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蘭把她的外套拿過來，讓她穿上，「不想去也得去，誰讓你有病的。趕緊的，別磨蹭，早看早結束。我天天忙得要死，下了班還要給你們做飯，飯菜端到你們嘴邊，結果你給我弄這一出，那麼大人了，不舒服也不吭一聲，天天的，跟個鋸嘴葫蘆似的，你那張嘴真是白長了，比不上你大姐就算了，還沒你弟弟妹妹省心···」

　　劉小蘭嘮叨著，小玉突然站了起來，將棉襖扔在地上，「我死也不去。」

　　撂下這句話，就跑了出去。

　　劉小蘭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寡言少語的二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等反應過來，拿著棉襖追了過去，「你個死妮子，找死是不是，這麼冷的天，不穿棉襖就往外跑···」

　　小玉跑的快，一個拐角就不見了蹤影，劉小蘭氣得跺腳。

　　急忙往食堂去找胡大虎，讓他一起找人。

　　一家人找了好一會，沒找到，劉小蘭擔心出什麼事，就來找林曉晴幫忙，林曉晴帶著軍屬們一起幫忙找。

　　終於在大禮堂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瑟瑟發抖小玉。

　　劉小蘭氣得邊給她套棉襖，邊打她，「死丫頭，凈給我找事，麻煩那麼多人找你，一點也不懂事，就不能跟你大姐學學嗎。你妹妹都比你懂事。」

　　小玉一聽這話，發瘋似的不願意穿棉襖，「她們好你要她們當你女兒，我去死行了吧。」

　　劉小蘭也氣了，把棉襖往地上一扔，「有本事你就去，看我眼睛眨不眨一下，大過年的找晦氣，說你兩句還來勁了。」

　　「我這就死給你看。」

　　小玉恨恨的說，轉頭往旁邊的牆上撞。

　　林曉晴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拉她胳膊。

　　但還是晚了一步，咚的一聲響，小玉暈倒在地。

　　劉小蘭尖叫一聲，撲到小玉身上。

　　林曉晴見她頭上隻是擦傷，並不是很嚴重，勸住大哭的劉小蘭，帶人把小玉送衛生所。

　　衛生所裡，醫生把劉小蘭單獨叫到了辦公室裡，問她知不知道女兒懷孕的事。

　　「啥？」劉小蘭的腦子短路了，片刻後，她指著醫生讓他不要胡說，「我女兒才多大，你別給我亂說，你是不是當醫生的，這種事情也能弄錯。」

　　醫生讓她別激動，「我們沒弄錯，你剛才說她噁心嘔吐，就是癥狀，而且，她暈倒並不是撞牆傷到了腦袋，而是情緒太激動。」

　　劉小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醫生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不可能，這不可能，小玉才十七歲，她還在上學，明年就要考高中了，怎麼會懷孕呢。」

　　劉小蘭嘴裡喃喃著，腦中卻回憶起女兒這幾天的異常。

　　胃口不好，早上乾嘔，吃油膩的東西會吐···

　　跟她當初懷孕時的癥狀一模一樣。

　　劉小蘭求醫生別把這事往外說，她要問問小玉，是哪個畜生欺負了她。

　　小玉躺在病床上，額頭上貼著紗布，一動不動的看著房頂。

　　劉小蘭看了她一眼，讓她穿鞋回家。

　　小玉沉默的穿了鞋，跟著劉小蘭回了家，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回到家，劉小蘭讓小琴帶著弟弟妹妹出去玩，將房門一關，問小玉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小玉愣了一下，原來自己嘔吐噁心是有了孩子，但她仍沒有說話。

　　劉小蘭急了，「你給我說實話，是哪個畜生乾的，我和你爸這就去找他算賬。我非砍死這個混蛋玩意，敢欺負你，他活膩歪了。」

　　誰知，小玉卻突然輕笑一聲，說他沒有欺負自己，是她願意的，她喜歡他。

　　「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他，我是自願的。」

　　小玉一字一句的說。

　　看著劉小蘭不敢相信的神情，她突然覺得心中暢快。

　　平時都不喜歡她，不在乎她，嫌棄她沒有大姐學習好，沒有小妹懂事，現在又來替她做什麼主。

　　「你再說一遍？」

　　小玉又說了一遍，「我不想上學了，我要跟他在一起。」

　　劉小蘭擡手給了她一巴掌，「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你要不要臉，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小玉的頭偏向一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她卻絲毫不在意，「我知道。」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劉小蘭吼道。「我這就讓你爸去查，我不信找不出來他這個人。明天你就跟我去縣城，趁寒假把孩子打了，年後我讓你爸給你轉學，不許再見那個人。」

　　小玉知道胡大虎的脾氣，威脅道，「你們要是對他怎麼樣，我也不活了。我說到做到。」

　　「拿死嚇唬我？就算你死，我也不會讓你跟那個狗東西在一起的。」

　　劉小蘭把小玉鎖到了屋子裡。

　　對於軍人出身的胡大虎來說，事情很好查，沒幾天便查出了跟小玉有關係的人。

　　是小玉的同班同學，荒山大隊，大孫莊的，叫孫亮。

　　胡大虎把孫亮打了一頓，還要報公安告他耍流氓。

　　劉小蘭擔心女兒的名聲，不讓他報，隻是威脅讓孫亮不許再見小玉。

　　然而，當劉小蘭告訴小玉這個消息，準備帶她去醫院時，小玉偷偷割了腕。

　　劉小蘭第二天照常打開房門給她送早飯，看到一床的血，當即暈了過去。

　　小玉搶救了回來，劉小蘭卻像丟了魂。

　　她沒想到女兒這麼狠。

　　她是真的要死。

　　她甚至算準了時間，要生生地死在她面前。

　　劉小蘭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小玉要這樣對她這個母親。

　　劉小蘭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抹淚，胡大虎坐在她旁邊安慰，「不是你的錯，小玉這孩子性格彆扭，又年輕氣盛的，她一時想不開，很正常，你別自責。」

　　「我到底哪裡欠了她的？」劉小蘭問道。「我是短了她的吃，還是少了她的喝，平時是打了她，還是罵了她。她不像小琴那樣學習好就算了，連小真一半的懂事乖巧都沒有，我真是白養她了。」

　　「噓，小點聲，別說了，小玉剛醒，再被孩子聽到。」

　　「聽到就聽到，我這個當媽的問心無愧。」劉小蘭說，她站起來要走，「她想死就去死，大不了，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