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欺上瞞下

　　林棠兒給的賞錢是按「官大官小」來給的。

　　像陳嬤嬤這樣的是七兩，以此類推，越往下越少，但也不會少過二兩銀子。

　　她給張娘子的是五兩銀子，陳嬤嬤轉交的卻是二兩，還有三兩叫她吞了。

　　更別提二十兩的喪葬費，又叫她昧了十兩去，這一來一去的功夫，她就白拿了十三兩的銀子，當真撈了好大一筆。

　　偏張娘子不知道，還感恩戴德，多謝她跑這一趟，又給她還了禮，一來二去，手裡邊又拿了不少。

　　陳嬤嬤也是個人精，還提醒道：「這家裡事情多，先顧好家裡，蔡家那邊的事還有我呢。夫人說了，這銀子是她拿自己體己給的，你也別叫人知道，省得夫人不好做人。」

　　張娘子信以為真，連連答應下了。

　　陳嬤嬤略坐了坐，吃了兩杯茶，便起身告辭走了。

　　當日晚間，林棠兒桌上就多了兩道菜，說是廚房那邊孝敬她的。

　　林棠兒看得好笑，心裡門清。

　　等她吃完了，前院又傳了消息來，說是國公爺叫人請到了老夫人院裡去，兩人就白家母女被趕出去的事說了一說，沒兩句話的功夫，就吵了起來。

　　老夫人又叫國公爺氣暈了去。

　　「我實在不知她一把年紀了跟著摻和什麼呢？」林棠兒聽了，也隻淡淡一笑，「一日叫人氣暈兩回，回頭怕是要一暈不起了。」

　　她想了想，又道：「這老太太現在要是沒了，對父親來說也不是件好事……你拿了牌子出府去替她請個郎中來。」

　　流霜接過牌子，退下去交給了老太太院裡的人。

　　交代完人，她就要回林棠兒院中伺候，哪知走了兩步，就聽身後有人道：「流霜姐姐……」

　　流霜愣了一愣，轉頭就見一丫鬟，自暗處走了過來。

　　小心翼翼的，生怕叫旁人瞧了去。

　　「是你啊，」流霜認出了人來，是老太太院中的三等丫鬟，負責灑掃的，為人機靈，就是不得老太太重用，「你叫我做什麼？」

　　這丫頭叫紅杏，不知是不是怕被旁人看了去，謹慎得左右看了好幾眼，確定沒人瞧見了，才畏畏縮縮的走到了流霜跟前，小聲道：「流霜姐姐，你帶我去見少夫人吧。奴婢有些事情要與她說……」

　　流霜沉默片刻，又將她看了一看，問道：「是不能告訴我，叫我轉告的？」

　　紅杏立即搖頭：「不能，奴婢要親自告知夫人。」

　　流霜思索了一翻，又怕是老太太院裡有什麼要緊事，最後還是同意帶了她去。

　　此時林棠兒還在看賬，等流霜回來，說老太太身邊的紅杏要見她，還愣了一下：「我與她們院裡的人都不熟，好好的來見我做什麼……算了，將人請進來再說。」

　　流霜便去帶了紅杏進來。

　　紅杏進了屋來，也不敢亂看，規規矩矩給林棠兒請了安。

　　林棠兒叫她起來：「是你要見我？為了老太太的事兒？那你白跑了一趟，方才我已叫流霜著人請大夫去了……」

　　紅杏忙打斷她的話，慌張道：「不是！不是為了這事兒……」

　　「那是什麼？」林棠兒也不生氣，笑吟吟道，「你且說來，我能替你辦到的，儘力替你辦到便是。」

　　紅杏卻不說話了，一對眼珠子左右看了看，似是猶豫。

　　林棠兒懂了，遞給流霜一道眼神，流霜接到，欠身退下之時，又領了守在門口的丫鬟婢子們走遠了。

　　「這會子沒人了，你有什麼便說罷。」林棠兒道。

　　紅杏忙道：「夫人，你要小心！」

　　林棠兒一頓，將賬冊一卷，拿在手裡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哦？要我小心什麼？」

　　紅杏道：「奴婢、奴婢午前曾聽到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玉鸞與老夫人商議，想要、要您性命……」

　　林棠兒聽了，眼尾一挑，多了些溫柔：「是嗎？想要如何要我性命？」

　　紅杏被她這一眼迷惑了，一咬牙，又繼續道：「老夫人沒答應，說是隻想攆了您出府去，不想傷您性命，還將玉鸞罵了一頓。」

　　「她會這麼好心？」林棠兒笑了起來，「別是你為了討好我，故意編排出來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紅杏連忙解釋，「老太太沒答應，可是、可是奴婢後來又瞧見玉鸞她往大夫人院裡去了……我也不知她們說了什麼，玉鸞好一會兒才回老太太院裡，還拿了瓶花，說是大夫人孝敬老太太的。」

　　林棠兒聽了，一時沒出手，眯著眼將紅杏仔細打量了一番，弄得紅杏十分忐忑。

　　她垂眸思索片刻，心裡想什麼，面上半點也沒露出來，十分穩重：「大伯母對老太太一向有孝心，說不定隻是叫了玉鸞過去拿花而已。這些話你往後不要再說，否則回頭怕是連自己是如何沒了命的，都不知道。」

　　紅杏誤會了林棠兒的意思，立即將臉一白，眼中卻多了些嘲弄。

　　她想，反正她已經提醒過了，是林棠兒自己不信，回頭要是沒了命，那也是她自己不聽人言，怪不著誰。

　　林棠兒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但卻什麼也沒說，隻叫了流霜進來，打發了那丫頭離去。

　　不一會兒，流霜重新回來，進來伺候她洗漱：「方才紅杏那丫頭與小姐說了什麼？我瞧她離去時，失落的很。」

　　「說老太太院裡的玉鸞同大夫人沆瀣一氣，想要我的命。」林棠兒淡淡道。

　　「什麼！？」流霜大驚，「這……」

　　林棠兒忙轉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小聲些。」

　　流霜一驚，忙壓著聲音道：「那小姐覺得她這話不可信？」

　　「那丫頭不過是在老太太院裡不受重用，投機取巧，想來討好我罷了。」林棠兒道，「倒也不是不能信……這樣，你找兩個信得過的小廝，盯著門房那邊和老太太院裡，瞧瞧那玉鸞會做些什麼事來。若有什麼，咱們就將計就計好了。」

　　流霜答應著，忙下去吩咐人。

　　但她思來想去，怕府裡的人信不過，回頭背叛了林棠兒。於是伺候林棠兒睡下後，又偷偷往林家去了一趟，與葉嫻說明情況，又借了些人來。

　　次日一早，玉鸞就跟著陳嬤嬤出了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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