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月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地冷哼道：「就算沒你摻和，蕭林紹或者羅宇也會去請律師。你們仨要是穿一條褲子，隨便找個律師就能把我送進號子。」

　　她頓了頓，接著陰陽怪氣地說道，「喲，說不定啊，就算沒蕭林紹和羅宇，你也會拉其他人來對付我。也許陳莎莎覺著你是我心尖兒上的人，這麼一搞，我不得憋屈痛苦到姥姥家啊。」

　　說完，陳清月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落地窗邊，看著雲川街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景象，滿臉遺憾地嘟囔道：

　　「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兒，就是跟著我媽來雲川。我本來該跟她在沿海城市過小日子的。

　　說不定我爸是真的愛我們，可他哪能想到，他前妻生了個心理扭曲的大惡魔，這可不就是悲劇開場嘛。」

　　沈策望著她那瘦弱的背影，心裡像被貓抓了一下，陡然湧起一股衝動，恨不能立馬從後面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他清楚陳清月的人生一直坎坎坷坷，過得非常艱難。

　　但他也明白，自己沒那個臉面這麼幹。

　　「沈策，你趕緊兒地走。」

　　陳清月背對著他，語氣決絕，「就算你跟我道一百次歉，姑奶奶我也不會原諒你。你說我是你唯一愛過的人，可我沒法給你回應，因為咱倆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永遠都沒可能」這幾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紮進沈策的心窩，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陳清月又闆著臉說道：「你要是真覺得對我有愧，就別把我的身份捅出去。現在你趕緊閃，別再來煩我，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了。」

　　沈策像個丟了魂兒的行屍走肉，失魂落魄地走出盛華企業集團。

　　他趿拉著拖鞋，穿著睡衣，在早高峰熱鬧非凡的街道上，那模樣，要多紮眼有多紮眼。

　　突然，一陣汽車喇叭聲刺耳地響起，有人憤怒地扯著嗓子喊道：「你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啊，過馬路都不看紅綠燈？」

　　沈策緩緩轉過身，眼神兇狠得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死死地盯著那輛車。車主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你是活膩了吧？想死找個沒人的地兒，別拉上我，我可不想進去吃牢飯。」車主大聲怎麼呼著。

　　沈策一聲不吭，步伐緩慢而機械地朝那輛車走去，雙手「啪」地搭在引擎蓋上，勾了勾手指，挑釁道：「來啊，撞我啊，我倒要看看死是什麼滋味兒。」

　　司機愣住了，破口大罵道：「你特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沒錯，現在你知道我是瘋子了。」沈策苦笑著說，「我不光是瘋子，還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你懂不懂啊？」

　　私家豪車的司機一臉驚恐，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沖著沈策說道：「兄弟，行嘞。麻煩讓下路，我換條道走。」

　　說完，趕忙一腳踩下剎車倒車，迅速轉動方向盤，像隻受驚的兔子一般，一溜煙就離開了。

　　沈策就那麼站在繁華都市車水馬龍的馬路中央，一輛輛豪車呼嘯而過，車裡的司機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眼神，在他們眼裡，沈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沒人願意惹上這種麻煩。

　　沈策默默離開馬路，腳步機械地往前走去。

　　這時，他兜裡的私人訂製手機嗡嗡作響，他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懶得去理會。

　　他一路悶頭走著，直到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昂貴皮鞋的鞋底都快磨穿了，才在路邊奢華風格的長椅上坐下。

　　剛坐下，手機又響起來。沈策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是醫院院長的來電。

　　手機鈴聲響了足足十幾秒，他才慢吞吞地按下接聽鍵，聲音低低地，帶著幾分疲憊地喊了聲：「院長……」

　　電話那頭傳來院長焦急的聲音：「沈少爺，你可算接電話了！咱不是說好今天下午三點給患者做手術嗎，家屬都簽字同意了，您趕緊來做術前準備啊。」

　　沈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自從離開盛華企業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這隻手就抖個不停。

　　他低聲說道：「我做不了。」

　　「什麼？」院長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您主刀的話，這手術成功率會高很多啊！患者家屬都在手術室外面盼著您呢，把您當成救命的大恩人啊！」

　　「救命恩人？」沈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自嘲地說道：「我算什麼救星，不過是個冷酷無情、卑鄙無恥的人罷了。」

　　院長一頭霧水，語氣中滿是疑惑：「您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不是我不想做手術，問題出在……我的手上。」沈策聲音微弱，「我現在這狀態，做手術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院長頓時火冒三丈：「您是認真的嗎？」

　　沈策語氣空洞：「這種事我從不開玩笑。」

　　院長無奈苦笑：「行吧，那我來主刀。」

　　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策放下手機，雙手用力攥緊，試圖控制住那不停顫抖的雙手。

　　可沒過幾分鐘，手又不受控制地抖起來，連心臟都跟著一陣痙攣。

　　沈策作為一位醫術高超的頂級醫生，他清楚自己並沒有患病。

　　這些癥狀，是因為腎上腺素急劇升高，再加上神經調節紊亂，導緻的焦慮、手抖、肌肉酸痛和全身顫抖。

　　這些癥狀他這輩子都沒經歷過，直到今天，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已經愛上了某個人。

　　這份愛，或許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等他發現的時候，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

　　可惜一切都晚了，因為陳清月明確表示過，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在盛華企業集團那奢華的總裁辦公室裡，沈策離開後，陳清月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許久才慢慢平復了心情。

　　她親眼目睹了沈策在馬路上的瘋狂舉動，他就像失了魂似的，漫無目的地向前走，直到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陳清月緩緩低下頭，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馬蘭打來的電話。

　　馬蘭急切地說道：「陳清月，保鏢易雲跟我說，沈策又去找你了，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是不是懷疑你的身份了？」

　　陳清月沉默片刻，語氣冷淡地回答：「……他已經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馬蘭小心翼翼地問：「那……他說了什麼？知道你是陳清月後，他肯定後悔之前做的那些事了。」

　　「他是後悔了，可又有什麼用呢？」陳清月輕聲反問。

　　馬蘭一時語塞。過了好半天，他才接著說：「畢竟你們曾經有過一段情，而且他也明白一直誤會你了。

　　現在知道你還活著，說不定想彌補他的過錯呢。」

　　陳清月饒有興緻地問：「那你說說，他能怎麼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