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被全家背叛,我盯上了竹馬的叔

第312章 血色遺言

  蕭林紹的手抖得厲害,緩緩掀開那塊白布。

  映入眼簾的,是靜靜躺著的蘇瑤。

  要不是她脖子上那片烏青色的淤痕,她看起來就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他抖著手湊到她鼻子底下,想試試還有沒有氣。

  指尖一片冰涼。

  她……真的死了?

  蕭林紹猛地捶了下自己的頭,心裡像被人用鈍刀子割似的:一定是在做夢!這不是真的!

  他盯著蘇瑤的臉發愣,腦子裡亂糟糟的,上次見面時,她還張牙舞爪地罵他咬他,怎麼會突然就沒了?

  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躺著,連呼吸都沒了……

  滾開,蕭林紹!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將他狠狠推開。

  方蕾瘋了似的撲到床邊,看清蘇瑤的屍體後,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蕭林紹:你還是不是人?!她活著的時候你把她關起來折磨,死了還要佔著她?

  她聲音發顫,抓起床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的一聲碎成渣:畜生!蘇瑤的命就是你親手捏碎的!殺人兇手!

  不是我……她……她本來就有病……蕭林紹紅著眼睛,連看都沒看方蕾一眼,就那麼僵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死死盯著蘇瑤。

  他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他還是無法接受。不是一直覺得她煩嗎?

  怎麼現在心臟像被挖了個洞似的,空落落的疼?

  明明一點都不愛蘇瑤,為什麼此刻感覺魂都被抽走了?

  好像生命裡突然缺了一大塊,連喘氣都帶著疼。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有病的是你!方蕾一邊哭一邊嘶吼著控訴,聲音尖得像要劃破耳膜:蘇瑤本來好好的!是你把她推倒,孩子沒了她眼睛都哭腫了!你還把她關在那個鬼地方,比我家以前關瘋狗的籠子還不如!是你們所有人把她逼得活不下去的!

  她抹了把臉,抓起蘇瑤冰涼的手貼在臉上:你不愛她就算了,離婚啊!為什麼非要逼她給你生孩子?你當她是母豬嗎?為什麼不肯放她走?!

  這樣也好……方蕾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哭腔,招呼人來擡蘇瑤,解脫了……終於不用再看見你們這群惡魔了!我要帶她走,你們這對狗男女,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你幹什麼?蕭林紹下意識抓住她的胳膊,手背青筋都爆起來了:她是我妻子,後事該由我來辦,輪不到你插手!

  妻子?方蕾狠狠甩開他,胳膊被抓出紅印子,疼得她倒抽口氣,掏出一塊沾血的布塞進他懷裡,血漬已經發黑,像塊腌透的鹹菜:你這個人渣有什麼資格葬她?看清楚!這是蘇瑤用自己的血寫的遺言!她死都不想再看見你這張臉,更不想進蕭家的祖墳,她隻想離你遠遠的!

  看到那血字,蕭林紹渾身一僵。

  布料糙得像砂紙,硌得他心口發疼:她就這麼恨他嗎?連死了都要劃清界限。

  也許……他該放她走。

  可看著她的臉,那張以前總愛皺著眉瞪他的臉,現在安安靜靜的,他又捨不得了。

  移不開眼。

  無法接受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的事實,以後誰還會張牙舞爪地跟他吵架?

  誰還會咬得他胳膊青一塊紫一塊?

  不行,你不能帶她走。蕭林紹擋在方蕾面前,像棵生了根的老樹,態度堅決。

  阿紹,讓她帶走蘇瑤吧。突然,蕭老夫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蕭林紹猛地轉頭,隻見蕭家大伯、老夫人,還有蕭遠橋都站在那裡。

  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蕭遠橋像頭被惹急的公牛,一看見蘇瑤的臉,眼睛瞬間紅透,忍不住一拳砸在蕭林紹臉上,的一聲,蕭林紹被打得踉蹌兩步,嘴角立刻見了血。

  你他媽還有臉想著葬她?畜生!

  他揪著蕭林紹的衣領,拳頭捏得咯咯響,她活著的時候你根本沒把她當人看,死了都不讓她安生嗎?!你配嗎?!

  蕭家大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指著蕭林紹的鼻子罵道:就因為我沒摻和你那破事,你就把蘇瑤逼死了?連雙胞胎都沒了!這事兒我兩天前才知道,你小子的心是石頭做的?

  你怎麼能這麼沒人性!薄情寡義也就算了,怎麼能這麼對待自己的老婆孩子?良心被狗吃了?

