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婉知道大哥二姐的意思。

　　之前錢不多，能拿下的就這兩小間位置。

　　現在超市生意越來越好，附近也有一些單間的便利店開起來，是要擴大規模了。

　　可是信用社的貸款還沒消息，單靠他們賺的那點錢，又要擴大裝修店面，還要囤貨，哪兒哪兒都要錢，根本不夠啊！

　　「你當是搭雞窩呢？」

　　就在這時，呂建國拄著拐杖過來白了呂城一眼。

　　他手指在牆上叩出悶響，「這承重牆動不得，得找房管所批文書。」

　　他轉頭看向小女兒，渾濁的眼裡閃著光，「小婉，爸明天就去打聽……」

　　呂建國話還沒說完，兩個小孩子突然竄出來，一左一右抱住了呂建國的腿，哭喊著拍打呂建國：「死老頭子，我媽呢？你把我媽弄哪兒去了？」

　　呂婉這才反應過來，生氣地看向了兩個孩子。

　　她這才發現，這兩個髒兮兮的，像是小乞丐一樣的孩子，竟然是呂梅的兩個孩子，狗蛋和二妞！

　　看著他們兩個拽著父親，不停拍打咒罵，她心裡就湧起了一股無名怒火。

　　正要呵斥時，父親呂建國卻乾笑著擺了擺手：「小婉……算了，他們還小，不懂事。」

　　「我跟他們好好說，行嗎？」

　　呂婉遲疑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便沉默著不再說話。

　　她理解父親，雖然對呂梅失望，但這兩個孩子畢竟不大，也付出過一些心血。

　　就算是陌生的孩子弄成這樣，他也要管一管，何況，還是兩個曾經叫過他姥爺的孩子？

　　呂建國見狀，微微鬆了口氣。

　　他看著兩個滿眼惡狠狠的孩子，語氣溫和：「狗蛋，二妞，走，我去給你們找點吃的，再換身衣服，咱們再找媽媽行不行啊？」

　　兩個人搞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因為呂梅昨晚突然被抓，也沒時間安排他們導緻的。

　　可呂建國的溫和並沒換來任何的開心和感激。

　　兩個孩子眼睛裡迸著精光，一點都沒鬆開呂建國的手，反而還得寸進尺道：「死老頭子，我累死了，我不走，你背著我們走！」

　　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六歲。

　　雖然身材較瘦，但起碼也有五六十斤的體重。

　　父親的腿還沒完全恢復，他們竟然還這麼不客氣。

　　當即，呂婉肚子裡的火氣就蹭的躥到了腦門。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扯開了兩個孩子的手，怒聲教訓道：「放開！你們兩個懂不懂禮貌？」

　　「你們沒看到你們姥爺腿還沒好，你們都多大了，還要他背？自己沒長腿嗎？」

　　二妞膽子小些，被呂婉這麼一吼，先是一愣，隨後嘴一撇，又開始哭鬧起來：「賤人，你敢兇我們！我媽打死你！」

　　狗蛋小臉陰沉，仰著腦袋哼了一聲，滿臉不服氣：「我媽說了，你們都不喜歡我們，都欺負我們！壞人！腿不好也活該！」

　　呂婉被狗蛋這話氣得渾身發抖，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孩子竟被呂梅教成了這般模樣。

　　怒不可遏之下，她擡手就給了狗蛋一巴掌，接著又厲聲訓斥道：「你媽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爸媽對你們好不好，你們自己心裡沒感覺嗎？會不會好好說話？」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狗蛋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掌印。

　　他先是被打懵了，緊接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張開嘴巴大哭大鬧了起來。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呂婉的聲音更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狗蛋和二妞本就是個孩子，又沒有大人在身邊，看著呂婉生氣的樣子，到底是怕了。

　　他們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抽泣起來。

　　呂婉見狀，語氣才緩和了一點，「現在，立刻給我爸道歉！」

　　狗蛋滿眼的不服，可目光定格在呂婉滿是怒氣的臉上，最終還是咬著嘴唇，極不情願地低下頭：「對不起。」

　　呂婉眉頭緊皺。

　　這小子分明就不是真心道歉的。

　　看著狗蛋這副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隻是還想繼續教訓時，父親呂建國卻攔住了她：「小婉，算了，孩子都認錯了。我帶他們換換衣服，吃點飯吧。」

　　呂婉看著父親慈眉善目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著點了點頭，目送父親帶著兩個孩子離開，眼裡透著一股子深深的擔心。

　　她太了解父親了，父親心善，見不得孩子受苦。

　　何況，這兩個孩子雖然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又言語惡劣，但到底是曾經叫過父親幾年姥爺的。

　　父親這分明是不忍心苛責。

　　可這樣一味地縱容，不僅對這兩個孩子並無益處，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

　　看來，很有必要找父親再好好聊聊才是！

　　彷彿是察覺到了呂婉的目光，狗蛋和二妞跟著父親離開時，還時不時地回頭，用帶著恨意的眼神看向她。

　　雖然小小年紀，但眼裡卻是和他們年齡不符的恨意。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呂城和呂伈也走了過來。

　　呂城有些排斥地撇了撇嘴：「小婉，這倆孩子被呂梅教得太不像話了，咱爸不會還要留下他們，這樣由著他們吧？」

　　呂伈在一旁也跟著十分擔心：「就是，他們兩個跟呂梅自私的性子太像了，要真是養著他們長大，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呂梅乾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把這個家裡的人傷透了。

　　尤其是他們這些同輩的，對她完全沒有半分的同情心。

　　呂婉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這兩個孩子的事兒，還真得跟咱爸好好聊聊！」

　　……

　　等到呂建國帶著兩個孩子換了衣服，吃過飯，哄睡著，呂婉把他單獨叫到了客廳裡。

　　客廳裡燈光昏黃，呂婉深吸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的問：「爸，呂梅被抓了，沒個幾年出不來，這倆孩子，你打算怎麼安排？」

　　呂建國被呂婉這麼一問，頓時愣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女兒，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鬢角的白髮，忍不住說道：「小婉，咱家現在日子也過得去，要不，先養著他們？好歹也是兩條命，總不能把他們扔大街上不管吧。」

　　呂婉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不同意！」

　　她怕的就是父親的聖母心再犯！

　　沒想到，果真如她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