶?」
謝肅州蹙眉,輕輕搖首,「國公夫人為何問這些?」
「我……」手中的帕子被她攪亂,顧雲嫦深吸一口氣,將從前的事娓娓道來,「我有個兒子,若無意外,應當也有你這麼大了,他幼時遭遇意外,與我分離十八年,生死不知,每每想起他,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挖了一塊肉去,生不如死。」
謝肅州眸色淡淡,視線落在她眼角的淚上,不為所動,「據我所知,國公夫人還有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