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離婚聲明
莎莎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咬著下唇想把滲血的紗布往身後藏,臉上卻硬擠出甜笑:「我沒事啦,就、就是蹭破點皮。」
旁邊的陳緻遠立刻跳起來,嗓門扯得比病房的心電監護儀還響:「我的天!這叫蹭破皮?剛才血都把白裙子染紅半片了!」
「蕭林紹,我可要說句公道話——您對莎莎也太不上心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把您給她慶生的照片捅到網上!現在微博上那些人跟瘋了似的,罵我妹是『小三』就算了,居然還有人叫她『賤人』!」
「你看這評論區,都有人扒她家地址了!這要是真有人找上門,莎莎一個女孩子怎麼扛?」
蕭林紹皺著眉沉默幾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口:「那先搬去我那兒住吧。」
「好啊!」陳緻遠眼睛亮得像撿到錢,往前湊了半步,「我聽說您幾年前在碧海灣買了棟別墅?莎莎從小就念叨著要住海邊,說聽海浪聲睡覺最香了,就去那兒唄!」
蕭林紹猛地頓住,手指僵在半空。
碧海灣的別墅……陽台還放著蘇瑤當年非要買的吊椅,她說晚上躺著能數星星;
廚房的瓷磚是她挑的米白色,說顯乾淨;
就連門口的腳墊,都是她綉了兩隻貓的樣子。
他打心底裡一萬個不願意——那是他和蘇瑤的家,憑什麼讓莎莎住進去?
「哥……」莎莎偷偷瞪了陳緻遠一眼,又趕緊轉頭,手指輕輕拽著蕭林紹的袖口,睫毛撲閃得像小扇子,「你買碧海灣的別墅,是不是、是不是還記得我小時候說過喜歡海邊呀?」
蕭林紹被她拽得胳膊一緊,忙偏過頭躲開她的眼神,嗓子跟塞了團棉花似的:「嗯……」
「那我……那我就搬過去啦。」莎莎咬著蒼白的嘴唇,尾音顫巍巍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蕭林紹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隻能悶悶點頭。
陳緻遠還沒完,胳膊往莎莎肩上一搭,對著蕭林紹嘆氣:「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總不能讓莎莎一輩子躲在別墅裡當金絲雀吧?」
「現在她出門買個菜都有人指指點點,班也沒法上,難不成要背著『小三』的罵名過一輩子?」
「這也太不公平了!明明是你們倆先好上的,憑什麼讓她一個小姑娘扛下所有髒水?」
「哥,你別說了……」莎莎眼圈唰地紅了,扯著陳緻遠的袖子晃了晃,聲音壓得低低的,「能再遇到阿紹,我已經很開心了。」
「隻要能陪著他,就算一輩子躲在暗處,我也願意的。」
蕭林紹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直躲著的。」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沉沉的光——蘇瑤那邊,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離開醫院後,蕭林紹坐進車裡,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去蕭家莊園。」
……
一個小時後。
他走進莊園。
陽光正好,蘇瑤坐在葡萄架下的木椅上看書。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畫面寧靜得像一幅畫。
蕭林紹心裡莫名一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可那感覺快得抓不住。
回過神時,他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蘇瑤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男人穿著深灰色休閑褲,上身是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出眾的氣質足以讓任何女人心動,可惜那雙英俊的眼睛裡滿是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比他們剛認識時還要冷。
她告訴自己要習慣他的冷漠,可每次對上這雙眼睛,心還是像被鈍刀子割似的,一下下抽著疼。
她深愛的男人,現在看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還不如。
「有事?」她垂下眼眸,翻書的手指頓了頓,書頁邊緣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你是我妻子,找你需要理由嗎?」蕭林紹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這不就是承認自己還記得她是妻子?
「哦?」蘇瑤忽然輕笑一聲,合上書,指尖在封面磨損的燙金書名上劃了劃,「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妻子啊?我還以為,你早把蕭家少奶奶當成莎莎的位置了。」
蕭林紹被她噎得臉色一沉,語氣瞬間不耐煩:「少廢話!我要你發個聲明。」
「就說我們上個月已經離婚了。」
「至於我們的婚姻……」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冰,「從頭到尾就是場契約交易,各取所需罷了,你別自作多情。」
蘇瑤猛地擡頭看他,手裡的書「啪嗒」掉在地上,書脊磕在青石闆上,發出悶響。
漂亮的黑眸裡先是寫滿錯愕,接著像被潑了冰水,一點點冷下去——她死死咬著下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倒是指腹掐進掌心,掐出了幾個紅印子。
蕭林紹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指尖夾著的雪茄明滅不定。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他喉結滾動,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沉了下去。
「你瞅什麼?耳朵聾了?」他將煙蒂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裡,瓷白瓷器上立刻燙出焦黑痕迹,「當初要不是蕭家天天催婚催得煩,你以為我樂意娶你?你自己心裡沒數?當初不就是把我認成林宇他叔,才死纏爛打簽的合同?」
蘇瑤攥緊了裙擺,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是,開頭是為了合同,」
她聲音發顫,卻倔強地擡著下巴,「可這三年呢?大半夜我發燒你背我去醫院,說『有我在別慌』的時候,難道是演電視劇?兩個人都沒提分開,怎麼就成我設計你了?」
「少在這兒扯犢子!」蕭林紹猛地拍桌,價值不菲的紅木桌案發出悶響。他眼中翻湧著暴戾,「要不是你酒吧裝醉往我身上貼,生日硬送親手織的圍巾,真當蕭家大門是菜市場?」
蘇瑤心早就被他撕成碎片了,可這話還是像冰錐紮進來——合著三年的日子在他眼裡就是場交易?那
些深夜抱著我說「別害怕」的時候,難道都是背好的台詞?
