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害慘了我
第910章害慘了我
楊花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可接下來的事又是李媛心頭上的一道傷。
這些年來,她自己的積蓄其實不多,她親爹不管她的死活,當繼母的更不會將她當回事。唯獨一個祖母,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以至於她那些銀錢又得顧著鋪子裡的開支,又得顧著自己和祖母使。
從前沒鋪子時,倒能支援過來,如今重新開了鋪子,剛開張沒多久,又還沒做出什麼名堂來,不虧損都不錯,偏如今宋甜甜還說不見就不見,她就要顧著三間鋪子,總是忙不過來,連書院也去得少了。
程書白聽聞此事,還來看過她幾回,見她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停下來喝口水的功夫都費盡,便也不勸她回書院去,還總趁著書院裡告假,他無事時,過來幫一幫她。
隻王氏聽了尤其不喜,念叨他好幾回,常說他當以學業為重,男兒家成天往脂粉堆裡鑽,不像話。
程書白往往是左耳進右耳出,學業沒什麼問題,該幫的忙依舊幫了。
可王氏心裡仍是不高興,竟趁著程書白去書院時,私底下約見了李媛一回。
除了她們倆,倒誰也不知那一回裡,她們說了什麼。
倒是過了幾日,李媛在幽篁居請鋪子裡的夥計吃飯時,難得的喝多了。
一開始都還好好的,後來席散了,她魂也跟著散了似的,坐在那兒哭。
叨叨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傷著哪裡了,忙去問原因,她卻隻搖頭,說累了。
這幾日她總遠著程書白,能避的都避開了,叨叨伺候她多年,哪裡就想不到她是為什麼哭呢?
隻小姐要面子,不肯說實話罷了。
叨叨倒也不好說什麼,隻陪著李媛,等她哭了一回,才幫她把眼淚擦去,要扶著她回去。
才出了雅間的門,就在門口撞見一人,倒是主僕二人誰也沒想到的金依依。
好些日子沒見,她倒是越發出挑了,面色紅潤,身形姣好,一身綢緞倒將她襯托得格外好看,身上再無半點從前那個瘋子模樣。
反觀李媛,因剛哭過一回,眼圈是紅的,臉上還掛這些淚痕,神情頹廢,瞧著格外憔悴。
兩人對上目光,皆是一怔,好一會兒都沒敢認。
「宋甜甜對你來說就這般重要的?」金依依率先開了口,「她一走,你怎還哭得不能自己了?」
當著外人的面,李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才哭得不能自己了。」
她撇了眼金依依的打扮,諷刺道:「你倒是過得滋潤。好歹也是個剛死了丈夫的,你打扮得這般光鮮亮麗,就不怕遭人閑話?」
金依依聞言,手裡摺扇一開,遮著半張臉笑道:「你瞧我像是遭人閑話少了的?」
李媛想起從前她在太原鬧得那些笑話,倒也生出幾分同情來。
隻同情歸同情,但兩人交集少,並不會因同情就會有要結交的想法來。
李媛見時辰不早了,與金依依又沒什麼話要說,便轉身要走。
誰知剛走到樓梯口,正要下樓時,就聽金依依在身後叫住了她。
「做什麼?」李媛回頭看去。
金依依看了她一會兒,上前來道:「我聽聞你鋪子近來出了些問題?」
李媛當即將眉一皺,側目警惕地掃了她一眼,沒出聲。
她鋪子確實是出了問題,四間鋪子,師晚雖管著一間,可因能用的人少,她自己管著三間,又要抽空去找師晚學些手藝,免不得就管不過來。
這兩日一合賬,她發現資金周轉方面就出了問題。
醉羞花有師晚在,勉勉強強不賠不賺,可她自己管的那三間,虧了好大一筆。
連她自己也不確定,到下個月時,還能不能撐過來。
但這是一件私事,她從來不曾與人說過,隻累極時,與叨叨念過一嘴,金依依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媛思索著,轉頭看了叨叨一眼,心裡想著這丫頭不是多嘴的人,應當不會亂說才是。
叨叨對上她的視線,尷尬地笑了笑:「小姐不在時,奴婢無意同程公子念了一次……」
「你這死丫頭!」李媛將臉一黑,怒道,「害慘了我!」
邊上金依依看了他們主僕二人一眼,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嘴上也不說,隻是道:「我家裡從前也是做生意的,如今又管著王家,略微將那幾間鋪子一分析,就能猜著是怎麼回事。」
其實不是,是程書白親自來找她的。
兩人偶然間在街上遇見。
他們倆更加不熟,當時僅僅隻是隔空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的。但後來程書白不知從何處得知她接過王家二房生意一事後,便主動來尋了她。
王家二房內裡早亂成了一片,金依依若要徹底接手,將其變成自己的東西,她就得做出一番建樹來。
倘若同李媛合作,能達到她的目的,她想著幫一幫李媛也不錯,於是這才叫住了人。
但程書白說了,叫她保密,不能同李媛說他去找過她這件事。
金依依從前不知這兩人之間還有這樣一段感情,一時覺得有趣,想觀望觀望,還真就隱瞞了。
她上前將李媛看了看,忽然笑了起來:「你今日喝了酒,想來腦子是不大清醒的,我與你說了什麼,隻怕你明日起來就忘了,你且先回去。若還想走下去,待明日酒醒了再來尋我。」
說罷,她又轉身,在李媛的驚訝裡,施然回了雅間。
直到人關了門,她才對叨叨念叨:「她是瘋了不成?」
叨叨沒說話,隻問她:「回去嗎?」
李媛輕輕一點頭,叫叨叨扶著走了。
片刻後,到了李家,李媛酒勁徹底上來了,有些頭重腳輕的,幾乎是站也站不穩,是叨叨連拖帶拽的將人從馬車上攙扶下來,然後正要從側門裡悄悄回去時,巷子深處就走來一人。
叨叨側目一看,眼中難掩驚訝:「程公子……」
可不就是在那兒等了不知多久的程書白?
聽見這一聲稱呼,李媛有一瞬間好似酒醒了,又好似沒醒,糊裡糊塗道:「什麼程公子不程公子的……趕緊扶我回去,我頭暈的厲害。」
話音才落,她就自一身酒氣裡,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然後有人在她耳邊柔聲問:「怎喝得這樣多?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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