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地獄真相
老天是在懲罰蕭林紹幫了陳緻遠那個混蛋嗎?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陳莎莎聲音抖得像剛從冰窖裡爬出來,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甲掐進肉裡都沒感覺。
他這副眼睛發紅的暴怒樣子,嚇得她渾身發顫。
可現在,蘇瑤的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口,他根本邁不過去。
是啊,你當然想不到。蕭林紹冷笑一聲,牙齒咬得咯咯響,你滿腦子都是你那個寶貝弟弟!他欠的賭債、坑的錢、害的人還不夠多?上次把人家姑娘逼得跳樓,要不是我壓下去,他早蹲大牢了!
蘇瑤以前總說我被你灌了迷魂湯,現在想想,她沒說錯。為了陳莎莎,他連自己的良心都餵了狗。
阿紹,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
陳莎莎一聲跪下去,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我真的沒想到會害死蘇瑤……
蕭林紹轉身就走,拉開車門的動作重得像要把車門扯下來,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
這是他被催眠以來,第一次對陳莎莎這麼絕情。
陳莎莎盯著絕塵而去的車尾,
突然地笑出聲,用手背抹掉眼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蕭林紹啊蕭林紹,你被催眠了都忘不了蘇瑤?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這顆心的賤骨頭。
不過……
她掏出鏡子照了照哭花的妝,嘴角越咧越大:蘇瑤死得好!最好挫骨揚灰!這下再也沒人跟我搶蕭太太的位置了!
手機突然尖叫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陳緻遠三個字。
莎莎!蘇瑤真死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笑得像中了五百萬。
陳莎莎有氣無力地應著。
太好了!等你成了蕭少夫人,給我買輛蘭博基尼!再把城東那塊地也劃給我!陳緻遠的聲音透著股窮瘋了的得意。
陳莎莎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屏幕都快被她捏碎了:你給我閉嘴!蕭林紹現在把蘇瑤的死算你頭上了,以後別想再從他那兒拿一分錢!
姐你別逗了!陳緻遠滿不在乎地嗤笑,你撒個嬌他不就心軟了?上次我把蕭家祖傳的花瓶砸了,你哭兩句他不照樣幫我賠錢?
陳莎莎翻了個白眼,心裡把這個蠢貨弟弟罵了一百遍:要不是你是我親弟,我早把你打包扔去非洲挖煤了!
我警告你,最近給我當縮頭烏龜!再惹事我就不管你了!
掛了電話,陳莎莎直接開車去了監獄。
鐵柵欄後的陳清月走出來時,她差點氣歪鼻子——這女人居然比坐牢前還精神?
她早就打點過讓獄警給陳清月,結果這硬骨頭居然每天晨跑、讀書,氣色好得像來度假的。
陳莎莎用剛做的水晶甲刮著監獄的鐵門欄杆,發出刺耳的聲音,臉上卻笑得甜膩:看來牢裡的飯比你家的好吃?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陳清月皺著眉後退一步,心裡嘀咕:早知道是她,剛才就該假裝沒聽見叫號。
最近沒人來看你吧?陳莎莎突然湊近鐵欄杆,壓低聲音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我來告訴你個好消息呀——
她故意拖長語調,看著陳清月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的朋友,蘇瑤,今天早上跳樓死了。
陳清月猛地睜大眼睛,手裡的探視單掉在地上,過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胡說!蘇瑤上周才來看我!
她蹲下去撿紙的時候,手指抖得像觸電。
陳莎莎用指甲蓋刮著自己新做的美甲,漫不經心地說:騙你有什麼好處?警察都去收屍了,說是抑鬱症自殺。
她頓了頓,突然笑得更歡,對了,過陣子我就要和阿紹訂婚了,到時候給你寄喜糖啊?
我不信!陳清月死死抓住鐵欄杆,指節白得像紙,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蘇瑤那麼怕死的人,連打針都要哭半天,怎麼可能自殺?陳莎莎你這個騙子!
陳莎莎舔了下嘴角,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牆,語氣輕飄飄的:騙你?我陳莎莎什麼時候屑於騙你這種人?
蘇瑤就是見不得我跟蕭林紹好,她頓了頓,突然嗤笑出聲,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再說了,我弟陳緻遠強佔方蕾那事,你不知道?