  蕭老夫人捶著心口哭道:就是!你老婆懷著孕的時候,你整天跟陳莎莎鬼混!不光不管她,還把人關起來,硬生生逼進了安寧心理診療中心!你忘了你小時候在那兒待過三個月?你忘了那裡的鐵欄杆有多涼,護工灌藥的塑膠管子有多粗?

  她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放過她,難不成要在她的葬禮上,摟著陳莎莎給她獻花圈?

  方蕾突然一聲跪下,膝蓋重重磕在地闆上發出悶響,哭得喘不上氣:求求你們,放她走吧……她在雲川這幾年,連頓熱乎飯都沒吃過幾頓,衣櫃裡的衣服全是打折款,我想帶她回海寧市,回她自己的家……

  蕭家大伯閉了閉眼,揮了揮手:帶她走吧。

  他一開始確實不喜歡蘇瑤這個鄉下丫頭,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見她總把魚肚子上的肉夾給自己,見他咳嗽就默默泡好胖大海,心裡也漸漸有了些好感。

  蕭老夫人抹著眼淚:她活著的時候你就把她折磨得夠慘了,現在人死了,骨灰盒總得讓她選個自己喜歡的顏色吧?

  那一刻,蕭林紹的胸口像是被一隻沾滿冰水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彎下腰,手指深深掐進西裝褲縫裡,昂貴的料子被掐出幾道白痕。

  他狠心嗎?

  他錯了嗎?

  他不是故意要把蘇瑤關起來的。

  他隻是聽陳莎莎說,蘇瑤總在夜裡盯著孩子的B超單哭,說要把孩子掐死——他以為她得了抑鬱症。

  他本來想著,等她生下孩子,就給她一張黑卡,讓她從自己眼前徹底消失。可她怎麼就這麼死了呢?

  蕭林紹僵在原地,像尊被風化的石像。

  最後,方蕾帶走了蘇瑤的遺體。經過他身邊時,蘇瑤的手機從方蕾包裡滑出來,屏幕亮著,是未發送成功的簡訊:林紹,寶寶今天踢我了,你要不要聽聽?

  蕭林紹的腦海裡,斷斷續續閃過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其實是生病了,但不是瘋了,是相思病呀。她當時踮著腳湊到他耳邊,熱氣噴在他耳廓上,像隻偷腥的小貓。

  小哥哥,你閉著眼睛的樣子好迷人,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親一口呢。她當時剛打完吊瓶,手背還貼著創可貼,卻非要伸手摸他的睫毛。

  我想嫁給你。她把他堵在醫院樓梯間,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糖。

  ……

  其實,她以前那麼可愛,總喜歡把草莓尖尖餵給他,自己吃草莓屁屁;

  下雨天會把傘往他這邊歪,自己半邊身子淋濕了還笑;

  像隻小狐狸似的,多招人喜歡。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遞過來的溫水被他打翻在地,她織的圍巾被他扔進垃圾桶,她夜裡偷偷爬上他的床,被他一腳踹到地上?

  蕭林紹像個被抽走骨頭的木偶,後背狠狠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就在這時,陳莎莎出現在他面前,眼睛紅得像剛哭過的兔子,手裡還捏著張紙巾,一臉愧疚:是我的錯……我以為她隻是輕度抑鬱,昨天還給她燉了燕窩粥,她都喝了……沒想到這麼嚴重。

  抑鬱症患者裡,有15%的人會想不開自殺啊!我早該把她綁在床上的……對不起……

  可蕭林紹像是沒聽見一樣,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他滿腦子都是蘇瑤閉著眼睛的樣子,嘴唇乾裂起皮,手腕上的紗布滲著血,毫無生氣。

  她死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他在陪陳莎莎挑嬰兒房的壁紙,陳莎莎說粉色俗氣,要選蒂芙尼藍。

  阿紹……陳莎莎伸手想去拉他。

  蕭林紹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花壇沿上,嘶吼道:夠了!說到底,都是陳緻遠那個混蛋搞的鬼!

  要不是他,方蕾就不會出事,你就不會整天在我耳邊說蘇瑤的壞話,我也不會關著蘇瑤,她的病就不會加重!上個月剛給你買的限量版包,夠她在海寧買三套帶院子的老房子!

  因為陳緻遠,他失去了雙胞胎,也失去了蘇瑤。

  他想起蘇瑤以前總喜歡趴在他辦公桌上轉筆,陽光照在她頭髮上會變成淺棕色;想起她偷偷在他西裝口袋裡塞暖寶寶,說怕他開會凍著膝蓋;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蕭林紹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嗚咽,像頭瀕死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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