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被全家背叛,我盯上了竹馬的叔

第94章 血色守護

  蘇瑤已在恆遠集團那光潔的大理石台階上坐了足足半小時,她的細高跟尖兒不自覺地在地面敲出細碎而單調的聲響,彷彿在輕叩著時間的大門。前台小妹從櫃檯後探出頭來,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脆生生地說道:「蘇設計師,文峰經理請您去辦公室。」

  踏入辦公室,一股淡雅的茉莉茶香撲鼻而來。文峰熱情地迎上來,剛給她倒了一杯茶,手機便「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消息。他臉上閃過一絲歉意,微微欠了欠身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工程部突發急事,可能得麻煩您再稍等片刻。」

  蘇瑤微微點頭,攥著茶杯的手指卻不自覺地微微發緊。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牆上的掛鐘,指針正緩緩劃過五點二十。此時,暮色如紗,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悄然漏進來,在她米白色的裙角染上一片黯淡的灰,彷彿也給她此刻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上回晚歸時的場景在她腦海中浮現,蕭林紹站在玄關處,西裝褲腳還沾著未撣凈的雨珠,冷峻的面容彷彿結了一層冰,聲音冷冽地問道:「又去見誰了?」

  想到這兒,她咬了咬唇,還是摸出手機撥了過去。

  「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她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還在等客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短暫的兩秒,隨後傳來蕭林紹低啞的男聲,帶著些許悶意:「在哪兒?」

  「恆遠集團。」

  蕭林紹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恆遠那鎏金的招牌已經近在眼前。他應了聲「嗯」,尾音輕得如同一片飄落的羽毛。

  蘇瑤聽出他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再擡頭時,一個身著黑西裝的男人已站在門口。「蘇設計師,我是小劉。文峰經理臨時有事,我帶您去工地看樣闆房?」他微笑著遞來名片,「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現在就能進房?」蘇瑤接過名片時,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小劉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爽朗地笑道:「有棟樓剛封頂,就差外牆沒砌。我們對這批項目極為重視,來的設計公司都得現場量尺。」

  「還有其他公司?」蘇瑤心中微微一動,星耀設計的競標案,對手究竟是誰?

  「經理還聯繫了一家。」

  兩人邊聊邊往工地走去。蘇瑤看似不經意地套著對手公司的信息,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腳手架林立的後場。

  「從這兒進去。」小劉貓腰鑽過一根鋼管,「我先去拿圖紙——」

  「躲開!」

  一聲炸雷般的男聲如利刃般從身後劈開空氣。蘇瑤剛要回頭,一道黑影如猛虎般撞過來,將她狠狠壓在滿是砂石的地上。

  「嘩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響,七八塊瓷磚如炮彈般砸在她方才站的位置,碎渣子四濺,濺得她滿臉都是。

  她被緊緊護在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胸膛裡,耳畔是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等一切動靜平息,她哆哆嗦嗦地擡起頭,一下子撞進一雙布滿血絲、泛紅的眼睛裡。

  「蕭林紹?」

  他單手將她穩穩地撈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安全區走去,聲音裡彷彿裹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蠢不蠢?誰讓你往工地跑的?」

  蘇瑤的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來量房的……」

  「頭盔呢?」蕭林紹猛地停下腳步,眉峰緊緊擰成一把鋒利的刀,眼神中滿是憤怒與擔憂,「沒戴?要不是我剛好在附近——」他喉結劇烈滾動,後半句像是被生生咽了回去,那眼神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後怕。

  她這才發現他右胳膊上沾著碎瓷片,剛才護著她時,那隻手始終小心翼翼地蜷在身側。

  「手……是不是砸到了?」她的指尖止不住地發顫,心疼地去碰他肩膀。

  蕭林紹像是觸電般猛地躲開,聲音悶得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別碰。」

  蘇瑤的心尖狠狠一揪,她知道這傷肯定不輕。她慌亂地掏出手機就要撥120,就在這時,小劉慌慌張張地從樓裡跑出來,臉色煞白,聲音帶著哭腔:「蘇設計師,您沒事吧?實在對不住啊,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這工作沒做好,太失職了!」

  蕭林紹緊緊攥著她的手,腳步匆匆往外走,目光如兩把銳利的刀,直直地紮在小劉身上:「是你帶她來的?這筆賬,我慢慢跟你算。」

  可他走得越快,臉色越發蒼白如紙。蘇瑤急得眼眶都紅了,死死拽住他胳膊,帶著哭腔喊道:「別挪步了,等救護車來!」

  蕭林紹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絲笑容,可神情卻如同一潭死水般,沒有絲毫波動:「沒事,小傷。」

  風卷著工地的揚塵撲面而來,蘇瑤望著他額角滲出的豆大冷汗,忽然想起方才他撞過來時,那股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裡的力道,心中一陣酸澀與感動交織。

  蘇瑤的指甲幾乎要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泛白的印子。她死死盯著蕭林紹後背漸漸滲出的血漬,那殷紅的顏色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痛她的雙眼,喉間像是被什麼哽住,發緊得厲害:「那你給我看看。」

  「你是醫生?會看傷?」他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彷彿砂紙摩擦,硬生生把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可當她的視線再次掃過他襯衫上那片愈發擴大的暗紅,心跳瞬間亂了節奏,彷彿失控的鼓點。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慌亂地揪住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你…後背在滲血!」

