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蕭林紹,我也忍你很久了
如果蘇瑤沒有做那個DNA檢測,陳清月根本就不會被陷害。
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的。陳清月的嘴角抽了抽,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心裡像被砂紙磨過似的疼。
她們認識才多久啊,自己現在就是個麻煩精,換作是她,躲都來不及。
胡說什麼呢!方蕾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痕,鼻子抽得像個漏氣的風箱,我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被人坑了!我們這就找律師上訴,叔叔阿姨那邊你放心,一日三餐我給他們送熱乎的!
謝謝…陳清月的聲音抖得厲害,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眼淚掉下來,但我爸媽…能不能麻煩你們趕緊送走?雲川不能待了,越快越好。
話還沒說完,執法人員就過來拉她了。
她像被拽斷線的木偶似的踉蹌了幾步,猛地回頭望了一眼,嗓子裡擠出破鑼似的低吼:小心莎莎…
距離太遠,加上陳清月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蘇瑤隻看到她嘴唇飛快地動,耳朵裡嗡嗡的,急得直跺腳:她說什麼?是不是讓我小心誰?
好像是…方蕾扒著鐵欄杆往前湊了湊,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跟著陳清月的嘴型比劃,小…心…卡卡…?
蘇瑤聽得一頭霧水,腦子裡像塞進一團亂麻——卡卡?誰啊?清月認識的人裡沒這號人物啊…難道是隔太遠看錯了?
她還沒想明白,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姜燕阿姨身子一軟就往下滑,手裡的手帕飄到地上,哭得直抽氣,眼看就要背過氣去。兩人趕緊一左一右架住她。
姜阿姨您撐住!方蕾拍著她的背,聲音也帶著哭腔,清月現在好好的呢!隻要人在,就有翻案的一天!別說一年兩年,十年我們都等!
謝謝你們…好孩子…姜燕抓著她們的手,指節白得像紙,眼淚把蘇瑤的袖子都浸濕了。
阿姨,您聽我說。蘇瑤扶著她坐穩,語氣急得像火燒眉毛,清月剛才那樣子,肯定是察覺到啥危險了!您和陳叔叔現在就收拾東西,馬上離開雲川!
姜燕懵懵地搖頭,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灰:我們老兩口…從沒得罪過誰啊…
清月總不會拿自己爸媽開玩笑吧?方蕾急得直搓手,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去海寧市!我家在那兒開了好幾個廠子,我哥罩著你們,保準沒事!
太謝謝了…真是救命之恩…姜燕撐著椅子站起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快去吧阿姨!蘇瑤推了她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東西別帶太多,保命要緊!
姜燕走後,方蕾一屁股坐在長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悶得像堵著團棉花:以前陳家在雲川,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的,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是啊。蘇瑤跟著嘆氣,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你看看你現在這處境,我怎麼放心出國?方蕾突然冒出來一句。
蘇瑤手裡的水杯地磕在長椅扶手上,水灑了半杯,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要出國?
方蕾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聲音澀得像沒熟的柿子,羅家盯上我了,我哥說再待下去就是等死。這幾天我算明白了,我就是個廢物…清月被抓我幫不上忙,你被蕭家困住我也隻能幹看著…我要去學本事,總有一天,我要把清月從牢裡撈出來!
蘇瑤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眼眶倏地紅了:你說得對…我們太弱了。
弱到今天為了見清月,隻能拿肚子裡的孩子賭…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救人?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方蕾,你得走。蘇瑤擡起頭,眼神亮得像燃著一簇火,我懂。等我生完孩子,我也會變強。咱們在不同的地方使勁,總有一天能把清月的案子翻過來!你打算啥時候走?
還沒定,最晚下個月。
好,走之前告訴我,我給你包餃子送行。蘇瑤猛地抱住她,胳膊勒得死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方蕾是她在這座冷冰冰的城市裡唯一的光,現在光也要走了…以後,就真的隻剩她一個人了。
方蕾的眼淚砸在蘇瑤的肩膀上,熱乎乎的,燙得人心慌。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豪車地停在旁邊,蕭林紹像頭被惹毛的豹子似的衝下來,臉黑得能滴出墨。
方蕾幾乎是本能地把蘇瑤拽到身後,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後背綳得像塊鐵闆。
滾開。蕭林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方蕾,方蕾,別給臉不要臉。
蕭林紹!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方蕾攥著拳頭砸在車門上,指節泛白,蘇瑤肚子裡懷著你的種!你天天把她一個人鎖在那棟空別墅裡,是想讓她發黴嗎?她現在走兩步都喘,你就不能找個護工?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漲得通紅:你當甩手掌櫃倒輕鬆!知不知道她昨天孕吐到淩晨四點?醫生說她低血壓暈倒過三次!你到底有沒有心?
