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不收徒

　　頭天晚上宋恆是哭著睡的，次日醒來沒見著阿娘，頓時以為自個被拋棄，又狠狠哭了一場，直將周氏心疼哄了好一陣。

　　就在他以為是阿娘為了阿姐再一次拋棄他時，阿娘又回來了。

　　當時他還鼻涕眼淚的掛了好大一把，哭得不能自己，然後淚眼朦朧之際，就見阿娘推門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個舅舅。

　　他舅舅進門來就開始笑話他，宋恆覺得沒面子，把臉埋在阿奶懷裡，好一陣都沒敢擡起頭來。

　　「瞧你這可憐樣，來，舅舅抱抱。」羅小楠說著，將人自周氏懷裡抱了過去，「男子漢大丈夫的，這眼淚忒多了。回頭要是上了戰場，敵人還沒打過來，你自個先哭暈了去。」

　　宋恆抽抽鼻子，還帶著哭腔道：「我又不上戰場。」

　　羅小楠樂了，又問他將來打算做什麼。

　　宋恆假裝思考，目光卻一直落在羅青青身上，等她同周氏交代了一些話，回頭看過來時，立馬賣乖，道：「我要當大夫！我要去太醫院！」

　　羅小楠好歹在官場上混了這麼久，這些日子來又辦了一件漂亮的大案，哪裡就看不出宋恆是什麼小心思？

　　他摸摸小孩兒的腦瓜子，心裡邊嘆了口氣，道：「當太醫好啊……將來跟你阿娘一樣，在京城裡橫著走。」

　　宋恆不懂，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這個正在忽悠他的舅舅，不明白當太醫怎麼就在京城裡橫著走了。

　　羅小楠笑而不語，轉頭看向羅青青問道：「收拾好了？」

　　「嗯，早收拾好的，走吧。」羅青青說罷，自周氏手裡將包袱接了過來，又叮囑道，「你們自個在太原好生照顧著自己，別什麼都想著宋庭安，他一個大老爺們哪裡就叫你操心了？倒是多想想你自己，想吃什麼就自己去買，別捨不得花錢。」

　　周氏一開始還好好應著，後來嫌她說得多，又不耐煩起來，趕緊推了她出去。

　　一直到出了門，上了馬車，宋恆還沒反應過來，賴在羅小楠懷裡愣愣問：「阿娘，我們去哪裡？」

　　羅青青沒回答，撐著下巴笑話他：「早上你哭什麼？」

　　宋恆頓時不好意思了，也不說原因，隻嘿嘿笑著把腦袋藏進了羅小楠懷裡。

　　到現在，他也算反應過來了，這是去京城的。

　　羅小楠好歹是巡撫，來時雖不是大張旗鼓來的，可走時卻是大張旗鼓走的。

　　他剛來時在太原並起眼，好些百姓都不認得他。但因他模樣出眾，雖有官威，卻不壓人，反而是帶著些溫良的氣質，穿上官服時又多了些風度翩翩來。

　　以至於他出門，碰見些膽大的姑娘，在街上溜達一圈回來，懷裡不是些果子就是花，有時候身上還會莫名其妙多兩塊手帕來。

　　可惜巡撫大人一心隻搞事業，半點要成家的打算都沒有。

　　羅青青倒不覺這樣有什麼不好，隻愁死了何氏和羅知風，他們倆這些年一直在平陽縣，羅小楠派人去接過好幾次，始終不肯往京城來。

　　隻常常寫信，在信裡念叨著，催促著羅小楠趕緊成家。

　　羅小楠就不。

　　「衙門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羅青青掀開簾子一看，見街上有好些百姓矗足觀看，老少都有，當然仍是姑娘居多。

　　沒等羅小楠回答，她又放下簾子來，笑道：「你倒是受他們喜愛的緊，方才就那一眼，我就瞧見好幾個姑娘哭了。」

　　羅小楠有些不好意思，在阿姐跟前那官威沒了，風度翩翩也沒了，笑起來時仍像小時候那般，天真懵懂的。

　　「王孝廉的案子辦得驚天動地的，又替幾家他曾經叛過的冤案洗清了冤屈，他們感激我罷了。」羅小楠道，「衙門那邊倒不用擔心，有懷仲擔著。他是個有抱負的，又有才能，我寫了摺子上去，這兩日應該就能升知縣了。」

　　官場上的事情羅青青也不懂，隻聽了個明白。但她瞧著街上那麼多百姓來替他送行，倒也明白他將這些案子辦得多好。

　　她提醒道：「太原不比京城，你此番將案子辦得漂亮，今上雖喜歡，可你在朝中也樹敵不少。此次回去，說話做事隻怕還得比以往更小心才是。」

　　羅小楠心裡有數，也不想羅青青擔心，認真道：「阿姐放心，我心裡有數。」

　　宋恆早上的大哭一場，這會子正累了，聽著阿娘跟舅舅說話，也聽不大懂，就迷迷糊糊的打了個呵欠，歪在舅舅懷裡睡了。

　　羅小楠與羅青青見了，便也沒在繼續說這些話，各自閑話兩回，便也都閉了眼，打算歇會兒。

　　……

　　此時，太原。

　　李媛聽了羅青青的話，便帶著楊花去見了師晚。

　　她其實是想多帶些人過去的，隻這人選李媛得慎重，怕回頭招上些心懷鬼胎的，到頭來賠了夫人又折兵。

　　於是她思來想去好半響，決定隻先帶了楊花過去。

　　楊花確實是個有天賦的，師晚聽宋甜甜提過好幾回，她言語之間，也都是有意讓師晚收她為徒。

　　這小姑娘雖在這方面少了些天賦，但肯努力，假以時日即便比不上當師父的，將來也會有一番建樹，隻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怕是早也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回京去，故而一直在師晚跟前提楊花，一是跟師父一樣惜才，不想楊花耽誤在她手上，二來怕也是想替師晚找個繼承人。

　　楊花見了師晚，倒是有些激動，喜得差點連話也說不清楚。

　　想叫師晚師父，可到底沒拜師，這師父不明不白的，叫了恐叫人不喜。可若叫師祖，宋甜甜年紀小，也不是她師父，頂多算半個老師。

　　正為難時，就聽師晚道：「我不收徒。」

　　一句話便將楊花和李媛打進了冰窖裡，冷得兩人皆是胸口一涼。

　　李媛看了楊花一眼，忙湊上去說好話：「誒，甜甜師父，你再好好想想唄……她真的很不錯的，甜甜都跟我誇了好幾回了。她一向憋不住話，肯定也在你跟前誇過的……看在甜甜份上，你就答應了唄。」

　　師晚喝了口茶，仍是氣定神閑的，張嘴還是那句話：「我不收徒。」

　　李媛一聽，頓時洩了氣。

　　她遺憾地看了楊花一樣，才要說話，就聽師晚又道：「我不收徒……但自明日起，你可到醉羞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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