蕭林紹心疼他小舅子,硬是把人從牢裡撈出來,還壓著方蕾不準鬧——你說,這世上哪有這麼蠢的女人,為了個朋友連尊嚴都不要?
蘇瑤氣不過,跑去跟蕭林紹吵了一架。
結果蕭林紹推了她一把,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
她受了刺激瘋瘋癲癲的,我就讓蕭林紹把她送進安寧心理診療中心,陳莎莎說得雲淡風輕,天天打針吃藥跟個傻子似的,最後自己在病房裡上吊了,繩子還是我『好心』幫她找的。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漫不經心,在陳清月聽來,卻像一顆顆炸彈在耳邊炸開。
陳緻遠強佔了方蕾?蘇瑤自殺了?
陳清月手攥得發白,指節泛青——她跟方蕾、蘇瑤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心裡清楚,當初自己落難時,隻有這兩個人提著保溫桶來監獄看她,偷偷塞給她皺巴巴的零錢,說清月,我們等你出來。
可她們怎麼就落得這樣的下場!
陳莎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陳清月聲音都在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身子抖個不停。
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層玻璃,她早就衝過去把這張虛偽的臉撕碎了!
我狠心的地方多著呢。陳莎莎看著陳清月歇斯底裡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在玻璃上畫著圈。
上次蘇瑤來看你,沒告訴你你爸媽已經死了嗎?
轟——
這句話像又一記重鎚砸在陳清月心上。
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的悶響,瘋狂地搖頭:你在騙我!你肯定在騙我!我媽上周還託人帶給我信,說等我出去給我做紅燒肉!
哦?那信啊,陳莎莎突然湊近話筒,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是我模仿你媽筆跡寫的。我對你媽用了點輕度催眠,讓她以為浴缸裡有蟲子,自己跳進去的——沒人救,流血過多死的。
你爸知道了這事,當場就心臟病發作,藥瓶摔在地上,滾到床底夠不著,也沒了。
這輩子,你都別指望他們來接你出獄了。
對了,你媽下葬的時候,我把她的骨灰倒垃圾桶了,換了一包我家狗的骨灰進去——那狗還是病死的,你說你爸要是知道,會不會氣活過來?
陳莎莎,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連畜生都不如!
陳清月的血徹底沸騰了,像瘋了一樣撲到玻璃牆上,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指尖滲出血也不管,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掐斷陳莎莎的脖子。
可警察很快就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後拖。
陳清月像被拖上岸的魚,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臉上全是淚水混著鼻涕。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她不過是坐了個牢,沒偷沒搶,憑什麼朋友沒了,爸媽也沒了!
現在她一無所有,成了孤家寡人。
可兇手卻還在外面塗著漂亮的指甲,笑著看她笑話!
在監獄裡這麼久,陳清月從沒哭得這麼絕望,這麼撕心裂肺,連看守的女警都別過了頭。
警察沒辦法,隻能用警棍敲在她後頸,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陳清月醒過來時,已經躺在了監獄的床上。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深不見底的黑洞。
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報仇。
她要向所有人報仇!
陳莎莎、蕭林紹、沈策、陳緻遠……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半年後。
沈策剛結束一台長達三小時的手術,摘下口罩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助理突然匆匆走了過來,手裡的文件都在抖。
沈、沈醫生,剛收到消息,陳清月在雲川修路的時候跳海逃跑了。
警方已經在海裡搜了三天,到現在都沒找到人,隻撈上來一隻她的布鞋。
沈策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摘下眼鏡,拇指按了按眉心,轉身看向窗外,點了一支煙。
陳清月不會遊泳。
您是懷疑她已經……死了?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都在發飄。
一個怕水怕得連浴缸都不敢用的人,跳海裡,你覺得會怎麼樣?
沈策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唇邊溢出,眼神落在樓下的花壇上——那裡種著陳清月以前最喜歡的梔子花。
忽然,他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陳清月的樣子。
那時她站在陽光下,梳著簡單的馬尾,校服領口沾著點粉筆灰,皮膚白皙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那時候,女生們見到他都害羞得低頭絞衣角,隻有陳清月,用清澈的眼睛靜靜地、遠遠地看著他,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