蕭林紹的聲音像淬了冰,手臂猛地一揚,方蕾踉蹌著撞在護欄上。
他彎腰將蘇瑤打橫抱起時,她的帆布鞋蹭到他定製西裝,留下道灰印——這個細節讓他眉頭擰得更緊,像碰了什麼髒東西。
蘇瑤閉著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方蕾的手肘撞在金屬護欄上響,那聲音比蕭林紹的怒吼更刺耳。
她想起上周方蕾偷偷塞給她的核桃,說孕婦吃了好,現在那包核桃還在床頭櫃第二層抽屜裡。
裝死?男人的指腹粗暴捏住她下頜,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睜開眼,看看你這副可憐樣——又想耍什麼把戲?
蘇瑤睫毛顫了顫,睜開時視線模糊成一片。
那張臉還是記憶裡的樣子,隻是眼下的青黑像用墨筆描過,鼻樑上那道淺淺的疤,此刻卻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蕭林紹,她聲音發顫,尾音幾乎被風吹散,你能不能別再玩了?上個月你買通稿說我是你心尖寵,這個月又讓媒體拍我獨守空房......你是不是覺得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團團轉,很有意思?
有意思?蕭林紹突然笑了,掐著她手腕的手驟然收緊,你拿孩子逼我去見陳清月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什麼感受?蘇瑤,你摸著良心說,要是那天我真不讓你去,現在躺在停屍房的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有得選嗎?她突然笑出聲,眼淚卻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你把我護照藏起來,銀行卡凍結,連小區門都不讓出!昨天物業來收物業費,我翻遍整個屋子隻找到二十三塊五毛!蕭林紹,這就是你說的......給我全世界?
男人瞳孔驟縮,像被這句話燙到似的猛地鬆了手。
蘇瑤的頭撞在車門框上,悶響讓她眼冒金星。
不配。他盯著她額角迅速腫起的紅印,一字一頓,蘇瑤,你根本不配當媽。
咔嗒——
蘇瑤聽見自己理智崩塌的聲音。她撲過去撕咬他的手臂,像隻被逼到絕路的母獸:對!我不配!那你去找配的啊!去找那個能給你蕭氏集團帶來十億投資的陳家大小姐啊!
蕭林紹的拳頭砸在座椅靠背上,真皮表面瞬間凹陷。
他扯松領帶,喉結滾動著掏出手機:陳助理,帶兩個保鏢過來——把她綁回莊園。
蘇瑤死死咬住他的袖口,嘗到布料混著血的鐵鏽味,我不去那個連隻蒼蠅都被裝攝像頭的鬼地方!
由不得你。他掰開她的手指,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垃圾。
蘇瑤的指甲在他手背上撓出四道血痕。
蕭林紹......她的聲音突然啞了,像被砂紙磨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的手撫上小腹,那裡像揣著顆滾燙的石頭。
小拳頭雨點般砸在他背上,卻軟得像棉花:我的臉被你前女友毀了......現在連你也要......
閉嘴!蕭林紹突然轉身,卻對上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
蘇瑤像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直直往下跌——他下意識伸手去接,卻隻撈到一片冰涼的指尖。
蘇瑤?
懷裡的人雙目緊閉,唇角還掛著半滴淚。
他探她鼻息時,指尖抖得厲害,像第一次拿起手術刀的實習醫生。
開車!去最近的醫院!男人的聲音劈了調,西裝外套蹭掉車鑰匙,在柏油路上劃出串火星。
......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疼。醫生摘下聽診器,筆尖在病曆本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蕭先生,孕早期胎盤低置還這麼折騰,是想一屍兩命嗎?
蕭林紹攥著病歷的手指泛白,指節抵在櫃檯邊緣,壓出半圈月牙形的凹痕:她到底......
到底?女醫生把病歷拍在桌上,文件夾邊緣磕出悶響,你太太血紅蛋白68,比上次來又掉了!情緒持續崩潰加營養不良,再晚點送過來就等著收屍吧!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突然放軟:我女兒懷孕時,我女婿天天給她燉燕窩,半夜三點爬起來買草莓。你倒好,把懷孕三個月的孕婦關在三百平的空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是覺得錢能買到胎心監護儀,還是能買到她好好活著?
蕭林紹的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從沒說過需要人陪。
傻小子。醫生嘆了口氣,扯了張紙巾擦眼鏡,女人懷孕的時候啊,說不用你管快來哄我我沒事我快撐不住了。你當總裁的,連這個都不懂?
蕭林紹僵在原地,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