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是我?
「我?」蘇瑤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腹,薄布料下輕微的胎動讓她喉頭髮緊。
「陳助理,你真要是念著蕭林紹那點舊情,就不能眼睜睜看著……」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氣音,「莎莎連他都敢下黑手,我這倆孩子要是落她手裡,還不被磋磨得骨頭都不剩?」
「少夫人,您這話……」陳助理臉色發白,往前湊了半步,「隻要能護著大少爺的孩子,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話沒說完,陳助理兜裡的手機突然尖叫起來,屏幕上跳躍的「蕭林紹」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
他剛劃開接聽鍵,聽筒裡就炸出男人淬了冰的吼聲:「死哪兒去了?!今天莎莎生日,會所布置好了沒有?我要給她個大驚喜!」
陳助理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耳朵聾了?!」蕭林紹的怒斥幾乎要震破聽筒,「現在、立刻、馬上滾過去!」
「……好,我馬上到。」陳助理掛了電話,擡頭就撞進蘇瑤的眼睛——那裡面沒了剛才的慌亂,隻剩一片冷定。
「去他身邊,他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露馬腳。」蘇瑤忽然擡手按住小腹,手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肚子墜得她踉蹌了下,「找機會配合我演場戲,讓他們都以為我『沒保住』孩子,我才能帶著倆小傢夥走。」
「您要走?」陳助理猛地擡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可大少爺他……」
「他現在眼裡隻有莎莎。」蘇瑤打斷他,眼底的疲憊像化不開的墨,「隻有這樣,孩子才能活。」
陳助理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想起大少爺當年抱著剛滿月的小侄女笑得像個傻子的樣子,喉結滾了滾,重重點頭:「您放心,我欠大少爺的,這輩子還不清,護不住他的人,總得護住他的根。」
……
陳助理走後,蕭家的車把蘇瑤接回了莊園。
深夜,空蕩蕩的卧室裡隻剩床頭一盞小燈,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林正」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疼。
「蘇瑤你說實話!」電話剛接通,林正的吼聲就炸了出來,帶著粗氣,「你肚子都多大了?蕭林紹他是人嗎?!」
蘇瑤手指攥緊了被角,棉線勒進掌心,好半天才扯出個乾笑:「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林正氣得聲音發顫,「我今晚開車路過濱海會所,好傢夥!蕭林紹把整個場子包了給莎莎過生日!從法國空運的玫瑰堆成山,楓國米其林大廚現場做菜,海邊煙花放了倆小時沒停,最後直接甩給那女的一棟五億的海景房!現在雲川誰不知道蕭家大少爺寵新歡寵上了天?!」
「……是嗎?」蘇瑤喉嚨像塞了把沙子,每說一個字都颳得疼。
她以為自己早就鐵了心,可聽到「五億豪宅」四個字時,心口還是像被生鏽的鈍刀來回剮,疼得她蜷起手指摳著床單,指甲縫裡全是棉絮。
嫉妒像藤蔓似的纏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憑什麼?那個男人明明是被催眠了啊……
可轉念又冷笑,催眠?騙誰呢……沒催眠的時候,他看莎莎的眼神不也跟看稀世珍寶似的?
「蘇瑤,我當初就該把你打暈扛走!」林正又氣又急,「他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說要把你寵成公主!這才幾個月?轉頭就捧別的女人上天!」
「林正,別說了。」蘇瑤閉上眼,眼尾的淚滑進枕頭,「我累了……想睡會兒。」
「蘇瑤!」林正的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點哽咽,「別怕,不管出什麼事,我都在。我現在好歹也混出個人樣了,再不是以前那個能讓蕭林紹隨便捏的軟柿子,你要是想走,我……」
「嗯,謝謝你。」蘇瑤輕輕打斷他,掛了電話。
那一夜,她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手機剛解鎖就跳出十幾條推送。#蕭家大少爺出軌##豪擲五億贈新歡##蕭林紹莎莎酒店過夜#的詞條霸佔了熱搜前幾名。
蘇瑤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忽然停在一張照片上——蕭林紹微微彎腰替莎莎攏頭髮,陽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隻手,以前總在冬夜裡替她暖腳的。
手機「啪」地砸在被子上,她猛地坐起來,小腹突然抽著疼,趕緊雙手按住肚子,指腹下的胎動像小魚撞了下,讓她瞬間紅了眼。
屏幕還亮著,莎莎靠在蕭林紹懷裡笑的照片,刺得她眼眶生疼。
每張照片裡,兩人都親密得像是連體嬰。
網友們還扒出了莎莎的微博賬號。
昨晚,莎莎發了張三層蛋糕的照片。
蛋糕頂上放著兩個娃娃,一個公主,一個王子。
她還配了段文字:【真沒想到,你會再陪我過生日。愛你。從我開始,到你結束。】
這下網友徹底炸了鍋!
