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半點都不在乎
第885章半點都不在乎
快晌午時,林棠兒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流霜私底下悄悄領著人去見了林棠兒,聽小廝道:「那陳嬤嬤並不知玉鸞是要去紅娘廟的,兩人出了府後,就各自分開了去。」
「不知道?」林棠兒眯細了雙眼,輕嗤一聲,「她不知道玉鸞要去紅娘廟,那又為何要帶她出府?難不成她還不知道玉鸞是老太太身邊的人?」
蔡國公是明令發了話的,老太太院裡的人,也包括她自己是不許出院子的。
玉鸞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多年,之前又是老太太管著家,陳嬤嬤不可能不認識她。
小廝聽了沉默許久,又看了流霜一眼,眼中滿是疑惑。
流霜便上前道:「小姐,那可要著人跟著陳嬤嬤?」
「自然是要的,就算不是為著這事兒,就是為了其他事也要叫人盯著她些。」林棠兒端過茶水,道,「多叫兩個人跟著陳嬤嬤,瞧瞧她平時去了何處,做了什麼。另外又叫人上街上問問,近來果蔬市場如何。」
小廝不解其意,流霜卻是懂的,忙又下去吩咐人做事。
林棠兒等人出去了,才又叫那小廝起來回話:「那玉鸞去紅娘廟做什麼?」
小廝道:「她去見了廟裡一老尼姑,問她買了些東西。」
「嗯?」林棠兒又笑了起來,「怎麼,她一個即將出府的小丫頭,還要去廟裡求一求姻緣不成?」
她本身就生得好看,幾乎全繼承了葉嫻同林如海的優點,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時總是溫柔多情的,很難不叫人覺得她是個好說話的主兒。
但林家的人和近身伺候她的人都知道,這個主兒平時一聲不響,真惹到她頭上來,管她跟前站著的人是誰,定是要將人打一頓,出夠了氣才作罷。
小廝隻看了一眼,就慌忙垂下了頭:「倒不是去求姻緣的,是問那老尼姑要了一個白瓷凈瓶。小的事後打聽了一番,聽聞那老尼姑近來買了好些銀杏果子。」
林棠兒手一頓:「買銀杏果子做什麼?」
「小的尋廟裡的小尼姑打聽了一番,說是那銀杏果子的芽兒提煉出來的汁液……有毒。」小廝垂著腦袋道,「後來小的又潛進那老尼姑的禪房裡找了一番,還真找到了一瓶。」
正好此時流霜交代完人回來了,小廝便將凈瓶交給她,叫她呈給林棠兒。
林棠兒接過那瓶子來看了片刻,一時沒出聲。
好一會兒,她才繼續道:「你再去打聽打聽,問清楚那老尼姑在何處買的銀杏果子,請人作證畫押,留好證據。再請人作證,確定今日玉鸞去了紅娘廟見過了老尼姑。」
小廝應了一聲,才要退下時,又想起一事來,遲疑道:「對了,小的還想起一事來……那玉鸞回來時,曾去了一宅子。起先小的還以為是她家裡人,後來才知那宅子裡住著的是白家母女。」
「我說呢。」林棠兒嗤笑一聲,「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父親下了令後,還將她們放進府裡來,原是她啊……哼,找人給我將她們盯緊了,但凡有動靜,立即來支會我!」
說著,又叫流霜賞了銀錢,這才打發了小廝們下去。
過了一會兒,流霜重新回來,見林棠兒一直拿著手中的凈瓶來觀賞,便上前來問:「小姐,咱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林棠兒沒出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老太太和大夫人那邊都叫人盯緊了?」
「是,」流霜回道,「方才還有人來回說,大夫人私底下見過玉鸞了。」
林棠兒點點頭,將凈瓶往衣袖裡一收,笑道:「想來他們這兩日就該有動靜了……你去告訴廚房,今兒我想吃栗子糕。」
流霜答應一聲,又下去了。
接連兩日,林棠兒都吩咐廚房每日都吃一道栗子糕。
第三日,她收到消息,說是太原那邊的事情,基本上已經處理完了,差不多明日蔡司禮就要家來。
林棠兒沉默片刻,忽然叫流霜研磨,準備寫封信給蔡司禮送去。
流霜看了那信裡傾訴的思念之意,還驚訝了一陣兒,半響後才回神來笑話她:「小姐這是怎麼了?從前二爺出一趟門,也不見他問候一聲的。」
林棠兒笑而不語,寫好信後,叫人快馬加鞭送往太原去。
待人走了,她才回了流霜方才的話:「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流霜誤會了她的意思,一面扶著她往內室裡去安寢,一面笑道:「小姐倒是多慮了,奴婢看得清楚,知道二爺眼裡是隻有你的。白家那位要與他真有什麼,隻怕早進了府來。」
林棠兒看了她一眼,道:「你都知道的事,我難道不知的?」
流霜聞言,愣了一下,又問:「那小姐……」
話說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林棠兒為何之前不寫信,偏要趕在這時寫信了。
她錯愕的看了林棠兒好幾眼,心裡邊有些忐忑,但又不敢說,隻好埋著心思,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伺候她洗漱。
流霜自小就伺候在林棠兒身邊,說她們是主僕,倒不如說是姐妹形容更恰當些。有好些事情,旁人不敢與她說的,流霜卻是敢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有時候流霜的提醒便是再難聽,林棠兒也聽的進去。
可如今,在這件事上,流霜卻猶豫了。
她知道蔡司禮是真心對林棠兒,林棠兒既答應了這門親,那便是打算要好好與他過日子的,至於裡面有沒有情情愛愛一類的東西,流霜卻是不知道了。
因林棠兒時常表現出來的,多像是不愛,隻想尋個人安心過日子。倘若有朝一日,蔡司禮真做了什麼對不住她的事,她多半也會及時抽身離去,斷不會為此感到傷心。
冷靜得可怕。
明明不過及笄之年的人,行事作風,卻完全與葉嫻一緻。不是不愛,而是比起旁人來,她們更愛的是自己。
都是一道長大的人,林棠兒又何至於看不出流霜的猶豫,待洗漱完,準備躺下時,她才道:「有什麼話你說便是,十幾年的情分,我還能因你說了難聽話,罵你不成?」
流霜沉默片刻,終是遲疑地開了口:「小姐,你難道半點也不在乎二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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