  「閉嘴。」

  這次,她真的乖乖噤了聲。

  手機屏幕在掌心燙得彷彿要燃燒起來,她的手不住顫抖,又撥了通120。

  剛才第一通電話,她緊張得連地址都說不利索,此刻指甲縫裡還沾著從他傷口蹭上的血,黏糊糊的,透著一股讓她心慌的溫熱。

  好在,幾分鐘後,那藍白相間的救護車閃著警示燈,尖銳的鳴笛聲劃破空氣,拐進了巷子口。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匆匆衝過來時,蘇瑤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蹲在了地上,膝蓋下壓著蕭林紹的外套,那上面似乎還留著他體溫的餘溫,帶著一種讓她安心又揪心的熟悉感。

  「姑娘,搭把手。」

  她手忙腳亂地扶著蕭林紹上擔架,醫護人員動作利落地剪開他的襯衫。

  當大片青腫混著血痂的傷痕毫無保留地鋪展在眼前時,蘇瑤隻覺呼吸一滯,彷彿被人猛地扼住了咽喉。

  從鎖骨到腰際,紫黑的淤痕層層疊疊,與尚未結牢的血痂交織在一起,看上去就像被鈍器反覆兇狠地砸過。

  她不敢想象這些傷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會是怎樣的劇痛,怕是當場就會疼得暈死過去,可他從受傷到現在,連一聲痛苦的呻吟都沒有發出。

  這男人…她該怎麼形容?

  明明平日裡總把她貶得一文不值,說她是「合同上的麻煩」;卻又一次又一次在危急關頭把她從泥潭裡撈出來——這回更是不顧一切,直接替她擋了墜下的瓷磚。

  她突然無比確定——要是今天他沒來,她大概此刻已經是具冷透的屍體了。

  「別哭啊,姑娘。」護士遞來紙巾,輕聲安慰道,「他背上的傷都是皮外傷。」

  蘇瑤這才驚覺臉上濕乎乎一片,擡手一擦,滿掌都是溫熱的淚水。

  蕭林紹微微側頭看她,眼尾泛著青黑,嘴角卻勉強扯出一點笑,聲音虛弱卻仍帶著一絲調侃:「傻,我不過擦破點皮,你倒先哭成淚人了。」

  「不過肩韌帶可能撕裂了。」醫生緊接著補了句,「得立刻手術。」

  蘇瑤剛要松下的一口氣,瞬間又高高提起來。

  她小時候不過扭了腳,就疼得在床上打滾,韌帶撕裂該是怎樣鑽心的劇痛?她盯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喉頭髮哽,聲音帶著濃濃的心疼:「很疼吧?」

  「不疼。」他的聲音輕得如同一聲嘆息,「比你上次摔了我限量款瓷杯時,我心疼的勁兒小多了。」

  蘇瑤:「……」

  「你們什麼關係?手術同意書要家屬簽。」護士舉著病曆本,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蘇瑤一下子愣住了。她和蕭林紹現在算什麼?紅本本上確實蓋著鋼印,可那不過是一份契約。

  「我妻子。」

  低沉而沙啞的嗓音直直撞進她的耳膜,蘇瑤的耳尖「轟」地一下燒起來,彷彿被火點燃。

  這是他頭一回在外人面前這麼介紹她,陌生中又透著一種…怪好聽的感覺。

  畢竟那本紅本本,她確實在民政局跟他一起莊重地蓋過章。

  到了醫院,醫生推著蕭林紹去做核磁共振。

  蘇瑤抱著他的外套,在走廊裡焦急地等待。消毒水味刺鼻,嗆得她直打噴嚏,周圍的人神色匆匆,腳步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牆壁上貼著各種醫療宣傳海報,燈光有些慘白,把整個走廊照得如同白晝。

  沒一會兒,就見陸沉扯著領帶,神色匆匆地衝過來,陳助理抱著筆記本電腦,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額角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蕭大律師,您這一住院,律所三個IPO項目、兩個併購案全得延期。」

  陸沉扒著手術室的玻璃往裡看,一臉焦急,「財務總監剛才打電話說,光是違約金就得賠八千萬——」

  「讓她賠。」蕭林紹躺在推床上,眼尾微微掃過蘇瑤,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瑤:「……」

  八千萬?她現在在廣告公司當牛馬——就算打三輩子工都賠不起啊!

  陸沉同情地拍拍她肩膀,半開玩笑地說道:「完了蘇瑤,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蕭總的手掌心了。」

  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蘇瑤望著手術室亮著的紅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術同意書上自己的簽名。

  「妻子」兩個字,在紙上洇開一片模糊的溫熱,彷彿帶著一種別樣的溫度,暖到了她心裡。

  走廊盡頭的電子鐘悄然跳到「22:05」,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門時,蕭林紹的西裝外套還整整齊齊地掛在玄關——他向來最講究穿著,可今天為了救她,白襯衫被血浸透,領帶也不知丟在了哪兒。

  「叮——」

  手術室的紅燈終於滅了。蘇瑤猛地站起身來,外套「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門緩緩打開,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病人需要靜養三個月。」

  她急忙踮腳往病房裡看,蕭林紹閉著眼,右肩裹著厚厚的紗布。

  護士剛要推床,他突然緩緩睜開眼,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蘇瑤,我餓了。」

  「……我去買粥。」

  「買鹹的。」他又補了句,聲音微弱卻透著不容置疑,「要溫的,別放蔥。」

  蘇瑤轉身時,耳尖的熱度還未消退。

  她摸著兜裡的手術同意書,忽然覺得他以往的誤解和冷臉,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至少此刻,他肯把「妻子」兩個字說給全世界聽。

  走廊的燈光昏黃而柔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和病床上那個人的影子,慢慢疊在了一起,彷彿融為一體。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