【卧槽!我還以為蕭林紹是個聖人呢,這才多久就出軌了?人渣!】
【我也是!之前還羨慕蕭林紹跟他老婆那神仙愛情呢。】
【少夫人也太可憐了吧。】
【這女的一看就是小三,真不要臉!】
【去死吧賤人!】
【勾引別人老公,你不害臊嗎?你們全家都該去死!】
「……」
蘇瑤盯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莎莎和蕭林紹的合照,
心裡像被剛燒開的水壺燙過——這蛋糕上的王子娃娃,穿的西裝款式跟蕭林紹穿的一模一樣。
她猛地按下關機鍵,手機「啪」地砸在梳妝台上,充電線彈起來纏上了發圈。
她起身,木然地擠牙膏。
薄荷味嗆得喉嚨發緊,鏡子裡的人眼眶紅得像剛剖的兔子,牙刷戳到牙齦時才發現手在抖。
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可當泡沫從嘴角溢出來,視線突然模糊——洗手台上並排放著的情侶牙刷,蕭林紹那支的藍色刷毛上還沾著他昨天沒沖乾淨的牙膏漬。
早上八點半,她走出房間。
傭人端著早餐盤路過,瓷碗碰撞的聲音突然變輕,張媽的眼神像看易碎的玻璃杯,剛碰到她就慌忙移開。
蘇瑤扯了扯嘴角,心裡冷笑:現在大概整個蕭家都在傳,那個臉毀了的少夫人要被拋棄了吧。
快到餐廳時,裡面的議論聲像燒紅的針,紮得她耳膜疼。
二嬸的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我還以為蕭林紹多喜歡蘇瑤呢,結果才幾天就變心了?上次莎莎生日放的煙花,比結婚時還亮堂,傻子都看得出來誰重要。」
蕭三伯接話時筷子敲著碗邊:「沒辦法。誰不知道蕭林紹以前把莎莎當眼珠子疼?再說蘇瑤……現在左臉那道疤,化妝都蓋不住,晚上看了不嚇人?」
「可不是嘛。」蕭老夫人嘆氣聲混著喝粥聲,「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可憐我那兩個還沒成型的曾孫,怕是要沒媽了。」
二嬸突然壓低聲音:「蕭林紹肯定想要孩子!我也是當媽的,蘇瑤要是離婚,肯定抱著孩子跑,她一個毀容的女人,離了蕭家活不了。」
蕭家大伯的聲音像塊石頭砸在地上:「不管怎樣,蕭家的種必須留在蕭家,誰敢帶走,我打斷她的腿!」
「……」
蘇瑤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血珠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朵細碎的紅梅。
她轉身時撞到走廊的花瓶,青瓷瓶「哐當」倒地,碎裂聲裡,聽見餐廳的議論突然停了。
……
蕭氏集團辦公室。
蕭林紹盯著電腦上「蕭林紹出軌嫩模」的標題,指節捏著滑鼠墊揉出褶皺,鍵盤上的咖啡漬被震得發顫。「查出來是誰在散布消息了嗎?」
「是周家暗中資助的媒體公司。」陳助理的聲音發緊,文件夾邊角被捏得卷了起來。
「周家?」蕭林紹的指腹在桌面上劃出冷白的印子,想起上周周家公子在酒會上故意撞灑蘇瑤酒杯的樣子,嘴角勾起冷笑:「很好,他們這是嫌公司破產得不夠快。」
陳助理咽了口唾沫,手指摳著文件夾邊緣:「大少爺,您不如發個聲明?現在#蕭林紹出軌#的詞條已經爆了,連帶著集團股價都跌了三個點……」
蕭林紹沒說話,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上「陳緻遠」三個字刺得眼疼。
「大少爺,出事了!」陳緻遠的聲音像被踩住尾巴的貓,「莎莎今早出門時被人撞了,現在還在搶救室,醫生說……說可能要留疤!」
半小時後,蕭林紹衝進盛康醫院。
陳緻遠撲上來時差點撞翻護士的托盤,消毒水味道裡混著他的汗味:「大少爺!您可算來了!莎莎額頭劃了道口子,縫了七針,醫生說再偏一點就傷著眼睛了!」
蕭林紹推開病房門時,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被血腥味蓋過。莎莎額頭上纏著滲血的紗布,右手輸液管裡的藥水正一滴滴砸進蒼白的手背上,看見他就紅了眼:「阿紹……我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林紹的手指懸在她額頭前兩厘米,指甲縫裡還沾著開會時寫的鋼筆水,聲音沉得像結了冰:「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