她眼圈霎時紅透,淚珠在睫毛上搖搖欲墜:「蕭林紹你要點臉!為了讓莎莎洗白,就讓我發微博說早離婚了?網友怎麼罵我你不管?說我死纏爛打爭家產,罵我拜金女,這些你都聽見了嗎?她名聲乾淨了,我就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一輩子?」
「我管你?」蕭林紹嘴角勾起冷笑,語氣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刺骨,「蘇瑤,你怕不是睡糊塗了?真以為我跟你過三年就動心了?」
蘇瑤突然低低地笑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腦子亂糟糟的——是莎莎真有那麼大魅力,還是這三年我就是個笑話?
他連假裝關心都懶得裝了嗎?
蕭林紹被她笑得莫名煩躁,上前一步掐住她的下巴:「你笑什麼?當我跟你開玩笑?」
「你出軌就算了,還想讓我當墊背的?」蘇瑤猛地揮開他的手,積壓三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門兒都沒有!網友說得對,莎莎就是小三!破壞別人家庭還有理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書房。
蘇瑤被打得偏過頭,左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疼,她懵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動手打她。
手指顫抖著摸到臉上,五個紅指印像燒紅的烙鐵,眼淚「啪嗒」砸在昂貴的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蘇瑤,」蕭林紹掐著她的下頜強迫她擡頭,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狠戾,「我警告你,再敢罵莎莎一句,後果你擔不起。識相的就按我說的發微博,不然葉醫生那邊,我一個電話就讓他停了顧明川的治療。」
「蕭林紹你還是人嗎?!」蘇瑤被這句話逼到絕境,絕望的哭喊撕裂了嗓子,「為了那個女人,你連救命的事都能拿來威脅我?!」
「我說到做到。」蕭林紹甩開她的臉,彷彿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掏出手帕擦手,轉身就走。
「蕭林紹!」蘇瑤撲過去抓住他的西裝下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我跟你離婚!我帶孩子走!以後我們娘倆再也不礙你的眼,行不行?!」
「做夢。」蕭林紹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淬了毒,「孩子是蕭家的種,你想帶走?下輩子吧。想清楚就趕緊發微博,不然你爸那個診所,也別想開了。」
書房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蘇瑤癱坐在冰冷的地闆上,望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感覺心臟被一隻手攥著往冰水裡按,連氣都喘不上來。
不到二十分鐘,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屏幕上跳動的「葉醫生」三個字,像一把催命符。
蘇瑤顫抖著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葉醫生公式化的聲音:「蘇小姐,抱歉,顧先生的後續治療我不能繼續負責了。」
完了。蘇瑤腦子裡一片空白——沈雨秋她們巴不得我爸死,顧家現在是顧明澤說了算,他恨我爸恨得要命,怎麼可能幫忙?
蘇瑤緩緩滑坐在地,手機從手裡滑下去,屏幕「啪」地磕在地闆上,她盯著屏幕映出的自己——嘴唇咬破了,滲著血絲,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深了些,眼神空得像蒙了層灰。
她點開微博,指尖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打,每一個字都像用血淚寫成:
【我真心祝願蕭林紹先生能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訴大家真相:我和蕭林紹先生上個月已經離婚。】
【我們當初結婚,隻是因為他被家族逼得沒辦法,婚姻裡各取所需,沒有任何感情。】
【陳莎莎小姐是他的青梅竹馬,當年因為誤會分開,她不是第三者。我真心祝福他們。】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評論區像炸開的油鍋。
【各取所需?意思就是蕭少給了你天價分手費吧!】
【靠,之前還刷到他們逛母嬰店的照片,原來是演的!】
【撈女本性暴露了?拿了多少錢趕緊說!】
惡毒的評論像潮水般湧來,蘇瑤死死咬著唇,嘴裡的血腥味混著眼淚往下咽,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將她單薄的身影完全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