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冒險。

　　藥廠是林曉晴說了算，要是因為幾口吃的，惹她不高興，不讓自己幹了，那她豈不是要滾回老家去。

　　不能冒這個險，大不了等發了工錢，她去供銷社割兩斤羊肉回來解解饞。

　　趙春桃深吸了兩口香味，加快了腳步，回家去做飯。

　　隻是，人剛到院子裡，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竈房也飄來煙霧，三個孩子，正蹲在竈房門口，一人拿著一個碗，在啃骨頭，吃的頭都顧不上擡。

　　她問哪兒來的肉，他們含糊不清地指著屋裡的人。

　　是朱大剛。

　　他系著家裡的圍裙，正在竈台前忙活。

　　圍裙是按照趙春桃的身形做的，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窄小。

　　朱大剛見她回來，蓋上鍋蓋，在圍裙上擦擦手。

　　「林同志送了我一個羊腿，還有羊頭脖子，我一個人吃不完，給你們送來點。」

　　本來他打算送了東西就走的，但是周家旺拽著他說餓，想吃肉，問他怎麼做。

　　朱大剛見他要自己燉，不放心，想著反正自己白天輪休，便把肉給他們燉上了。

　　「姨夫，我還想吃。」

　　周家旺端著個空碗，嘴邊油汪汪的，眼巴巴地看著朱大剛。

　　「那我再給你盛點，吃脖子還是吃羊頭？」

　　趙春桃奪過碗，朝周家旺頭上敲了個栗子，「吃吃吃，等會再吃能饞死你啊。你老娘我幹活累的要死，也沒見他孝順我一塊肉，自己吃的挺帶勁。」

　　周家旺擦了擦嘴上的油，「媽，等我以後長大了，一定孝順你，天天給你買肉吃。」

　　趙春桃心裡好受了點，她這輩子雖然還是沒有林曉晴過得好，但有一點，林曉晴比不上她，那就是孩子。

　　她有三個下一輩兒，林曉晴到現在還是沒下一個蛋！

　　等以後年齡大了，她有兒子孝敬的肉，有女兒孝敬的衣裳，而林曉晴什麼都沒有。

　　如此一想，趙春桃頓時心情舒暢。

　　趙春桃洗了手，正要再做點主食，發現鍋裡的饅頭、炒菜已經做好了，正在鍋裡保著溫。

　　「反正燉肉的時候，也是閑著，我就順手把飯做了，光吃肉太膩了，就炒了個白菜粉條和土豆絲。」朱大剛解釋。

　　「你可真賢惠。」趙春桃說。「二妹真是有福不會享。等她在裡頭吃了苦，回來肯定不會再作妖了。」

　　朱大剛沒搭話，幫著把鍋裡燉的羊肉和骨頭，盛到盆裡。

　　這些日子，他一個人過得清凈自在，差點忘了趙春杏這個人。

　　朱大剛本來手藝就可以，結婚後，在趙春杏的各種挑剔下，又長進了不少。

　　趙春桃做飯就兩個要點，第一，熟了，第二，有鹹味。

　　所以，朱大剛做的飯，在她看來，特別好吃。

　　讓她久違的想起上一世，在國營飯店吃的飯菜。

　　她顧不上說話，嘴和筷子沒停過。

　　朱大剛見她和幾個孩子吃得香，比他自己吃還開心，決定把剩下的一些肉也拿過來。

　　與此同時，林曉晴三人也在享受著美味的羊湯。

　　羊肉很鮮美，隻加了一點鹽巴，其他的東西都沒加。

　　林曉晴從基地的暖房裡拿了把香菜，還有小蔥回來，用來給羊湯增味，又調了油辣子的蘸水，用來配肉。

　　主食吃的是粉絲湯，吃完肉，來一碗熱乎乎的羊肉粉絲湯，渾身舒暢。

　　羊湯燉的多，三人根本吃不完，林曉晴將剩下的羊湯還有肉分別盛到兩個盆裡，放到冰箱裡，留著之後再吃。

　　晚上，三人又吃了頓羊湯麵條。

　　夜晚，一番深入的交流後，林曉晴跟秦謹行說，駐地也應該養一些灘羊。

　　羊肉實在太美味了，羊湯也特別鮮。

　　林曉晴一個不愛吃羊肉的人都愛上了。

　　「好，等明年寫進規劃裡。」

　　秦謹行抓住她搗亂的手，聲音低沉，「還想要？」

　　林曉晴無聲地捏了捏。

　　不知道是吃了太多羊肉，還是到了每月那幾天，慾望變得比以往更大。

　　秦謹行接到了信號，立刻行動起來。

　　一夜盡歡。

　　第二天早上，林曉晴才體會到放肆的後果，腰酸腿疼。

　　偷摸喝了些靈泉水緩緩，才起床吃早飯。

　　沒幾天，部隊殺年豬、分豬肉。

　　林曉晴照例的換了些豬下水。

　　劉小蘭見她每次都要這些，也要了一副豬大腸。

　　上好的五花肉她要留到正式過年的時候再做，年前這幾天，正好做點大腸給孩子打打牙祭。

　　劉小蘭怕做的難吃，特地問了林曉晴方法，做出來後，果然味道不錯。

　　然而，大腸一上桌，還沒開始吃，小玉突然噁心乾嘔。

　　「咋地，腸胃受涼了？」劉小蘭問，「讓你多穿點不穿，就知道耍威風，現在難受了吧。喝點熱水暖暖胃再吃。」

　　小玉悶不吭聲的去倒了杯水喝。

　　劉小蘭跟胡大虎說道，「你看看這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好話壞話，到她這兒，全都跟沒聽到一樣。」

　　「好了好了，她就這樣的性子，女孩子文靜點，不挺好的嗎？」胡大虎說。

　　小玉喝了點水，又坐下吃飯，見她悶頭吃青菜，劉小蘭給她夾了一塊大腸，「吃肉啊，逮著青菜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後媽呢。」

　　小玉剛把大腸放嘴裡，就吐了出來，把大腸連帶著剛吃進去的幾口飯都吐了出來。

　　正吃著飯，就出現這狀況，大家臉色都不好。

　　劉小蘭看著沒怎麼吃就被污染的飯菜，臉色陰沉，「你要死啊，剛做好的飯菜，被你弄成這樣，還吃個屁吃。早不吐晚不吐，非挑這時候，我看你就是專門給我找麻煩的。」

　　劉小蘭氣得數落起來，她好不容易洗乾淨的大腸，白費功夫了。

　　小玉還在一個勁吐，肚裡沒有東西，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胡大虎讓劉小蘭別說了，「我帶他們幾個去食堂吃，你帶小玉去衛生所看看，我給你倆捎飯回來。」

　　胡大虎走後，劉小蘭穿著棉襖，準備帶小玉去衛生所，「還愣著幹什麼，快點穿外套去看病，我下午還要去上班，遲到了要扣錢的，真是的，這麼大了還不讓人省心，我真是欠了你的。」

　　小玉還是不動，「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